太虚大师年谱
作者:印顺法师
太虚大师年谱目次 太虚大师年谱序 名号·籍贯·年龄·眷属 年谱
太虚大师年谱目次
    太虚大师年谱目次

    太虚大师年谱序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──

    编者附言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──

    名号.籍贯.年龄.眷属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──

    年谱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──

    清光绪十五至三十四年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    清宣统年间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    中华民国元年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    民国三年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    民国八年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    民国十年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    民国十二年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    民国十四年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    民国十五年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    民国十七年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    民国十八年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    民国十九年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    民国二十年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    民国二十一年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    民国二十三年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    民国二十四年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    民国二十五年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    民国二十六年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    民国二十八年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    民国二十九年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    民国三十年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    民国三十三年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    民国三十六年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    民国三十七年至三十九年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太虚大师年谱序
    太虚大师年谱序

    吾亲教太虚大师,精识五明,殚心三藏。广长有舌,著作等身。如是我闻,契风

    旛之不动;应无所住,善内外而咸通。宁但辩才,已为破执。盖古之龙树、马鸣

    ,今之道安、玄奘也!

    大师弟子印顺法师等,既集遗文,复修年谱,摄四藏而都含,叙一生以略备。将

    付流通,嘱为序赞。自惟学殖荒疏,惧无所应;而以主持出版,辞复不能。乃谨

    述因缘,用志往迹。

    朔昔逊清末叶,岁在庚戌,大师飞锡,杯渡南来。出岫无心,望白云而知止;流

    水常定,识双溪而归宗。由是皈依师座,誓志真乘。卌载追随,倍深瞻仰。度生

    愿切,护教心诚。操持澹而弥真,化导巧能并摄。功留抗战,访南洋则载誉归来

    ;教阐人生,融中印而精思络绎。真可谓智不足称,叹莫能名者也!

    及其沪滨示灭,面泽如生;海潮荼毗,心脏不坏。灿舍利之若晶星,珍炭灰其犹

    拱璧。乃得政府褒扬,用彰忠哲;信徒建塔,永纪师宗。

    于戏!然法炬以烛昏衢,驾慈航而登彼岸;而今而后,其续其谁!悲哲人之长往

    ,思大德以方来。惟愿众善缘成,创出人间净土;料应大慈赴会,还自睹史陀天!斯则吾佛之本怀既明,大师之志行亦畅已!

    佛历二五一六年,第七十七庚寅,暮春之月,皈戒弟子陈静涛百拜敬题。

    编者附言

    予编太虚大师年谱成,而深惧无以知大师!盖编者出家也晚(民国十九年秋),礼谒大师也晚(廿三年春),亲聆其讲授也更晚(廿六年秋);于大师早年

    学业,初无所知。出家来忝列师门,而以致力义学,于大师事业少参末议。且为

    学多求诸古籍,于大师思想亦多捍格:吾何足以知大师!然以编纂全书,稍积闻

    思;而年谱材料,亦云粗备。既师友之敦劝,亦自惟文献易失为惧,乃勉为纂组

    成编。错脱处虽不可免,然有能深知大师者,即其文其事以发其微言,探厥本怀

    ,则创述或不为无益矣!

    本编于大师学行,依年编次。以大师为近代佛教唯一大师,早年献身革命,

    中年弘教利群,晚年复翊赞抗建:体真用俗,关涉至多。故于叙次大师行踪之际

    ,特著意于下列诸点:

    一、大师为中国佛学之大成者,长于融贯统摄,不拘于台贤禅净,卓然成家。其宗本在妙有之唯心论,一再为楞严、起信等释难扶宗,足以见其宗本

    之所在。

    一、大师自整理僧伽制度论,至晚年之菩萨学处,应机改建,虽有不同,而

    弘扬佛法,首重建僧,其理想之建僧工作,始终未能实现,徒招来无谓之

    毁誉,可见建僧之难!

    一、大师为僧伽本位者,故与时人有僧俗之诤,显密之诤。为中国佛学本位

    者,故与时人有起信与唯识之诤,融摄(以中国佛学融摄日本、暹锡、蒙

    藏之长)与移植(弃中国佛学而专弘其他)之诤,胥有关近代佛教思想。

    一、大师主以佛法应导现代人心,而要自学佛者之摧乎僻化、神化、腐化著

    手。使佛法而可行于斯世,舍“人生佛教”莫由!惟其平常,乃见伟大!

    一、大师主教理、教制、教产之革新,化私为公,去腐生新,宜其为传统之

    住持阶级所诽毁。其有关中国佛教会之参与及争衡,可以见四十年来中国

    佛教僧政之一斑。

    一、大师真不碍俗,深见政教之关系,为佛教徒示其轨范。或讥其为“政僧”,而大师惟以不克当此为念。

    一、大师之东游日本,弘法欧美,访问南洋,以及其弟子之留学日本、暹罗

    、锡兰、西藏,实为中国佛教之国际佛教运动主流。

    一、大师之新佛教运动,发端而未能完成。内部动态之得失,亦予以指出。

    年谱于大师之论事、论理,以及关乎当时诤论,编者间为论断。虽论断不必

    尽如人意,然重事实之原则不敢忘。是故:

    一、不断章以取义:凡大师之论事、论理,择要引述,务于得当,不敢意为

    改易。

    一、不依后以改前:如大师与圆映之早年友谊,决不以晚年之捍格而故为歪

    曲。

    一、不偏听以自蔽:如大师与黄健六有关佛教会之诤,与内学院有关中日佛

    教学会之诤,并两存双方之说。

    本编行文之义例,亦有可言者:

    一、本编或依据文献,或釆访师友,并为一一叙明以徵信。唯民国十九年后

    ,有为编者所目见亲闻,则但直书其事而已。

    一、引述作品,间有略称者,如太虚自传之作“自传”,太虚大师寰游记之

    作“寰游记”,访问团日记之作“访记”,我的佛教改进运动略史之作“

    略史”,潮音草舍诗存之作“诗存”,潮音草舍诗存续集之作“诗存续集”,海潮音之作“海”,觉社丛书之作“觉书”等。

    一、引述大师作品或讲记,但直书题名。其为他人作品,则附作者并加括号

    以别之,如(叶性礼“圆映法师事略”)。

    一、海潮音内容繁多,故为分别以便查。如(海五、五“时事”),即为海

    潮音五卷五期之时事栏。

    一、民元以后,概用阳历。唯所引文证,尤于民国十五年前,多用农历,故

    于月日下,别以括号说明之。如民元一月一日下,有(“辛亥年十一月十

    三日”)。

    一、凡文记参差,传说不实,回忆谬忘等,概为按语考正。其不能确定者,

    则两说以存疑。
名号·籍贯·年龄·眷属
    名号·籍贯·年龄·眷属

    一名号

    大师之名号,有俗名,有法名,有笔名,今就所知者条理而叙述之。

    (一)淦森

    (1)阿淦

    (二)沛林

    大师乳名淦森,亲邻辄呼为阿淦;沛林为大师学名,均以五行缺金木水立名

    (自传一)。大师生于清光绪十五年十二月十八日。旧历民国二十三年,大师于

    汉口正信会,值四十六初度。时有占卜为业而新近皈依者,询以诞生时刻,拟私

    为推算。大师告以丑时,卜者叹为难得。盖大师之生辰,为己丑年、丁丑月、己

    丑日、乙丑时(钟益亭为编者说)。四丑之生辰,于五行缺金木水,故取名如

    是。

    (三)唯心

    唯心,为大师出家之法名(自传二)。所依临济法派偈云:‘心源广续,本

    觉昌隆,能仁圣果,常演宽弘,唯传法印,证悟会融,坚持戒定,永纪祖宗’。

    唯心之唯,即第十七字。

    (四)太虚

    大师以太虚行,乃出家之表字,取名于镇海县团桥镇之玉皇殿(自传二)。

    以今观之,确唯太虚二字,始足以表达大师广大深远之高致!宣统三年,大师度

    夏于普陀。印(光)老来访,阅其诗文而心许之,因和易哭庵掩字韵以相勉:

    ‘太虚大无边,何物能相掩!白云偶尔栖,当处便黮闇。吹以浩荡风,毕

    竟了无点。庶可见近者,莫由骋驳贬。

    ‘太虚无形段,何处能著染?红尘蓦地起,直下亡清湛。洒以滂沱雨,彻

    底尽收敛。方知从本来,原自无增减’。

    大师进而和之:

    ‘日月回互照,虚空映还掩,有时风浪浪,有时云黯黯。万象恣妍丑,当

    处绝尘埃。虽有春秋笔,亦难施褒贬。

    ‘余霞散成绮,虚空忽渲染,恰恰红尘漠,恰恰青天湛。悠然出岫云,无

    心自舒卷。泰山未尝增,秋毫未尝减’(自传六)。

    二老同以太虚(诸法本真)为本来清净,在尘不染,而印老主超脱泯寂,大师主

    融冶无碍。故印老必“吹以浩荡风”,“洒以滂沱雨”,方得本来无染;而大师

    则“万象恣妍丑,当处绝尘埃”。且日月回互,余霞成绮,弥显太虚之庄严。大

    师心境中之太虚,异乎印老之所见。

    (2)泰羲(3)太

    印度诗哲泰戈尔来华,大师有“太戈尔哲学的简择”之作,署名泰羲,盖太

    虚之谐音。

    海刊十四、十一,有补白小评──“万有文库”,但署一太字,即太虚之略

    称。上二,由太虚一名演化而来。

    (五)悲华

    大师答王弘愿书,自认悲华为其笔名。署名悲华者,已集得十七篇,如“论

    陈独秀自杀论”等,大抵为批评之作。

    悲华,乃悲悯中华之义;亦可释为慈悲引生之莲华行。宣统三年夏,戴霭天

    有“送悲华室主回浙”诗;民国六年秋,圆映有“赠悲华室主之扶桑”诗,知由

    “悲华室”得名。宣统三年初夏,汪莘伯有“积雨闷坐睹悲华诗有感和韵答之”

    诗;民国三年冬,冰弦有“读普陀志寄怀悲华子”诗。悲华与悲华子早见于诗友

    之相称,固不始于(七年创刊)海刊也。

    (4)华子(5)非心(6)芬陀

    昧盦诗录,附有“书镜月梦”,自称华子,殆悲华子之略称。

    以非心为笔名者,如“评大乘起信论考证”。署名芬陀者,有“任孤儿教育

    者应具性格之商榷”等。芬陀,梵语芬陀利之略,即白莲华。是故非心为悲之形

    离,芬陀乃华之音译。上三者,由悲华一名演化而来。

    (六)昧盦

    昧盦诗录,编集于民五之夏。昧有深潜、浑朴、芒昧、愚蒙意。大师以“昧”为别署者,以大师青年时代,‘心情勇锐,目空一切’;‘在禅慧融彻中,侠

    情奔涌,不可一世’(自传四)。然才华卓越与热情奔放,限于时会,无以推进

    革新佛教之弘愿。由于不遂初衷,诸凡顿挫,反引发疏放之俗习。大师憬然于此

    ,乃欲求佛法之高深学养,庶能适应环境以改进乎佛教。从见理之深远言,态度

    之温和言,无不有需于昧。于是拈昧昧法门以自为陶冶,俾能与才能卓越、侠情

    奔放相协和,以实现觉世济群之素志。民三之掩关普陀,由是而法化普洽,即其

    明证。然大师特以昧为方便,深求其精神,则犹然为禅慧与侠情相激荡。覆黄健

    六书云:

    ‘吾自审舍身舍心,救僧救世,慧德无让古人,福缘乃逊时伧。每逢随俗

    浮沈,可括囊无咎无誉;才一发心拯拔,辄招致疑神疑鬼’。

    大师勉于自昧,而终不能不求有所拯拔,即求有所以建僧弘法而觉世。此大师真

    精神之所在,亦伟大之所在,亦受毁谤之所在!余遂莘赞大师曰:‘只为眉毛拖

    地,惹得一身肮脏’,是也。

    (7)昧昧(8)昧然

    此犹是一昧字。以昧昧为笔名者,如“论梁漱溟东西文化及其哲学”。署名

    昧然者,如“论甘地”等。

    (七)交芦子

    署名交芦子者,如“成大乘论”等,悉掩关普陀时作。交芦之名,取义于楞

    严经:‘因尘发知,因根有相,相见无性,同于交芦’。‘中间无实性,是故若

    交芦’。时大师有“楞严摄论”之作,故撰文以交芦名焉。

    (八)觉(九)群

    大师晚年创觉群周报于上海,时写短评,即分此二字为笔名。

    (一0)雪山老僧

    “竹阴闲话”署此名,所以表示长老之身分者。有作“儒佛会勘”者,大师

    许其契机,书“阅儒佛会勘随笔”。惜对方为不懂事汉,竟起而上下其议论;乃

    不得不示现雪(窦)山老僧之风格,再为闲话一番,劝其吃茶养息去!

    (一一)缙云老人

    缙云山,为汉藏教理院所在地。抗战期中,大师多度夏于此,故晚年每自称

    缙云老人。以此署名者,如“议印度之佛教”。

    (9)老人()老朽()朽太

    大师晚年写示弟子之信札,辄署名老人,老朽,亦有作朽太(虚)者。然非

    以老自傲,实寓警策之意。衰老之自觉,面对欲革新而未能之佛教,内心之惆怅

    为何如!与月空书云:

    ‘余经数医诊治,病仍无起色。老僧不管兴亡事,后事如何付后人!老朽

    字’。

    大师念及学问与事业之继承无人,唯有不了了之。然悲心所至,又有不能以

    不了了之者,则唯自伤老朽,勉发后人之进趣耳!

    (一二)白平

    大师早年与党人相往还,外来信札每称大师曰白平(奘老及芝峰为编者说)。今存大师遗物,有党章一,有白平字样“奘老交亦幻,亦幻交与编者)。

    (一三)绿芜

    ()落凫

    此为大师民国初年,于一般刊物投稿之笔名(吕荫南“太虚大师早年生活之

    片段”)。

    (一四)密宗革兴会

    大师托名密宗革兴会,发表“王师愈诤潮中之闲话”(大醒为编者说)。

    (一五)宏空

    民国八年,有署名北京僧宏空,发布“佛教危言”。反对政府恢复民四制定

    而一度搁置之管理寺庙条例卅一条;于谛闲特多抨击。或以此出大师作,宏空即

    太虚之隐语耳。时大师确在北京,而自传(十二)亦谓:“谓我为反对谛闲者’。北京僧宏空,可能为大师托名。然亦有以为不然,该文有:‘吾老矣,无能为

    矣’之句,不类大师口吻。今未能决其是非,姑留以存疑。

    综上所说,主名凡十五,依于流衍来者凡十二。其用为笔名而发表文字者,

    有唯心、太虚、太、泰羲、悲华、非心、芬陀、昧盦、昧然、昧昧、交芦子、

    觉、群、雪山老僧、缙云老人、绿芜、落凫、密宗革兴会之十八,或加宏空为十

    九。

    二籍贯

    大师为浙江崇德(石门)人。民国十六年,“呈内政部整理宗教文”,亦署

    :‘籍浙江崇德’。大师之籍贯崇德,似无可异议。然今考之,则应是海宁,非

    崇德也。人物志忆(九)云:

    ‘余原籍属石门,而生长于海宁州之长安镇,故与海宁汪莘伯有小同乡之

    谊’。

    考之自传(一),大师生父为石门(今改崇德)人。十余岁,即孑然一身,来海

    宁长安镇,从张其仁学泥水工。经十余年,入赘于张氏,以期继承其工业。翌年

    卒。大师生母,从未去崇德。大师十四岁冬,一度回崇德祭扫先茔,但未能取得

    处理祖遗产业之权,即遄返海宁。是可知大师生长于海宁张氏,故与海宁汪莘伯

    有小同乡之谊。然顺于中国之宗法风习,大师犹自称原籍崇德,原籍盖其祖籍,

    实则海宁人也。

    三年龄

    大师生于光绪十五年腊月,卒于民国三十六年三月。依自传所说,世寿得五

    十九岁。如云:

    ‘那时(受戒时)我才十六个年头,未满十五岁’(自传二)。

    ‘廿岁那年的夏天,在七塔寺听讲。……二十岁那年的冬天,我赴江苏僧

    教育会’(自传五)。

    ‘二十二岁的春初,到了广州’(自传五)。

    ‘民国初年,我二十四岁’(自传七)。

    以民元为二十四岁推之,则宣统二年──二十二岁至广州;光绪三十四年──二

    十岁在七塔寺听讲经;光绪三十年──十六岁在天童寺受戒;生于光绪十五年。

    核之事实无不合,此为中国一般之计年法。

    若据潮音草舍诗存及诗存续集,以“初度”论年,则大师去世时,五十八岁

    犹未满。如云:

    ‘此身四十六初度’(甲戌“腊月十八剃须汉皋”)。

    ‘人间四八今初度’(丙子“鼋渚四八初度”)。

    ‘度世年复年,忽满四十八’(丁丑“满四十八说偈”)。

    ‘身世今盈四十九’(戊寅“五十初度”)。

    “己卯腊月十七夜至十八晨,以余五十岁满,五十一初度”(己卯“菩提

    场谭院长访问团团员等祝生日书示并序)。

    以初度论年,故民国二十八年三月,大师驻锡云南碧鸡山,初写自传,而序谓:

    ‘五十岁的时候,尝试写过五十以前自传’。‘五十岁起,有了(己卯)

    日记’。

    若依一般计年法,则是五十一岁。今此年谱,依自传,即一般计年法。故论及初

    度,每有出入处。如阳历民国二十四年,大师四十七岁;而一月二十二日,始为

    大师四十六初度。若此之类,读者勿以为疑。

    民国二十九年夏,大师讲“我的佛教改进运动略史”。所论三期之年岁,多

    所未合,自相矛盾,进退难通。应是记者听之未审,推算致误,不应以此起疑。

    又吕荫南“太虚大师早年生活之片段”,自请亲闻大师所说,而实有一年之误。

    总之,大师之年龄,依自传及诗存,极明确而无所疑也。

    四眷属

    等觉大士,必先眷属圆满;妙觉佛陀,有近眷属、大眷属、内眷属之众。今

    准此意,略叙大师之眷属。

    先论世俗眷属:父系,崇德吕氏,世业农。或言出晚村后人,亦末由稽考。

    父名骏发,幼孤贫,习泥水工于海宁之长安。光绪十五年春,入赘于海宁张氏。

    冬,生大师。翌年病卒,年二十八。

    母系,海宁长安张氏。外祖父其仁,为泥水工巨擘,以工起家。光绪二十四

    年,以七十余高龄弃世。

    外祖母周氏,道名理修,本吴江富家女。幼读书,多识而明决。初嫁,生一

    子(子纲)。值洪杨乱离,挈儿避难来长安,因再嫁张氏。生女一,即大师生母。晚年居道庵,道佛兼奉,信行颇笃,游江南名山九华、普陀等殆遍。光绪十五

    年,时年逾六旬矣。

    大舅祖纲,业商。光绪二十八年顷,病瘫卒。有子三。

    二舅子纲,本外祖母先夫所出。幼随母来长安,因从母以张为氏。聪明多才

    艺,曾赴童子试。惜以吐血染阿芙蓉癖,日以潦倒,以教蒙馆度生。有女二,后

    不知所终。

    母张氏,秀美而婉弱。年十六而婚,当年生大师。翌年,夫卒。后改适石门

    洲全镇之李姓,有子女三。居常多愁善病,光绪二十七年夏病卒,年二十八。

    次论僧伽眷属:师祖奘严(奘年),法名宽妙,湘人。光绪十四年,出家于

    湖南衡阳东洲罗汉寺。光绪二十九年,来参宁波之天童。以后往来天童,俨以宁

    属为第二故乡。奘老古道热肠,肝胆照人!清末,圆映以事触宁波县知事怒,被

    判驱放回原籍。奘老济之以旅资,且代为枷系,伴送至上虞;人以是称之!奘老

    护念大师甚切,外祖母以外,一人而已。民三十七年十一月,编者访之于天童,

    年七十五岁,犹康乐率真如昔。

    师士达,法名弘量,湘人。光绪十八年,投罗汉寺,从奘老出家。光绪二十

    二年,来江浙。二十九年,住持上海敬心寺。士老不拘小行,而持诵甚虔。民国

    三十三年,无病卒,年六十七。

    大师慨今佛门付法,徒存形式,故不以法系为重。其剃徒及徒孙中,其事有

    可记者,附见于年谱。略摄二表如下:

    一、剃徒:

    ┌───┬─────┬────┬────┬─────┬─────┐

    │法名│表字│俗名│籍贯│出家│生卒情形│

    ├───┼─────┼────┼────┼─────┼─────┤

    ││乘悲││安徽││返俗│

    ││乘智││安徽││返俗│

    ││乘戒││江西││返俗│

    ││大安││浙江│民国七年│十年顷卒│

    │传心│大慈│黄葆苍│湖北│民国八年│十一年秋卒│

    │传佛│大觉│董慕舒│四川│民国八年│十四年春卒│

    │传众│大勇│李锦章│四川│民国八年│十八年秋卒│

    ││大默│邓│湖北│民国九年│十年卒│

    │传慧│大严│王虚亭│安徽│民国十一年│十五年冬卒│

    │传忠│大敬│唐畏三│湖南│民国十二年│二十四年卒│

    │传信│大愚│李时谙│湖北│民国十二年│不明│

    │传震│大刚│王又农│湖北│民国十二年│三十四年卒│

    ││德瑛(尼)│李梅石│湖北│民国廿二年│卒│

    └───┴─────┴────┴────┴─────┴─────┘

    二、徒孙

    ┌───┬───┬───┬───┬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┐

    │法名│表字│籍贯│师长│生卒情况│

    ├───┼───┼───┼───┼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┤

    │法宗│恒演│湖北│大慈│留学拉萨得格西位│

    │法旭│恒照│湖北│大慈│二十四年卒│

    ││恒明│河北│大慈│二十二年返俗│

    │法光│密吽│湖南│大勇│二十四年返俗│

    │法净│密慧│湖北│大勇│拉萨学法│

    │法如│密严│四川│大勇│二十六年返俗│

    │法普│密悟│河北│大勇│留学拉萨得格西位│

    │法轮│密圆││大勇││

    │法雨│广润││││

    ││弘妙│湖北│大敬│杭州灵隐寺退居│

    │法喜││江西││湖南培元寺住持│

    │法常││江西││湖南罗汉寺僧职│

    └───┴───┴───┴───┴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┘

    大师剃徒,以大慈、大觉、大勇,及大严、大敬、大愚、大刚为上。大勇西

    行求法,惜未竟入藏之志!大愚信愿深切,宜可大成;惜以求证心切,流入歧途!徒孙中,密悟、恒演,并深造得格西位,或足为师门之光!

    从大师学之缁素弟子,恕未能详!
年谱
    年谱

    清光绪十五年,己丑(一八八九──一八九0),大师生。

    十二月十八日(一八九0年一月八日),大师生于浙江省海宁州(民国改海

    宁县)长安镇;乳名淦森。农工家世,初无异禀可资称述(自传一)。

    父吕公骏发,原籍石门(民国改崇德)县。来长安学艺十余年。是年春,入

    赘于业师张公其仁家。母即其仁公幼女,年仅十六(自传一)。

    光绪十六年,庚寅(一八九0──一八九一)大师二岁。

    是年秋,骏发公去世,年二十八(自传一)。

    光绪十七年,辛卯(一八九一──一八九二),大师三岁。

    光褚十八年,壬辰(一八九二──一八九三),大师四岁。

    光绪十九年,癸巳(一八九三──一八九四),大师五岁。

    是年夏,大师生母再适于石门洲全镇之李姓。大师依外祖母于离长安镇三里

    之大隐庵,护视教养,赖外祖母一人(自传一)。

    次舅子纲,设蒙塾于庵,大师因从学读书,学名沛林(自传一)。

    是年起,大师常患疟疾,发则缠绵数月。体虚弱,因时患夜遗(自传一)。

    光绪二十年,甲午(一八九四──一八九五),大师六岁。

    光绪二十一年,乙未(一八九五──一八九六),大师七岁。

    二三年来,大师虽随舅氏读书,然以体弱多病,时学时辍;强记善忘,直等于

    于不读(自传一)。

    光绪二十二年,丙申(一八九六──一八九七),大师八岁。

    是年,从舅读书于钱塘江边之蒙馆,受四书。晚间,一灯荧然,听舅氏讲解,

    兼及今古奇观之类,解力日渐萌发,能对三五字联(自传一)。

    光绪二十三年,丁酉(一八九七──一八九八),大师九岁。

    是年,大师从舅还大隐庵(自传一)。

    秋,外祖母去安徽九华山晋香,大师强以随行。中途经平望小九华寺,镇江金

    山寺,并入寺瞻礼。往返二三月,为大师远游之始(自传一)。

    光绪二十四年,戊戌(一八九八──一八九九),大师十岁。

    正月,随外祖母朝普陀山,住天华堂。顺道礼宁波之天童、育王、灵峰诸刹;

    于寺僧生活,深致歆慕(自传一)。

    按:无言“太虚大师行略”,作‘十三岁又随朝普陀’,误。

    八月,戊戌政变。

    冬,外祖父张公其仁卒,年七十余;舅家日趋衰落(自传一)。

    光绪二十五年,己亥(一八九九──一九00),大师十一岁。

    光绪二十六年,庚子(一九00──一九0一),大师十二岁。

    大师九岁以来,多病多游散,未能致力读书(自传一)。

    夏,北方有义和团之乱。

    光绪二十七年,辛丑(一九0一──一九0二),大师十三岁。

    春,大师入长安镇沈震泰百货商店为学徒(自传一)。

    夏,大师生母张氏去世,年二十八,遗李姓子女三。大师从外祖母久,母子情

    疏,虽得讯奔丧,竟未痛哭(自传一)。

    八月,政府令各省州县设学堂。佛教之寺院寺产,由是渐有被提及被占者。

    是年,外祖母离大隐庵,别住某村小庵(自传一)。

    光绪二十八年,壬寅(一九0二──一九0三),大师十四岁。

    年初,大师以疟疾时发退业,还依外祖母于某庵,养息温读。年来渐有文思,

    始学为文(自传一)。

    冬,去石门县祭扫祖茔。大师承外祖母意,拟变卖或租赁祖遗产业,得资供膏

    火,以事科举。未为族人所允可,仍回长安(自传一)。

    光绪二十九年,癸卯(一九0三──一九0四),大师十五岁。

    是年,大师入长安朱万裕百货商店作学徒。然以体弱不堪(为店主)作繁琐家

    事,未能安心学习,时憧憬于佛门之自在(自传一)。

    光绪三十年,甲辰(一九0四──一九0五),大师十六岁。

    四月初,大师藉故离长安,拟去普陀山出家(自传一)。大师幼失怙恃,长养

    于庵院,深受外祖母之宗教熏陶。以颖慧之资,处艰困之境,受神异之化;

    数历名山大海,宜其想像富而不能以市井终老。其出家初志,虽因缘不一,

    而主要则在求神通。大师自谓:

    ‘吾以慕仙佛神通而出家’(禅律密净四行论)。

    ‘还是仙佛不分,想得神通而出家’(我的宗教经验)。

    五月,大师出家于苏州木渎浒墅乡。初离长安,展转抵平望。散步莺豆湖边小

    九华寺;猛忆九岁之秋,曾随外祖母入寺晋香。宿缘契合,因入寺求度。士

    达监院允之,携往苏州木渎浒墅乡某小庙,为之剃落,法名唯心(自传二)。

    九、十月间,士老挈大师往镇海县,依师祖奘老于团桥镇之玉皇殿;为立表字

    太虚。奘老慈祥护惜,见其有疟疾,为求医药,病乃渐愈(自传二)。

    十一月,奘老陪大师往宁波天童寺受戒。戒和尚寄禅,教授阿阇黎了余,尊证

    阿阇黎道阶,开堂师傅净心,见大师年少质美,咸以法器相许。时戒弟兄为

    大师属意者,有普陀山昱山(自传二;人物志忆七)。

    寄禅,法名敬安,湘潭人。年十八(同治七年),投湘阴法华寺出家。于歧

    山悟入心地。寻至阿育王寺,燃指供养舍利,因自号八指头陀。少失学,长

    而善诗,海内士大夫称之。光绪二十八年,来主天童。任贤用能,百废俱举

    ;夏讲冬禅,一无虚岁,天童称中兴焉。是年,年五十四(中兴佛教寄禅安

    和尚传)。

    道阶,法名常践,湖南衡山人。从南岳默庵学,宗天台而兼贤首、唯识。是

    年,寄老请讲弥陀疏钞于天童,时年三十七(南岳道阶法师小传)。

    十二月,寄老识大师神慧,嘱奘老加意护持,为修书介绍,往依宁波永丰寺歧

    昌受经(自传二)。

    歧昌,别署水月,鄞县人。少出家于江东永丰寺。能诗文,精音声佛事,以

    表唱水陆忏文名于时。歧老无疾言,无遽色,品德粹然而精,大师叹为不能

    及。时年五十一(自传二;歧昌老和尚八十冥寿启)。

    是年,日僧水野梅晓来华。助寺僧于长沙办湖南僧学堂,以抵制官绅之占寺夺

    产;为中国僧寺办学保产之始(议佛教办学法;从中国一般教育说到僧教育)。

    光绪三十一年,乙巳(一九0五──一九0六),大师十七岁。

    是年,大师从歧老受法华经。间阅指月录、高僧传、王凤洲纲鉴。始以禅录中

    “话头”默自参究(自传二)。

    是年,中国同盟会成立于东京。

    光绪三十二年,丙午(一九0六──一九0七),大师十八岁。

    春,大师进受楞严经,兼习诗文。时圆映每袖诗过访歧老,大师因得与为文字

    交(自传二)。

    圆映,法名宏悟,福建古田人。年十九,投鼓山出家。曾从天宁冶开习禅。

    二十六岁,来天童,依八指头陀参究禅宗(叶性礼“圆映法师事略”)。是

    年,年二十九,渐以擅长文字见称(自传二)。

    夏,大师入天童,听道老讲法华经,始知佛与仙神不同。曾覆讲“十如是”章

    ,瓶写无遗,听者无不惊异(自传二──三;我的宗教经验)。

    大师初住禅堂,习为禅堂生活。一夕,大师入丈室请益,问:“如何是露地

    白牛”?和尚(寄老)下座,扭住大师鼻孔,大声斥问;“是谁”?大师摆

    脱,礼拜而退。或以为参禅有省,其实非也(自传三)。

    其后,受道老器识,命移住法师寮。饭余,为讲教观纲宗、相宗八要。每与

    圆映、会泉,学立三支比量。大师于法师寮,得读弘明

    集、广弘明集、法琳传等护

    教文献,远植日后弘护佛教

    之因(自传三)。

    七月望,“佛教自恣日”,大

    师于天童御书楼,与圆映订

    盟为弟兄(自传三)。圆映

    手书盟书,今犹存。文云:

    ‘夫纲常之大,莫大于五

    伦,而兄弟朋友,乃五伦

    之二也。世有生无兄弟,

    以异姓结手足之亲;分列

    友朋,竟同盟寄腹心之托。即如桃园结义,管鲍通财,同安乐,共死生,

    千载咸钦气义。而吾侪身居方外,迹托尘中,虽曰割爱辞亲,尤贵择师处

    友。然友有善者焉,有恶者焉。善者固可有益于身心,恶者难免转妨乎道

    业。悟自投身法苑,访道禅林,所见同袍如许,求其如弟之少年聪敏,有

    志进修者,亦罕逢其匹也!兼之气求声应,心志感孚,是以欲结同参,以

    为道助。恭对我佛座前,焚香致祷,披诚发愿:愿得同究一乘妙旨,同研

    三藏玄文,同为佛国栋梁,同作法门砥柱,同宏大教,同演真诠,乃至最

    末后身同证菩提,同成正觉!互相爱念,全始全终!今则谨立义规数则,

    以为助道因缘,其各永遵,俾成法益!一则以心印心,亲同骨肉;不可少

    怀异见,阳奉阴违!一则白首如新,历久弥敬;不可泛交朋党,背亲向疏!一则以善劝勉,有过箴规;不可弗纳忠言,任从己意!一则疾病相扶,

    患难相救;不可忘恩负义,袖手旁观!一则安危与共,忧乐是均;不可但

    顾自身,不思大义!一则事必相商,言当忍纳;不可诸般瞒昧,片语分离!一则出处行藏,追随晤对;不可轻离忍别,致叹参商!一则各自立志,

    宏法利生;不可虚度韶光,甘居人下!以上义规,各宜慎重!右录盟心律

    一首:天涯聚首两欢然,鱼水相亲夙有缘。手足情同交莫逆,安危誓共义

    周全!盟心志在真心印,助道功成觉道圆。并建法幢于处处,迷津广作度

    人船。时维光绪三十二年自恣日,于太白名山奎焕楼,盟兄今悟书。时年

    二十九岁。本命戊寅宫,五月十二日子时建生’。

    按:太白名山即天童。今悟,为圆映出家时之法名,乃曹洞宗派,“耀古

    复腾今”之今。其后,接宁波七塔寺法,乃改名弘悟,故与“圆映法师事

    略”不同。又,奎焕楼乃楼之正名;以楼藏清帝御书,因俗称御书楼。楼

    有关帝像;然自圆映主席天童,改建法堂上层为藏经楼,即移供关帝像于

    法堂楼上。圆映时年二十九,能屈交十七龄未满之大师,眼力实有足多者!

    秋初,仍回永丰寺续受楞严,兼阅四书五经(自传三)。

    冬,奘老朝峨嵋山回,购

    得滋补参药,授令服之

    ;多年痼疾,霍然全愈

    ,色身日臻康健(自传

    三)。

    是年(“出家二年”),

    大师初摄肖影,且自为

    题(昧盦诗录):‘你!你!我认识你!我认

    识你!你就是你。你自题’。

    光绪三十三年,丁未(一九0七──一九0八),大师十九岁。

    是年夏,大师再去天童,听道老讲楞严经。阅楞严蒙钞,楞严宗通,爱不忍释。暇从道老受相宗八要及五教仪,于教义乃略植初基(自传三)。

    秋,辞歧老,去慈溪汶溪西方寺阅大藏经。初以道老赞叹阅藏利益,心生向往。圆映力赞其成:初为修书介绍,次复亲送大师去汶溪。西方寺阅藏、大有

    造于大师之一生,故大师自谓:

    ‘后来他(圆映)与我虽不无抵牾,我想到西方寺的阅藏因缘,终不忘他

    的友谊’(自传三)。

    同阅藏经者,有净宽(后为镇江金山寺方丈)、本一(后为沙市章华寺方丈)、昱山。昱山(法名慧月,别署懒石,常州人,出家于普陀山普慧庵)与

    大师同戒,‘朝夕晤对,研究唱和者,间续历二三载。真挚高纯,为(大师)生平第一益友’(人物志忆七;自传三;辑定毗陵集跋后)。

    冬,大师阅般若经有省。蜕脱俗尘,于佛法得新生自此始。如自传(三)云:

    ‘积月余,大般若经垂尽,身心渐渐凝定。一日,阅经次,忽然失却身心

    世界,泯然空寂中,灵光湛湛,无数尘刹焕然炳现,如凌虚影像,明照无

    边。座经数小时,如弹指顷;历好多日,身心犹在轻清安悦中’。

    旋取阅华严经,恍然皆自心中现量境界。伸纸飞笔,随意舒发,日数十纸,

    累千万字。所有禅录疑团,一概冰释,心智透脱无滞。所学内学教义,世谛

    文字,悉能随心活用(自传三;我的宗教经验;告徒众书;相宗新旧二译不

    同论书后)。

    是年秋冬,大师目光忽成近视(自传三)。

    光绪三十四年,戊申(一九0八──一九0九),大师二十岁。

    初春,温州华山(云泉)来西方寺。华山盖开僧界风气之先者!见大师神慧,

    乃为力陈世界与中国之新趋势,及佛教非速革流弊,振兴僧学不为功。时大

    师禅慧资心,颇不谓然,与辩十余日而莫决。因请观其所携新籍(康有为大

    同书,梁启超新民说,章太炎告佛子书、告白衣书,严复天演论,谭嗣同仁

    学),不觉为之心折,遂与华山订莫逆交。大师以佛学救世之宏愿,由此勃

    发而不复能自遏,一转先之超俗入真而为回真向俗(自传四;华山法师辞世

    记;相宗新旧两译不同论书后)。

    按:大师遇华山,辞世记作‘光绪三十四年’。告徒众书亦谓:‘民国前

    四年起,受(华山携来)康有为大同书、谭嗣同仁学’等影响。然自传叙

    与华山相遇已,继谓:‘次年夏间,七塔寺请谛闲法师讲四教仪’。人物

    志忆亦谓:‘民国前五年,读到先生以“白衣章炳麟”署名的告四众佛子

    书’。是则大师之遇华山,为光绪三十三年冬。二说相左,未知孰正!今

    谓晚年不免废忘致误,取早年之说为定。

    夏,听谛闲讲四教仪集注于宁波七塔寺。华山欲乘间有所宣导,故与净宽力劝

    大师往听(自传三──四)。

    一日傍晚,谛老答学众问次,明“七识无体,八识有体为别”。大师就理申

    问,诘难数番,谛老为齶眙半向。听众有非议者,谛老初不以为忤(自传三)。

    谛闲,法名古虚,浙江黄岩朱氏子。业药,困于资,光绪六年投临海白衣寺

    出家。九年,初听法华于敏曦。十二年,初讲法华于杭之六通。一再掩关于

    慈溪芦山寺,温州头陀寺。参禅于金山;得天台教法于迹端融。法缘甚盛,

    为当时讲师巨擘。是年,讲于七塔寺,年五十(宝静“谛公老法师年谱”;

    鲍海秋“谛闲法师幼年略状”)。时圆映以某寺寺产纠纷,开罪宁波官府,

    被拘禁于县衙。大师致函寄老,侠情喷涌,怪其不为营救,语涉过激。寄老

    来七塔寺,面施呵责;大师乃不待法会终了,避之于平望小九华寺(自传三)。

    大师于小九华,识革命僧栖云,为大师与党人往来之始。因从栖云读及孙文

    与章太炎之民报,梁启超之新民丛报,邹容之革命军等,大受革命思想之掀

    动(自传四)。

    栖云俗姓李,湘人。弱冠出家,尝从寄老参学。历数年,舍而去日本留学,

    加入同盟会,与徐锡麟、秋瑾等回国潜图革命。时虽西装革履,犹复时以僧

    装隐僧寺(自传四)。

    秋,得寄老谅解,乃返甬(自传四)。

    时栖云以革命嫌疑,陷吴江狱。大师恳奘老,为求寄老向苏抚(寄老诗友)

    疏解,因得开脱(自传四)。

    时寄老主办宁波(府属)僧教育会,大师与圆映、栖云襄赞之;大师之从事

    佛教运动,自此始。先数年,清廷废科举,兴学堂,各地教育会,每藉口经

    费无著,提僧产充学费,假僧舍作学堂。僧界遑遑不可终日。日僧水野梅晓

    、伊藤贤道等乘机来中国,诱引中国僧寺受其保护;杭州即有三十余寺,归

    投真宗之本愿寺,遇事即由日本领事馆出为维护。事发,清廷乃有保护佛教

    ,僧众自动兴学,自护教产,另立僧教育会之明令。浙江之寄禅、松风、华

    山,江苏之月霞,北京之觉先等,先后相共致力于自动兴学之举。时僧教育

    会会长有二:一出家长老,一地方士绅。惟长老多无能,士绅多土劣,僧寺

    虽负担经费以兴学,办理多难完善(自传四;略史;三十年来之中国佛教;

    华山法师辞世记;议佛教办学法;从中国一般教育说到僧教育)。

    冬,寄老应江苏省僧教育会之邀,参加(镇江金山寺)成立大会,大师与栖云

    随行,各有演说(自传四;略史)。归途,游苏州之虎丘(诗存)。回甬度

    年(自传五)。

    按:无言“太虚大师行略”,谓:‘宣统元年,年十九,参加江苏省教育

    会’,误。

    宣统元年,己酉(一九0九──一九一0),大师二十一岁。

    春,大师以华山之策发,栖云之怂恿,就学于南京祇洹精舍(自传五;华山法

    师辞世记;略史)。凡半年,于古文及诗颇多进益。杨仁老授楞严,苏曼殊

    授英文,谛老任学监。同学有仁山、智光、开悟、惠敏等;与梅光羲、欧阳

    渐、邱晞明,亦有同学之谊(自传五;三十年来之中国佛教)。

    按:柳无忌“苏曼殊年谱”,曼殊于去年任教祇洹,十二月由上海去日本

    ,至是年八月始返上海。大师今春去学,如何得值曼殊授课?疑。

    按:杨仁老曾随使节去日本,与南条文雄等游,因归心佛教。于南京成立

    刻经处,流通佛典,民国来佛学之兴,颇得其力!光绪三十四年,得锡兰

    摩诃菩提会达磨波罗书,约与共同复兴佛教,以弘布于世界。杨氏因于去

    秋成立祇洹精舍。为佛教人才而兴学,且有世界眼光者,以杨氏为第一人!惜以经费绌,仅办一年而辍。

    秋,大师因华山荐以自代,任普陀山化雨小学教员(自传五;略史)。

    十二月,祝寄老五九(预庆六秩)华诞于天童寺(自传五),呈诗二绝(诗存)。

    再回西方寺,阅藏过年(自传四──五)。

    是年,道老任北京法源寺住持,北方佛学渐兴(南岳道阶法师小传)。圆映住

    持宁波接待寺,并办佛教讲习所(叶性礼“圆映法师事略”)。大师期望之

    甚深,赋诗持赠(诗存遗):

    ‘会入一乘皆佛法,才皈三宝即天人。当为末劫如来使,刹刹尘尘遍现身。

    ‘三千世界真经典,剖出微尘也大奇!珍重斲轮运斤手,总令机教得相宜

    ’!

    宣统二年,庚戌(一九一0──一九一一),大师二十二岁。

    正月,栖云自广州来西方寺,邀大师去广州。广州白云山双溪寺住持月宾,与

    栖云善,乃因栖云邀大师去广州,协助组织僧教育会(自传五;人物志忆四)。

    是月,革命党起事广州,不成。二月,汪兆铭谋刺摄政王于北京。革命之机运

    日迫。

    二月,大师偕栖云放海南行。舟次,诗有‘幻海飘蓬余结习,乱云笼月见精神

    ’句,意兴甚豪。经福建,香港,抵广州,时已三月。以月宾为湘人,与粤

    僧有语言俗习之隔碍,致僧教育会组织未成(自传五;略史;阴符经称性直

    解序)。

    按:大师于民国六年,编东瀛釆真录云:‘所游未踰闽粤江皖’。大师抵

    闽,应在此时。

    夏,粤僧志光及鲁少皞、邹海滨、潘达微等,发起于华林寺,迎月宾及栖云与

    大师讲佛学。大师旋就志光之狮子林,组设佛学精舍,按时讲说。讲次,编

    出“教观诠要”,“佛教史略”,为大师讲学著述之始(自传五;略史;德

    音孔昭之邹校长)。

    按:佛教史略有:‘今国家政体变更’;‘今既有佛教总会之设’之句,

    可知临刊已有所修正。

    教观诠要,虽敷陈台家大意:然思想自由之适新精神,跃然可见。如云:

    ‘善学佛者,依心不依古,依义不依语,随时变通,巧逗人意。依天然界

    、进化界种种学问、种种艺术,发明真理,裨益有情,是谓行菩萨道,布

    施佛法。终不以佛所未说而自画,佛所已说而自泥,埋没己灵,人云亦云

    ’。

    佛教史略,论史犹未足言精确。然大师思想之特色,已充分流露。其一,论

    历史之演变重乎人,有望于英雄佛子之兴。如云:

    ‘脱有马鸣、龙树、无著、天亲其人,乘此世界文明过渡之潮流,安知其

    不能化而为世界佛教之中兴与全盛时代乎!人能宏道,非道宏人,历史第

    为英雄之谱牒,宁不信哉’!

    ‘余所以一念及而今而后之佛教,每不禁英雄佛子是祝焉’!

    其二,论佛教之趋变为世界佛教,宜变出家本位而重在家。如云:

    ‘我国佛教之不发达,以佛学拘于僧界,以僧界局于方外阻之也。……其

    以僧界拘方外局者,皆取形式而不取精神者耳!然今日之中华民国,既度

    入世界时代,政教学术无一不变,佛教固非变不足以通矣’!

    ‘我佛教等视众生犹如一子,……岂规规然拘亲疏于缁白之间哉!维摩诘

    、李通玄,皆在家之菩萨也。今世之学士,苟有抱伟大之思想,沈重之志

    愿,深远之慈悲,宏毅之魄力者,荷担此救世之大使命,是则尤喁喁深望

    者也’!

    时以佛学与大师交往者,有邓尔雅、林君复、夏同和、邹鲁、叶夏声、陈静

    涛等。从杨仁老学佛之梅光羲,时在广州为司法研究馆监督,亦时相往还。

    梅氏以新刊之成唯识论述记相赠,大师携以自随,时一披阅(自传五;相宗

    新旧两译不同论书后;梅光羲“法相唯识学概论序”)。

    九月,诗人易哭庵来游白云山,访大师于双溪寺。易为寄老诗友,戊申夏,识

    大师于七塔寺。时任肇庆兵备道,重阳前四日,值易之诞辰,因偕张伯纯、

    汪莘伯、盛季莹、金芝轩、张检斋、于明若等诗人名宦来游。共集安期岩,

    唱和竟日。大师“登鹤舒台”诗云:

    ‘一自成仙去,名山鹤有台。白云迎客掩,丹桂傍岩开。铸此灵奇境,应

    穷造化才。一亭清寂寂,煮茗共倾杯’。

    诗为盛、汪等称许,每向人吟诵,因得获知于广州大诗绅梁节庵、江霞公

    (自传五;人物志忆九)。

    是秋,月宾退住持职。众以大师得粤中达官大绅推重,因举为双溪寺住持;是

    为大师住持寺院之始(略史;人物志忆四)。

    十一月,与粤中诗僧秋澄,去肇庆访易哭庵,遍游鼎湖山、七星岩诸胜。存“

    舟过羚羊峡”、“鼎湖莲洞”诸诗(自传五;诗存)。

    是年,大师在粤颇与党人相过从。交有潘达微、莫纪彭、梁尚同等;以是阅及

    托尔斯泰、巴枯宁、蒲鲁东、克鲁泡特金、马克斯等译著。大师之政治思想

    ,乃由君宪而国民革命,而社会革命,而无政府主义(自传四;致吴稚晖书)。

    是年,江苏成立僧师范,月霞、谛闲主持之(三十年来之中国佛教)。

    宣统三年,辛亥(一九一一),大师二十三岁。

    春,大师讲维摩诘经于白云山(自传五)。发起改双溪寺为摩诃讲园,并为序

    (摩诃讲园章程序)。大师唱道之诸宗平等,各有殊胜之义,序文亦见端倪。如云:

    ‘窃谓禅教净律,实须各殊其途,直指旁通,方能普同其归。唯各尽其分

    ,乃各成其用;唯各成其用,乃各尽其性。全其性,则无乎不具,而实未

    尝离乎此,故曰:“一即一切,一切即一”’。

    大师与党人往还日密。党人间多豪放不羁,大师与之俱化,自谓乃不复若昔

    之循谨。然各种秘密集会,已时参预。令我煆炼敢以入魔,敢以入险的勇气

    豪胆者,亦由于此(自传四)。其参与秘密集会,罗落花“太虚大师轶闻”

    ,曾约略道及:

    ‘太虚法师之南来也,在建国前一(二)年。尔时吾党云集广州,图屋清

    社。师……偕吾党出生入死,寄锡白云双溪寺。……忆余之谒师也,于郑

    仙祠,似十一月之夜。……朱执信、邹海滨、叶兢生诸先生,挈余绕十八

    洞行。……至山,门虚掩,昏无人焉。吾辈转曲廊,……廊尽,荒院数楹

    ,琉璃一点,黯黯欲灭。趋前,从纸窗内窥,见有拥破衲、披斗蓬之黄面

    瞿昙,兀坐于室。海滨先生曰:此即太虚师也。余齿稚,第知从诸先生后

    ,挺身击杀鞑虏;密勿之谋,未之敢预也。诸先生与师作耳语,余则立风

    檐下,延伫有无瞰我者。昏灯如雾,余隐约辨师为三十许人,恶知是时师

    才二十许耶”?

    三月二十九日,有广州之役;党人殉者,丛葬于黄花岗。大师哀之,作“吊黄

    花岗”七古(自传四;人物志忆九)。

    按:吊黄花岗旧作,久佚。陈静涛犹忆其初四句云:‘南粤城里起战争,

    隆隆炮声惊天地!为复民权死亦生,大书特书一烈字’。编写黄花岗诗话

    之紫枫,以“吊黄花岗”为题,披露大师“一天星斗明明见,满地胭脂点

    点看”诗。其实此为“月夜不寐叠前韵寄汪公笃甫”,非“吊黄花岗”诗

    ,特与此有关耳!

    四月,大师以广州革命失败,急退双溪寺住持,移居盛季莹所寓江西会馆(自

    传四──五;人物志忆九)。时官厅侦党人急,大师自恐不免,颇有韬晦之

    意。“杂感”云:

    ‘书剑聚成千古恨,英雄都化两间尘。从今删却闲愁恨,卧看荒荒大陆沦。

    ‘孤吟断送春三月,万事都归梦一场!护取壁间双宝剑,休教黑夜露光芒

    ’!

    初九日,栖云为官方所逮,羁押海南县民事待质所,陈静涛每月到所探视及

    资助之,至八月十九出狱乃止(陈静涛为编者说)。于栖云处得大师吊黄花

    岗诗,涉革命嫌疑。官方犹以大师为双溪寺住持,发兵围白云山,索之不得。大师得讯,匿居潘达微之平民报馆(自传四:人物志忆九)。

    按:人物志以此为“五月”事,殆误。

    栖云被逮,光复乃得释。曾隶陈炯明部为团长;又为花县清远从化三属清乡

    司令及兵站司令等(自传四)。后息影沪上;大师圆寂,犹来致哀悼。

    大师因事不安于粤,又窘于财,思归故乡而不得。“寄汪公笃甫”有云:‘

    年来却为嘤咛(指作诗)误,此际真成去住难’!幸清乡督办江孔殷,力为

    向粤督开脱;汪莘伯、盛季莘等官绅,亦多为疏解。汪莘伯等复资助之,因

    得以离粤而寝其事(自传四:人物志忆九)。

    五月,返沪。至宁波,谒奘老、寄老;因寄老识诗友冯君木;因君木又识章巨

    摩、穆穆斋等(自传五──六;人物志忆五)。

    大师往普陀山度夏。寓锡麟堂,自题所居楼曰“万绿轩”(自传六;诗存)。锡麟了老,为大师教授阿阇黎,遇之甚厚,十余年间,常多资助(自传八)。

    是夏,时访昱山于般若精舍,因识楚诗僧豁宣(湛庵),遂成契友,多所唱和

    自传六:人物志忆七;辑定毗陵集跋后)。印老阅及大师诗文,深为赞许

    ,因和掩字韵以相勉;相访每深谈移晷(自传六)。

    印光,法名圣量,陕西郃阳赵氏子。初业儒,和韩欧辟佛之议。嗣悔前非,

    出家于终南。二十六岁,参学红螺山,专精净业。光绪十九年,于北京圆通

    寺,遇普陀法雨寺住持化闻,邀之南来。自是卓锡法雨,或闭关,或阅藏,

    一以净业为归。是年,年五十一(妙真等“中兴净宗印光大师行业记”)。

    宣统元年,大师任教普陀时,即见知于印老(自传五)。

    秋初,大师应寄老召,至天童。时以推行地方自治,占寺夺产之风益急。诸方

    集会上海,商推寄老进京请愿。大师为拟请愿保护及改革振兴佛教计划书(

    经神州日报主笔汪德渊修润),且将有随侍入京之行。旋以川汉铁路风潮日

    紧,未果行(自传六;略史)。

    其间,大师至上海,寓爱俪园。时乌目山僧黄宗仰,为爱俪园主罗迦陵所知

    ,经印频伽精舍大藏经于园(民国二年始完成)(自传六;人物志忆三)。

    按:自传及人物志忆,并以寓爱俪园事,为由粤初归沪上时。今检诗存,

    应为秋初。“寓爱俪园与白慧同作”,有句云:‘万树蝉声身世感,一园

    秋色古今心’。‘荷盖潇潇来夜雨,桐阴寂寂寄秋吟’。“爱俪园赠别白

    慧”有句云:‘逢君却喜秋风健’。“赠小隐(即乌目山僧)”,有句云

    :‘人天各有苍茫感,凄断秋声暮色间’。其为秋季无疑,自传及志忆均

    误。

    宗仰,俗姓黄。出家后,得法于镇江金山江天寺。为罗迦陵所重,因来沪,

    为筹印频伽大藏。易服从俗,名黄中央。时与党人往来,且以经济相资助。

    后失意,再度出家,任栖霞山住持。卒后,国民政府为建纪念堂于栖霞。

    大师应昱山招,三至西方寺阅藏,凡月余(自传三;自传六;人物志忆七)

    八月十九日,武昌起义;不旋踵而各方响应。

    冬,游慈溪观音寺;又随了老访赭山心恺(诗存)。

    大师养屙于宁波西河沿之观音寺(诗存);寺为奘老所住持。

    江浙光复后,大师即出甬,漫游沪杭以及江淮。以思想言论之相近,与之声

    应气求者,首为(江亢虎领导)中国社会党人(自传四;自传六;诗存)。

    光复之际,僧众组僧军以参加光复之役者,上海有玉皇(却非)。绍兴有开

    元寺(许)铁岩,以寺产充军饷,组僧军,推绍兴戒珠寺住持谛闲任统领,

    铁岩副之(自传六;人物志忆三)。

    中华民国元年,一九一二(辛亥──壬子),大师二十四岁。

    一月一日(“辛亥十一月十三日”),孙文就临时大总统职于南京,通令改用

    阳历。

    大师抵南京,发起组织佛教协进会,设办事处于毗卢寺。因社会党员戚君,

    晋谒孙总统;令与秘书马君武接谈,于协进会事,得其赞可(自传六;略史

    ;人物志忆六)。

    大师与仁山等,开佛教协进会成立会于镇江金山寺,有“大闹金山”事件,

    震动佛教界。大师自谓:‘我的佛教革命名声,从此被传开,受著人们的尊

    敬,或惊惧、或厌恶、或怜惜’(我的佛教革命失败史)。其经过情形,略

    如自传(六)所说:

    ‘仁山亦到京,……拟上书教育部,以金山寺改办僧学堂。我因告以佛教

    协进会的方针,及此时非办一学堂的事,须谋新中国新佛教之建设。若能

    照协进会的会章进行,则办僧学亦自为其中的一事。仁山大喜,谓有同学

    数十人在镇江,亟邀我同往,就金山寺开成立会。……到金山,住观音阁

    ,与寺中方丈青权,监院荫屏,知客霜亭等,筹设开会会场,印发会章宣

    言,通告镇江、扬州、南京、上海的各处僧众,及镇江军政商学各界。…

    …开会时,到二三百僧众,而各界来宾亦到三四百人,以镇江社会党员占

    多数。发起人推我为主席,讲明设会宗旨,宣读会章,尚称顺利。但仁山

    演说后,即有扬州僧寂山,登台演说批驳。激动仁山怒气,再登台,历述

    青权、寂山等向来的专制,提议即以金山寺办学堂,全部寺产充为学费。

    来宾大为鼓掌。寂山向僧众高声呼打,群众骚动。……通过仁山的提议,

    并推举我与仁山负责接收金山寺为会所;筹备开办僧学。……当晚,仁山

    率廿余同学入寺,划定会所房屋。次晨即开始办公,入库房查点账簿,及

    向禅堂宣布办学。……以镇江事概付仁山主持,自去南京。……霜亭等已

    于某夜(“辛亥十二月二十外”),率工役数十人,打入会所,仁山等数

    人受刀棍伤。遂起诉法院;经月余,判决青权、霜亭等首从五、六人,数

    年或数月的徒刑。而会务及金山寺务,均因以停顿,纷不可理’(参看略

    史)。

    按:佛教协进会之失败,大师晚年回忆,似苦难负责。自传谓:‘会章虽

    含有以佛教财产,办佛教公共事业的社会革命意味,但系取和平进行步骤

    ’。略史亦谓:‘我以和平态度,报告筹备之经过’。至于冲突原因,自

    传谓:‘仁山剃度于金山寺房头观音阁,房头僧时受寺僧凌压。仁山在学

    堂时,亦因以受其排挤’。略史则谓:‘他们从前在僧师范学校时,曾与

    杨镇诸山长老,发生过很大的磨擦’。故结论谓:‘我虽为理论的启导,

    而在镇江金山寺等的实行者,则另有一群。因实际行动太轻率散乱了,未

    几,招来巨大的反击,即归夭折’(我的佛教革命失败史)。然金山兴学

    ,固出自仁山主谋;而大师当时,实以革命手段出之者。如佛教月报创刊

    纪念(民二夏作)云:‘夫固有以霹雳一声,震醒大多数人之耳目,复为

    大多数人所嫉视,而退居反动之地位,……则佛教协进会是也’。中兴佛

    教寄禅安和尚传(“癸丑冬”作)云;‘余愤僧众之萎靡顽陋,拟用金刚

    怒目、霹雳轰顶之精神,摇撼而惊觉之,与十数同志,创佛教协进会于金

    山”。此金刚怒目与霹雳轰顶之精神,安得谓之和平!

    二月,清帝逊位;袁世凯就总统职于北京。

    四月一日,大师应寄老召,于上海参加中华佛教总会。寄老闻大闹金山事件,

    颇愤新进之卤莽。乃来沪,联合十七布政司旧辖地僧,筹创中华佛教总会,

    劝大师停止佛教协进会之进行。是日,开会于留云寺,惟以筹款助饷,请求

    保护为事(自传六;略史;三十年来之中国佛教;中兴佛教寄禅安和尚传)。

    大师起而演说:

    ‘政府保护僧寺,系当然责任。僧献军粮,乃人民当然义务。僧不须以捐

    献求政府保护,政府亦不应以保护僧寺要僧筹饷’。

    许铁岩大赞成其说,备致倾慕,遂成契友(自传六;人物志忆三)。

    时佛教组织,别有谢无量发起之佛教大同会;李证刚(翊灼)等七人发起之

    佛教会。佛教会专事责斥僧尼,开缁素相诤之端。迨中华佛教总会成立,佛

    教会乃自动取消(自传六;三十年来之中国佛教)。

    其时,大师本平等普济之佛法,究谈各种社会主义。社会党而外,刘师复之

    无政府党,亦相接近。相习之知名士女,有殷仁、张天放、徐安镇、陈翼龙

    、张克恭、林宗素、蔡汉侠、傅文郁、沙淦、吕大任等(人物志忆八)。大

    任记其初识大师之因缘云(太虚大师早年生活之片段):

    ‘元年春,在上海云南路仁济堂,开社会主义研究会。中有年轻和尚,发

    言独多,与余意亦独惬。询之,始知为太虚法师。其立言旨趣,则亦谓:

    “欲真正解除人民痛苦,非于种族革命、政治革命而外,同时实行社会主

    义不可”。自后,余两人过从甚密’。

    春暮,至宁波;访圆映于接待寺。在甬时,晤禅友会泉;送别诗友湛庵(诗存)。

    夏,游平湖。“当湖泛舟”,访瀛洲书院(诗存)。

    作“怀故人诗八首”。民元前诗文契友,略见于此:“湛庵禅长”豁宣,“

    明微论师”昱山,“琴志楼主”,“丰城剑人”盛季莹,“澹宁道丈”汪莘

    伯,“君木居士”冯君木,“心山微画哲”潘达微,“尚同文侠”梁尚同(诗

    存)。

    按:此据“怀湛庵”:‘去年于此日,白华一笑逢’;及“怀尚同”:‘

    别来一年余,精神常注此’而推定。

    秋,承铁岩邀,与之偕游绍兴(“偕铁岩暮抵越城”,有‘秋色澹摇千里碧’

    句),盘桓二三月,因与刘太白、王子余、杨一放、王芝如、杨小楼、陈诵

    洛等交(自传七;人物志忆三)。时为文刊于绍兴公报,为普及教育、立宪

    政治等之宣导(孙伏园“鲁迅先生眼中的太虚大师”)。

    是年,杨仁老卒。金陵刻经处事,由欧阳渐主持。

    民国二年,一九一三(壬子──癸丑),大师二十五岁。

    一月八日(“壬子十二月二日”),寄老入寂于北京法源寺。初以各省占寺夺

    产之风仍炽,而中华佛教总会,尚未得政府批准。众举寄老北上,以奠定总

    会基础。值内政部礼俗司杜某,方分别寺产以议提拨,寄老力争而不得直。

    悒甚,回法源寺,即晚卒。诗友熊希龄等以事闻大总统,中华佛教总会章程

    ,乃经国务院审定公布,佛教寺产赖以小安(自传六;中兴佛教寄禅安和尚

    传)。噩耗南来,大师作“心丧八指头陀”以志哀悼:

    ‘相随学道白云层,棒喝当头领受曾。从此更无师我者,小窗垂泣涕如绳!

    ‘万树梅花竟埋骨,一轮明月孰传心?遗诗自足流千古,翠冷香寒忆苦吟

    ’。

    大师于法门师匠,独折心于寄老,盖其魄力雄厚,志愿坚毅,非一般师家可

    比。寄老亦期望大师甚殷:

    ‘尝召之至丈室,端容霁颜,缕告以生平所经历事。并述孟轲氏“天将降

    大任于斯人也”一章,勉余(大师)习劳苦而耐枯冷’(中兴佛教寄禅安

    和尚传)。

    虽以金山事件,见憾于寄老,而一则恨之又爱之,一则畏之又敬之也。

    二月二日(“二十七日”),大师参加八指头陀追悼会于上海静安寺,演说三

    种革命以抒悲愤(自传六;略史;我的佛教革命失败史)。然为濮一乘主编

    之佛学丛报所丑诋:

    ‘二十七日,僧界全体及各界居士,为中华佛教会正会长寄禅和尚开追悼

    大会。……太虚和尚演说:佛教宜革命有三:一组织革命,二财产革命,

    三学理革命。……本报按:佛教革命之名词,发现不久,度亦妄人之邪说

    耳!若大庭广众之间,明目张胆,放言高论,则未免肆无忌惮矣!然即如

    某僧演说,佛教宜革命有三,亦唯第二条财产问题,尚有讨论之余地。若

    第三条之牵涉学理,窃恐非自命新佛之提婆达多从地狱复起不可!至第一

    条之组织革命四字,则不但无理由之可言,且并逻辑亦不可解矣’!

    大师之三种革命,乃思想、制度、经济并重,实能握佛教革新之全般论题,

    此是何等智慧!自非濮一乘辈所知!大师因作“敢问佛学丛报”以驳之(自

    传六;我的佛教革命失败史)。

    旧历新年,大师应式海约,住宁波延庆寺之观堂,凡月余。为计划“佛教弘誓

    会”进行事宜,撰缘起及章程(自传七);拟刊行宏愿杂志(佛教月报一)。初以观堂僧众不良,民元冬,为鄞县沈知事所逐,令佛教会鄞县分部选僧

    住持。初推选歧昌、心恺、谛闲等四人。时式海设弘誓研究会于平湖报本寺

    ,莲风、志恒、静安等从之游。闻观堂事,乃力邀谛老于上海留云寺。主由

    谛老任方丈,而式海等办弘誓研究会其中。人力、物力,由会众负责,劝以

    勿存观望,谛老乃(旧正月)来任。改观堂为观宗寺;约大师筹商推进会务

    ;约玉皇镇压劣僧。惟不久,莲风、志恒等倾向谛老,谛老雅不愿寺有佛教

    弘誓会,诤议时生,式海、静安、玉皇等相率离去。观宗寺遂成台宗法派门

    庭,住持进退,不复受佛会选任(自传七)。大师主改剃派、法派为佛教公

    有,谛老主改佛教公有为法派,二老间之异议自此始。

    大师所撰(弘誓研究会改组而成)佛教弘誓会章程,可据以窥见大师初期佛

    教革新之主张,摘略如下:

    名义─佛教弘誓会,为佛教中之特别团体。

    宗旨─本会以四弘誓愿为宗旨。

    事业─甲、利人:当组织宣教团、慈善团、编译团。乙、兼利:当修习止

    观、改组教团、组研究社、讲习所。丙、自利:当勤修戒定慧,息灭贪

    瞋痴。

    入会─甲、个人入会:不论僧俗,不拘国籍,凡信仰佛教热心佛学者。乙

    、寺院入会:一、由住持者自愿将所住持寺院,加入本会,每年酌量纳

    费者,本会当负保护之责。二、凡寺院完全加入本会者,由本会派人住

    持,即为本会所公有,皆由本会调处,不得复以私人资格占为己有。

    会员─甲、权利:会员有受本会保护、教育之权利,有选举被选举之权利

    ,有被推为本会寺院住持之权利。乙、义务:会员有维持本会经济,信

    从本会宗旨,遵守本会规约,扩张本会势力,进行本会事业之义务。丙

    、规约:会员当互相警策,互相亲爱,遵佛教诫,同心协力,广行慈善。

    地址─以宁波观宗讲寺为本部,各地由会员发起分设支部。

    据此,实为组合有志僧俗,凭藉自身努力,从小而大,化私为公,为佛教教

    团之根本革新。

    三月,大师离观宗寺,住观音寺,玉皇亦来共住;大师与玉皇之友谊,自此渐

    深(自传七)。其时,大师发起维持佛教同盟会,撰章程及宣言(佛教月报

    一)。论维持佛教,有不可无者五:“不可无自由组合之团体”,“不可无

    勇猛牺牲之精神”,“不可无受学求教之志愿”,“不可无实行博爱之筹备”,“不可无安心立命之修证”。思为自由信仰,感情联系,精神一致之自

    由组合以建设理想僧团(维持同盟会宣言)。此仍佛教协进会、佛教弘誓会

    之精神而来。然文希(时在北京)劝以:勿为特别组织,‘宜乎合同而化’

    (亚髡“致太虚书”)。仁山(时在江西)以为:‘不敢苟同。……不愿另

    立无谓之新名词,再挑动顽固辈恶感’(仁山“致太虚书”)。

    二三同志且情存妥协,革命教团之企图,乃不得不“善刀而藏”。

    三十一日,中华佛教总会,正式开成立会于上海。举冶开、熊希龄为会长,

    清海(静波)为副会长(实权操此人手)(自传七)。时省支部二十二,县

    分部四百余(与陈静涛书)。会中通过:任大师为佛教月报总编辑,文希(

    亚髡)为总务主任,仁山等住会办事(自传七)。此出文希、陈醇檗于中协

    调所致(醇檗“致太虚书”)。

    大师未出席大会,有“上佛教总会全国支会部联合意见书”,提议七事:其

    重要而富有意义者,为:

    ‘佛教财产,应为佛教公有。……根本解决之法将奈何?则宜采行集产制

    度。……必有一法以相辅而行,始无障碍,则个人不得传法收徒是也’。

    寺产为僧众公有,而中国以适应宗法制度,创立剃派法派,形成变相家庭。

    大师始终反对之。所谓集产制度,盖总集佛教寺产为佛教公有,僧侣则按劳

    分配而各取所值。余如“增设忏摩宗”,专为人诵经礼忏,‘与其余各宗,

    不致混淆,有妨专修’。“增设异方便宗”,‘以五戒十善为基,念佛往生

    为归;使善男信女皈依者,皆为有统系之组织’。此二,即后来“法苑”,

    “正信会”之滥觞。‘至于服制,则除袈裟直裰之礼服外,他项似不妨随俗

    ’。僧装之革新,此固大师当日率先身教者(弘誓研究会讲辞;醇檗“致太

    虚书”)。

    八日,北京开第一届国会;大师有“上参众两院请愿书”。略谓:

    ‘吁请贵会:根据信仰自由一条,实行承认政教分权。凡佛教范围内之财

    产、居宅,得完全由佛教统一机关之佛教总会公有而保护之,以兴办教育

    、慈善、布教等事业。……否则,亦宜根据一律平等之条,切实保护;并

    规定佛教徒(僧众)同有参政之权’。

    五月十三日(“四月初八日”),佛诞,大师主编佛教月报创刊。时住上海佛

    总会办事处──清凉寺(佛教月报一)。

    是年佛诞,道老于北京法源寺,举行佛诞二九四0年大会;朝野毕集,盛况空

    前(南岳道阶法师小传)。上海亦有举行,大师(为清海作)笔述“佛诞纪

    念会演说”(自传七),主张:‘今年以后,当遵用阳历四月八日为佛诞’。

    年来,大师与新社会党(沙淦等组织,即红旗社会党)过从甚密。其时,为

    吕大任主编“良心月刊”,鼓吹无政府共产主义(人物志忆八;吕荫南“太

    虚大师早年生活之片段”)。此中,共产主义,指各取所需之无政府主义(共

    产与集产之差别,可读“唐代禅宗与近代思潮”,“上佛教总会全国支会部

    联合会意见书”等);时大师以为:

    ‘无政府主义与佛教为邻近,而可由民主社会主义以渐阶进’(自传四)。

    由民主(有政府)之集产,各得所值;进而实现无政府之共产主义,乃能各

    取所需。然鼓吹社会主义之刊物,曰“良心月刊”,或不免奇突之感。实则

    大师虽适应而为政治活动,仍本诸(西方寺)悟解之心境。其风格似魏晋玄

    学之率真;社会思想近老氏重道之无治,而浪漫精神过之。是年二月在延庆

    观堂之讲辞,可据以见良心与革命之如何统一:

    ‘人之处事,贵真率耳!德莫德于真,贼莫贼于伪。古之圣贤豪杰,无不

    成于真也。然伪亦出于古之圣贤豪杰,故老子有“圣人不死,大盗不止”

    之说。……呜呼!演及今世,人智益开,人伪弥甚!衮衮诸公,集大事而

    享大名者,察其表,观其言,圣贤豪杰,诚何多让!但苟一揭去其假面目

    ,则黑暗之里幕,丑秽杂肆,殆令人不可响迩!此所以真洁高尚之士,愤

    之嫉之不能自己,慨然欲披发入山,抱石沈渊,以谢此五浊恶世也!然而

    悲天悯人之念,梗于胸次,尝思抉伪披真,必有一根本解决之道,期有以

    一洗现社会之伪习,促人类黄金时代之实现。太虚不敏,略有一得,请就

    此以贡陈诸君之前:

    ‘名誉者,事行之所著而社会所以酬有功者也。……名誉一成,即为名誉

    所累。而惜名之甚者,动止顾忌,言行多讳,当为而不敢为,不当为而为

    ,乃无往而不以伪!……若是者,皆终身一名之奴隶而已!纵得名垂万世

    ,既已自丧其真,复以伪熏伪,流伪毒于天壤,亦罪人之尤者耳!……故

    吾人立身行事,莫若以真。真何所凭?亦自凭之“良心”而已。“良心”

    者,万物之端也。纯任良心者,一动一止,一言一行,虽举世誉之不加劝

    ,尽人毁之不为沮。心如直弦,无所迁就,活泼泼地,不受污染。维摩曰

    :“直心是道场”,此也。孟子曰:“浩然之气,至大至刚”,此也。阳

    明子曰:“但凭良知,即知即行”,此也。庄子曰:“是进于知者”,此

    也。无恐怖,无沾滞,无趋避,无颠倒,故大真实人即大解脱人’。

    是夏,大师偕吕大任(重忧)游杭之西湖,一路诗兴甚豪(人物志忆八),存

    “同吕重忧由沪赴杭与郁九龄陈兰泛西湖八首”。

    六月,初识章太炎于哈同花园。时临二次革命前夕,座中月霞、宗仰,多询时

    局(人物志忆二)。

    七月,二次革命起,九月而定。

    时大师移居黄中央(宗仰)之印刷所,吕重忧以沙淦等被杀,亦来避居其中。昕夕商讨各种社会主义之得失利病,旁及东西宗教哲学,尤重于佛学(自

    传七;吕荫南“太虚大师早年生活之片段”)。

    九月,佛教月报以费绌停刊,大师离职去,不复与闻佛教会事。住会诸同志,

    因与静波等龃龉,均先已星散(自传七)。大师于佛教月报(共出四期),

    尝发表“致私篇”、“宇宙真相”、“无神论”、“幻住室随笔”等。致私

    篇曰:

    ‘天下亦私而已矣,无所谓公也’。

    极力发扬“真我”论,即陆子“宇宙内事皆己分内事”之义。无神论宣言:

    ‘无神即无造物主,亦无灵魂,而一切皆以无为究竟者也’。

    所论颇为彻底(遮他边)!论宗教政治之进化阶程,实为一极重要之卓见!

    论云:

    ‘余常有一种理想,往来胸次而未尝吐之言说;因与无神论略有关系,请

    附及之──盖政治与宗教界进化之较量也。政治界之进化,由酋长而君主

    ,由君主而共和,由共和而无治(指无政府主义)。宗教界之进化,由多

    神而一神,由一神而(无神)尚圣,由尚圣而无教。……愈演愈进,世界

    底于大同,则政治既归无治;宗教亦即无教,即无神之佛教,亦于以得免

    忘睇,得鱼忘筌,而不复存其名词矣’!

    大师至绍兴。诗存“偕杨一放王子余王芝如杨紫林释却非(玉皇)泛舟游石

    屋”,有‘骤雨送新凉’之句。

    冬,大师至慈北金仙寺,参加选任炳瑞(莲风)为五磊寺方丈之会议(由诸行

    无常求合理的进步)。诗存有关金仙寺诸作,约旧历十月(或十一月)初光

    景。

    民初或是年,大师参加“中华民国统一国民党”,党章今存(奘老交亦幻,由

    亦幻交与编者):

    该党史实不详。民国三十七年,经乐观以问陈立夫,经解释谓:

    ‘关于太虚大师遗物统一国民党来由事,前经转询开国文献馆。兹接来复

    ,拟意见两项:

    ‘一、民元,国民党、共和党两大党成立。同盟会方面,联合统一共和党

    ,国民共进会,共和实进会,国民公党,组成国民党。共和党方面,联合

    统一党,民社,国民协会,国民促进会等,组成共和党。至若统一国民党

    ,当时并无实现名号。但当时有一传闻,可寻脉络。统一党原为章太炎、

    宋遯初等所组织。统一党既并成共和党,在沪统一党员一小部份,因意见

    脱出,又不满改组,于是有联合而组统一国民党之意。后经调停,并未成

    立实现。

    ‘二、五色国旗,由临时参议院提出颁行;长江习用九星旗。五色、九星

    并列党章,或系此义。与武昌方面毫无所关。至若“白平”二字,不知何

    解?或系定章则之暗记。以上所说,仍系或然之辞;究竟来历,惟有存疑

    矣’!

    按:党章由奘老交来,更有圆映盟书,净慈寺纠纷文件,辨大乘与一乘(

    原稿),辞佛学院院长函,现实主义科目(与后多有出入),相片多帧;

    极迟亦民国十七年时物。虽大师自传,未论及“统一国民党”事,但必有

    深切之关系。据奘老及芝峰(民六年冬与大师同住)所说,白平为大师化

    名。今考佛教月报四期,有“佛法与社会主义”短文,署“白萍”,思想

    与大师同。据吕荫南说,大师笔名,多用“落凫”、“绿芜”;绿芜与白

    萍,适相映成趣。该党史实虽未详,白平应即白萍之省,为大师化名。

    民国三年,一九一四(癸丑──甲寅),大师二十六岁。

    一月(“癸丑”),值寄老周年祭,大师撰“中兴佛教寄禅安和尚传”,以

    志哀思。

    自春徂夏,杨一放、王子余等,邀大师住绍兴徐社,专为禹域新闻写稿(自传

    七)。

    七月(“五六月间”),大师善根内熏,倦于尘俗生活,复回俗以趋真(自

    传七)。

    盖自佛教协进会挫折以来,于佛教颇抱悲观,大有离心之势。惟泛滥于新旧

    文学以自消遣,习为文人之落拓疏放。每为友人所邀,闲游于上海,宁波、

    杭州、绍兴,二年余矣(自传七)。而今复回俗以返真者,一则,大师从事

    社会活动,此心初未尝离于佛法(自传四);再则环境有以促成之。大师自

    谓:

    ‘已而鉴于政潮之逆流;且自审于佛陀之法化,未完成其体系,乃习禅普

    陀’(告徒众书)。

    ‘欧战爆发,对于西洋学说,及自己以佛法救世的力量,发生怀疑,觉到

    如此的荒废光阴下去,甚不值得’(我之宗教经验)。

    盖光复二年来之政治,多未惬人意。民二之春,大师即有‘潮流满地来新鬼

    ,荆棘参天失古途’之叹!逮二次革命失败,继以国会及省议会之解散,一

    般革命情绪,异常低落;而国际风云又日益险恶。大师际此政治气氛窒息之

    运,怀疑于世间政术,怀疑于自己力量,乃复活昔年之善根潜力,复归于真

    ,而一求究竟焉。

    大师至宁波,游天童寺,礼寄老冷香塔。谒净心长老,‘时圆映讲楞严经,

    方至七处徵心’(诗存)。

    二十八日,欧洲大战起。

    八月,大师至普陀山,寓锡麟堂。与了老商谈,决来山掩关。时昱山掩关于般

    若精舍,诗友豁宣亦寓是(自传八)。大师为昱山辑定“毗陵集”,作“跋

    后”:

    ‘顷者,拟禁足锡麟禅院,去君般若精舍不及半里,遂又得昕夕过谈。顾

    君已迥不如昔也!焚弃竹帛,高阁典籍,空其室内,大有净名示病之风。

    检讨旧作,寥落殆尽。乃遽取其火存者,为之辑次,都凡十篇,颜曰毗陵

    集,盖取仿永嘉集也。君之见地践屦,亦略似永嘉,祗以世无曹溪为印证

    耳’!

    按:大师尝叹昱山:‘真挚高纯,为平生第一益友’。当西方寺阅藏时,

    ‘屡屡鞭辟向里,督促我用本分工夫。……然昱山与我的影响,犹不止此

    ’(自传三)。所谓不止此者,‘然(大师)终不与佛教绝缘者,则道谊

    上有豁宣、昱山的时相慰勉’(自传七)。此来适昱山掩关于此,于大师

    之发心掩关,应不无激发之处。大师友辈中,能不杂功利,纯以道谊相慰

    勉策进者,有昱山其人。

    大师回甬,去沪,购备应用典籍(自传八)。

    十月(“八月下旬”),大师掩关于普陀山之锡麟禅院,印老来为封关。作

    “闭关普陀”四律以见意(自传八)。颜其关房曰“遯无闷庐”,自署曰“昧

    盦”,作“梅岑答友”以谢诸俗缘(诗存遗):

    ‘芙蓉宝剑葡萄酒,都是迷离旧梦痕!大陆龙蛇莽飞动,故山猿鹤积清怨。三年化碧书生血,千里成虹侠士魂。一到梅岑浑不忆,炉香经梵自晨昏

    ’。

    大师在关中,坐禅、礼佛、阅读、写作,日有常课。初温习台贤禅净诸撰集

    ,尤留意楞严、起信,于此得中国佛学纲要。世学则新旧诸籍,每日旁及。

    于严译,尤于章太炎各文,殆莫不重读精读。故关中文笔,颇受章严影响(

    自传八)。

    因粤友佩岗专父请,即旧作“无神论”之弹破造物主者而更审决之,作“破

    神执论”(自传八;文)。

    冬:闭关不久,仁山来访。以文希任杨州天宁寺主,为邀出关助其办学,大

    师却之(自传八)。

    是年(“甲寅”),作“震旦佛教衰落原因论”,列举化成、政轭、戒弛、儒

    、义丧、流窳六事(文)。

    月霞主办华严大学于哈同花园,弘扬贤首宗(不久迁杭)。学生有持松、常

    惺、慈舟、戒尘、了尘等,为近代佛教之一流(三十年来之中国佛教;议佛

    教办学法;从一般教育说到僧教育)。

    民国四年,一九一五(甲寅──乙卯),大师二十七岁。

    春,致力于三论玄疏,于百论疏契其妙辩(自传八)。

    大师关中著作,首成‘佛法导论’(自传八)。论凡七科:一、绪言,二、

    小乘,三、大乘,四、小乘与大乘之关系,五、佛法与人世间之关系,六、

    佛法与中国之关系,七、中国佛教之整建与发扬。论小乘以三句摄:“了生

    死为因,离贪爱为根本,灭尽为究竟”。论大乘亦以三句摄:“菩提心为因

    ,大慈悲为根本,方便为究竟”。论小大之关系,则“小乘是大乘之方便行”,而后世人师,则“无宁先令悟菩提心”。从佛法而论及适行今世,为大

    师当时之佛法概观。

    按:告徒众书及略史,并谓民国五年作导论。论中有‘处今中华民国佛教

    四众信人,则当请政府废弃(四年十月颁布)寺庙管理条例’,则“五年”说颇为近情。惟自传以此为“首作”;四年夏,了老曾为印行;五年春

    昱山出关,即见此小册:言之又若是确凿!疑四年首作而五年重加修正,

    姑依自传附此年。

    其后,继作“教育新见”、“哲学正观”、“辨严译”、“订天演”、“论

    荀子”、“论周易”、“论韩愈”、“百法明门论的宇宙观”等论文(自传

    八)。大率以佛理论衡世学及世学之涉及佛法者,折其偏邪,诱摄世学者以

    向佛宗。如以圆觉经之四相以论哲学之优降,以十二缘起格量天演,以唯识

    论荀子等。教育新见,立“相对的个人主义”,以‘养成人人皆为自由人,

    使就其各个人之相对者(对个人、对家庭、对社会、对国家、对世界),化

    合之而能经营其自由业’为教育鹄的,揭示“大同世界圆满生活之教育”,

    最能表现大师融合社会主义与佛法,由人类一般而阶进大乘之思想。

    是春,了老任普陀山普济寺(前寺)住持,大师每为主文稿(自传八)。

    五月九日,袁政府部分承认日本二十一条之要求。

    夏初,许良弼来访,以“辨严译”各篇,集题曰“严译小辨”,付之刊印流通

    (自传八)。

    是年夏起,专心于楞伽、深密、瑜伽、摄大乘、成唯识论,尤以唯识述记及法

    苑义林章用力最多,将及二年之久。时又涉览律部,留意于僧制(自传八)。而后知:

    ‘整僧之在律,而摄化学者世间需以法相,奉以为能令久住正法、饶益有

    情之圭臬’(相宗新旧两译不同论书后)。

    时(“夏季”)大师‘哀华人之盲趋冥行,及悲欧蛮之大相斫’,作“墨子

    平议”。末曰:

    ‘彼海西诸族,殆皆墨翟之苗裔欤!夫痴见共流,爱慢同穴,无所简择而

    务驰骋,亦苦乐杂然相进而已矣!乱之上也,治之下也。此风今日且靡靡

    天下,一墨则不足以相捄,众墨则适足相挠斗。毗墨之道,一往而无所回

    顾,则今之世,其去吾人所爱之和平,益以远矣。悲夫’!

    王一亭来山晋香,访大师于关中,以诗持赠,因相契重(自传八;追念王一

    亭长者)。

    是夏,以日本要求传教自由,孙毓筠、杨度、严复等乃承袁政府意,发起“大

    乘讲习会”,邀请月霞、谛闲主讲。八月,筹安会帝制议兴,孙毓筠等名列

    六君子,月霞称病南还。独谛老于京盛讲楞严,传袁克定受皈依焉(自传八

    ;蒋维乔“谛闲老法师传”)。

    秋(“七月”),与陈诵洛书,为论墨子,泛及先秦学术(文)。

    却非来任普济寺职,时袖诗过访(自传八)。

    是秋,大师读及陈某“中国之阿弥陀佛”,历言日本密宗之教义。乃有一究密

    宗之心(自传八;中国现时密宗复兴之趋势)。

    十月二十九日,政府公布管理寺庙条例卅一条,予地方官以限制僧徒及侵害教

    产之大权。是条例,内务部长朱启钤,商承谛老意见而产生(蒋维乔“谛闲

    老法师传”;宝静“谛公老法师行状”;自传八)。北京觉先,首揭此出谛

    闲请求,指为卖教,呼吁取消;大师亦撰文反对(自传八)。

    十二月,袁世凯称帝;云南起义。

    是年冬,大师痛于管理寺庙条例,审度时势,欲据教理教史以树立佛教改进运

    动,乃作“整理僧伽制度论”,为一经意之结撰(自传八;编阅附言五六;

    略史;三十年来之中国佛教)。本论内容凡四品:一、论僧,以‘中国本部

    有八十万僧伽’为准。别佛徒为住持部,信众部,与章太炎之建立宗教论同。其言曰:

    ‘非舍俗为僧者,不足证法身,延慧命;非信僧居俗者,不足以资道业,

    利民生’。

    ‘汉土所流传尊崇者,其学理全属大乘系统,而律仪则重声闻乘。内秘菩

    萨行,外现声闻相,汉土佛教化仪之特色乎!……在俗菩萨,既摄在人天

    乘,则形仪随俗而不能住持像教。入僧菩萨,则摄在声闻,声闻乘众以波

    罗提木叉为师,依毗奈耶处住’(僧依品)。

    此以住持佛教之责,属在僧众,故严为训范,以佛法之修习为中心而旁及近

    代思想,以备弘扬佛法,觉世救人。取僧伽之形仪,重菩萨之精神,为大师

    整僧之根本意趣(此可参略史)。二、论宗:‘上不徵五天,下不徵各地’。统隋唐来大乘以为八,小乘附焉。曰:

    ‘务使八十万僧伽,皆不出于八宗之外,常不毗于八宗之一。始从八,最

    初方便学,门门入道;终成一,圆融无碍行,头头是道’。

    ‘然有一言不得不正告者,此之八宗,皆实非权,皆圆非偏,皆妙非粗;

    皆究竟菩提故,皆同一佛乘故’。

    大乘八宗,各有特胜而无不究竟,平等普应,为大师此期思想纲要。此上承

    藕益之说而发者。所论分宗专学,颇足针对由来儱侗之病:

    ‘初学贵在一门深造,乃能精义入神。久修自知殊途同归,宁虑局道相斫!所谓“方便有多门,归元无二路”者也。数百年来,学者病在汗漫,惟

    汗漫乃适成纷拏。佛法深广,人智浅狭,取舍莫定,茫昧无归;以故学不

    精察,心不明了。……欲袪斯病,则端在分宗专究耳’(宗依品)。

    三、论整理制度,分教所、教团、教籍、教产、教规,别别为之议制。实行

    集产制度;立法苑、莲社(即忏摩与异方便);均同旧议。惟“历制”主月

    历,“衣制”主袍衫如旧,倾向于僧仪之保守,与昔革命时代不同。四、论

    筹备进行:分三期,以达到政府之废除管理寺庙条例,承认政教分离,由僧

    伽自组统一自主之僧团为鹄的。然上须得政府之承认,下须得僧众之愿意,

    殊未易实现;‘所以必须筹备圆满,时机成熟,乃得张而施之,而未可卤莽

    从事焉’(筹备进行品)。

    统观本论,依乾隆旧籍,而定论现今僧数之多;以江浙一隅,而例论全国教

    产之富,均不符实际。所论大乘八宗,上不徵五天,则其源塞;下不徵各地

    ,则其流隘。局于中国内地,拘于旧传八宗,不独有武断之嫌,且亦无以应

    国际文化交流之世。况大乘八宗,其时或形骸仅存,或形质久绝,乃必欲八

    宗等畅,宁复可能!尤以“政教分离”,决非中国政情所能许!富思考而未

    克多为事实之考察,自不免智者之一失!然所论僧制之改革,要为唯一有价

    值之参考书。

    大师又作“人乘正法论”,以为在家信众(正信会)之道德轨范。使五戒十

    善之佛化,得以深入民间,而达改良社会、政治、风化之益。由此正信会之

    普及,与前住持僧之深入,期以实现佛教救世之精神(略史;自传八)。

    “禅关漫兴”,亦是冬作,可据以见关中之生活心境:

    ‘海岛幽栖似坐船,管宁传说隐楼颠。心斋恰是涵虚白,门闭原非草太玄。缕缕炉香经案静,重重灯影佛台圆。易驱惜命偷油鼠,难护轻生赴火蜎。半壁图书连坑瀣,满壶冰雪耐熬煎。惯闻喜鹊墙头叫,默透驯蛇瓦眼穿。送到寺钟催早起,朅来吟伴扰迟眠。诗思偶逐秋声壮,疟势曾因暑病添。却忆狂风惊拔木,每临清沼念池莲。雨看千嶂烟岚积,晴放一房光气鲜。老树窗前青未了,乱山檐下紫堪怜。朝霞灿灿生寒浦,暮色苍苍接远天。被絮新装任冬尽,瓶梅斜插欲春研。禅超物外空余子,锁断人间更几年!月影夜窥花不动,潮音日说偈无边。文殊漫把圆通选,此意难教口耳传

    ’!

    民国五年,一九一六(乙卯──丙辰),大师二十八岁。

    春初,小病,“病中得聊叟咏雪二绝次韵却寄”(诗存)。

    昱山出关,大师和其圆关诗(诗存):

    ‘人在永嘉天目间,点红尘亦不相关。三年牧得牛纯白,清笛一声芳草闲

    ’。

    六月,袁世凯死,政局日紊。

    “首楞严经摄论”,于是夏脱稿(告徒众书)。本论为大师是期专论佛法之

    名作。楞严经为中国佛学之“大通量”:‘未尝有一宗取为主经,未尝有一

    宗贬为权教(?);应量发明,平等普入’。‘该禅净密律教五,而又各各

    宗重,各各圆极’(文)。大师本楞严以总持大乘,得中国佛学纲要,洵当

    时思想之结晶!

    按:告徒众书与略史,并言五年作摄论;海刊(八,十一──十二)且曾

    特为声明。惟楞严大意,以此为民国

    三、四年作,自传亦取三年说,二说

    相左。依自传,摄论之作,与悟入楞

    严心境有关;然于此不能无疑。考自

    传原稿(二十八年三月初写)但云:

    ‘于会合台贤禅宗关于起信楞严的著

    述,加以融通抉择;从此二书,提唐

    以前中国佛学纲要’。而三十四年七

    月修正补充为:‘于会合台贤禅的起

    信楞严著述,加以融通抉择──是(三年)冬,每夜坐禅,专提昔在西方

    寺阅藏时悟境,作体空观,渐能成片。一夜,在闻前寺开大静的一声钟下

    ,忽然心断。心再觉,则音光明圆无际。从泯无内外能所中,渐现能所内

    外、远近久暂,回复根身座舍的原状。则心断后已坐过一长夜;心再觉,

    系再闻前寺之晨钟矣。心空际断,心再觉渐现身器,符起信楞严所说。从

    兹有一净身果明觉的重心为本,迥不同以前但是空明幻影矣──。乃从楞严

    提唐以后的中国佛学纲要,而楞严摄论即成于此时’。又原稿云:‘有万

    非昔悟的空灵幻化堪及者’。后修正为:‘有万非昔悟的空灵幻化──,

    及从不觉而觉心渐现身器──堪及者’。是则二十八年,犹无悟入楞严心

    境之说。二十九年二月,大师为访问团员说“我的宗教经验”,乃始有之。再考之摄论:论初有:‘吾别有论,──不出八宗’,即四年冬完成之

    僧伽制度论。而大师四年夏间,始专究唯识;摄论即多以唯识名义通楞严。是则以摄论为民三所作,盖难取信。大师谓三年冬悟入楞严心境,因著

    楞严摄论,殆以近代学者,以楞严为华人所造;大师忠于所学,乃不惜为

    之方便证成欤!今略之以存疑。

    是年,大师于唯识义有所悟入。自传(八)云:

    ‘民五,曾于阅述记至释“假智诠不得自相”一章,朗然玄悟,冥会诸法

    离言自相,真觉无量情器一一尘根识法,皆别别彻见始终条理,精微严密

    ,森然秩然,有万非昔悟的空灵幻化堪及者’(参看我的宗教经验)。

    从此,真俗交彻,表现于理论之风格一变。幽思风发,妙义泉涌,万非逞辩

    竞笔者能及;因每有肇端而不克终绪之论片,如‘成大乘论’,‘法界论’

    ,‘三明论’,‘王阳明格竹衍论’等作(自传八)。‘夏杪自题’,自称

    死于此年,应于此悟有关:

    ‘一扇板门蚌开闭,六面玻窗龟藏曳,棺材里歌薤露篇,死时二十有八岁

    ’(昧盦诗录)。

    是夏,方稼荪偕其姑瘦梅来山晋香,时过关论诗,相为唱和。坚索诗稿付印,

    大师乃集为‘昧盦诗录’与之,有江五民等作序。秋季,诗录刊行(自传八

    ;昧盦诗录跋)。

    八月,道老──是夏讲楞严经于宁波报恩寺,经筵既罢──来山,过锡麟堂禅

    关,与大师抵掌剧谈,言无不畅(自传八;南岳道阶法师小传)。

    二十五日,孙中山以察视舟山群岛之便,偕胡汉民等来山,了老与道老陪游。孙氏为大师手题‘昧盦诗录’,署姓名于左(人物志忆六;自传八)。大

    师奉诗一律:

    ‘中山先生游普陀作此即呈道正:“卓荦风云万里身,廿年关系国精神!

    舒来日月光同化,洗出湖山看又新(民国元年,曾约王文典陪先生赴杭,

    未果,今闻先生新游西子湖来也)。佛法指归平等性,市民终见自由人。

    林钟送到欢声壮,一惹豪吟起比邻”。五年孟秋之杪,昧盦太虚未是草’。

    十月十九日,(“九月朔”),作‘南岳道阶法师小传’。

    冬,应陈诵洛浙江月刊索文,为撰“释中华民国”。论宗五蕴唯识论义,有‘

    真正之宇宙观,唯识论也,真正之国家观,唯民论也’之语(文;评唯民月

    刊)。

    大师闭关期中,曾有“续宏明集”,“新宏明集”,“佛教诗醇”,“佛教

    文醇”之选辑,均创始而未竟(自传八)。

    民国六年,一九一七(丙辰──丁巳),大师二十九岁。

    二月四日,立春,大师出关。当即遍访山中知友(自传九),纪之以诗:

    ‘出关刚值立春日,却为立春方出关。山后山前霎时遍,春风浩荡白云间

    ’。

    出关已,摄影为纪念。从此剃发留须(自传九)。老成稳健,非复昔年疏放

    情态!

    大师至宁波,谒奘老于观音寺;去接待寺访圆映;游天童、育王寺,访净心

    、宗亮、源巃等。盘桓于宁波者数月。其间曾去上海(自传九);又一度回

    普陀(诗存)。

    夏,游慈溪,访玉皇于普济寺。因偕游慈溪龙山清道观(诗存;自传九)。

    玉皇来宁波,大师偕之往鄞西锡山宝严寺度夏,寺亦奘老所住持(自传九)。集唱和为宝严风韵(东瀛釆真录)。

    内政部准章嘉、清海请,修改前中华佛教总会章程,成立中华佛教会(宏空

    “佛教危言”)。

    按:略史谓:‘佛教总会,于民国三年被静波(清海)改为中华佛教会’

    ,误。

    秋,大师偕刘骧逵道尹、汪旭初秘书、王志澄知事、圆映,过接待寺,访梁山

    伯庙(自传九)。

    大师过观宗寺;时仁山任观宗寺辅讲,引常惺来见(自传九;常惺法师塔铭

    并序;诗存续集)。

    按:自传以此为春间事。

    常惺,法名寂祥,江苏如皋人。十二岁出家,使入学,十七岁卒业于邑之省

    立师范。民三年,入华严大学。五年,参禅于天宁。六年夏,来观宗寺从谛

    老习天台教观;时年二十二(密林“常惺法师传”)。

    大师承陆镇亭太史意(诗存外集),与圆映、王吟雪等,结木犀香诗社于观

    音寺(自传九;诗存)。

    时台湾基隆月眉山灵泉寺主善慧,建立法会,请圆映讲演佛法,歧老主水陆

    法事(诗存;东瀛釆真录)。圆映以事不克分身,乃介绍大师东行。大师久

    思去日本,一觇佛教与欧学调剂之方;因要善慧以事毕陪赴日本一行,而定

    东游之议(自传九;东瀛釆真录)。

    十月,临行,诗社友人多以诗送行(东瀛釆真录)。圆映有“太虚法师代予远

    赴东瀛用木犀香社香韵聊当阳关三叠诗”,大师和之:

    ‘锡山清梦倦寒香,又说男儿志四方。迦叶当年破颜笑,菩提何处歇心狂!且携诗钵贮沧海,待咏梅花傲雪霜。祗恐此行难代得,胸无万卷玉琳琅

    ’。

    按:圆映有“代予”之说,大师有“难代”之谦;参考自传,其事甚明。

    乃“潮音草舍诗存”编者,不知何以改为“难了得”?圆映初介大师阅藏

    以深入佛法,再介东游以考察僧制,于大师所益綦重,不当以晚年捍格而

    一笔勾之。

    八日,从了老附江天轮赴沪。舟次,“真常之人生”脱稿,拟以作东游法施

    (东瀛釆真录)。

    双十节晚,大师登春日丸,从歧老东行,为远游国外之始。抵日本之门司,

    转亚利加丸,于十九晚泊基隆,即登月眉山灵泉寺(东瀛釆真录)。

    二十八日,灵泉寺法会开始,凡七日,台日来宾极盛。大师与日本布教师,

    轮流说教,大师讲“真常之人生”,及“佛法两大要素”,善慧自为传译(

    自传九;东瀛釆真录)。

    会期某夕,大师与台北佛教中学林教授熊谷泰寿笔谈,询明治维新来之佛教

    情况,布教欧美之成就,各宗研究及名学者等甚详。论及僧制、于日僧之‘

    不去俗姓,带妻食肉’;及‘各宗自为部勒,不能融合成一大佛教团’,致

    其不满之感(东瀛釆真录)。

    十一月六日,善慧陪了老及大师游基隆;翌日去台北。于基隆之水族馆,台北

    新北投之温泉,大师深留美感(自传九;东瀛釆真录)。

    九日至彰化。适彰化昙华堂举行法会,大师乃为说法:

    ‘佛教为东洋文明之代表。今代表西洋文明之耶教,已失其宗教功用于欧

    美;欧美人皆失其安身立命之地,故发生今日之大战局。吾辈当发扬我东

    洋之和平德音,使佛教普及世界,以易彼之杀伐戾气,救脱众生同业相倾

    之浩劫’(东瀛釆真录)。

    盖时西方大战,中国多西洋文明破产之说;大师固坚主耶教不适用于今世者。

    十一日(“季秋二十七日”),昙华堂法会圆满。晚餐次,彰化厅长势山、

    新闻记者施庵等,与作击钵吟会。即晚去基隆(自传九;东瀛釆真录)。

    十二日,饯送歧老先期回国(东瀛釆真录)。

    十三日,德融(善慧弟子)陪游台北,寓中学林多日。从德融、井上、齐藤

    、熊谷等教授,询日本佛教情形甚详(东瀛釆真录)。

    十八日,善慧陪赴台中,参观台中展览会,寓慎斋堂。二十日起,应慎斋堂

    佛教讲演会之请,讲“我之佛教观”,亦善慧通译(自传九;东瀛釆真录)。

    其间,大师应台湾望族林纪堂之邀,游阿罩雾。其三弟献堂,请于家中略说

    法要(东瀛釆真录)。

    鹿港遗老洪月樵,闻大师游台,函赠“鹤斋诗脔二集”,并邀去鹿港。诗多

    故国之思。大师赠以讲稿及诗录,并以诗答之(东瀛釆真录):

    ‘曾闻天网说恢恢,赞佛梅村拜五台。蓬岛连云秦代望,潜流有水汉时来。聊从大海游怀放,怕向中原醒眼开。鸡鹜一群祗逐食,治平无复见雄才!

    ‘年年不共不能和,早是光阴六载过。据社凭城狐鼠逞,噬人肥己虎狼多。浴云嫌我带龙气,讲学逢君隐鹿河。便好蒿莱同没尽,不关临去转秋波

    ’。

    大师对国内时政之失望,如此!

    十二月二日,善慧陪大师作游日之行。五日,抵门司。上岸行;九日抵神户,

    寓庄樱痴家。途经小郡汤田温泉,三尻驿,宫岛郡,冈山,并略事游览(东

    瀛釆真录)。

    十一日,善慧陪大师游西京,以佛刹多在其地。瞻礼西本愿寺。清水寺、万

    隆寺、临济之天龙寺、天台之清凉寺、真宗之佛教大学、智积院之大学、知

    恩院等。以骤感天寒,而善慧复以事须早回,故游踪甚为匆促(东瀛釆真录)。

    十三日,返抵大阪,往观天王寺。翌日,归神户。十五日登轮,别善慧回国。善慧赠以日式之黄褊衫、织金五衣、金绣九衣以为纪念(东瀛釆真录)。

    按:东瀛釆真录,阴历与阳历杂用,又多为手民所误植。自传于台日之行

    踪,每先后颠倒。今依录略为推正,举其行程如上。

    十九日薄暮,归抵上海,结束二月余之游化。考察所得,深觉“整理僧伽制

    度论”之分宗,颇合于日本佛教之情况;而本原佛教以联成一体,则犹胜一

    筹。乃于革新僧制之素志,弥增信念(自传九;略史;东瀛釆真录)。

    大师寓上海锡麟下院。晤陈完、刘洙源、王仙舟(与楫)、沈惺叔等。为王

    仙舟等说因明大意(自传十;东瀛釆真录)。

    二十六日,离沪赴甬。临行,诗友穆穆斋来访,别之以诗(东瀛釆真录)。

    民国七年,一九一八(丁巳──戊午),大师三十岁。

    一月,大师住宁波观音寺,集东游之诗文、游记,编“东瀛釆真录”。以徒弟

    乘戒去台湾中学林肄业之便,携去由灵泉寺印行(白传十)。

    二月,大师于观音寺度旧年(自传十)。

    是“冬”,大师于密部经轨,就频伽藏一度披阅,未为深入研究(自传十)。象贤(芝峰)来观音寺依止大师,为誊正楞严经摄论等稿(芝峰为编者说)。

    春,应了老之请,出任普陀山前寺知众。时玉皇再任纠察,颇资臂助(自传十)。

    时(“丁巳年底”)陆军部有以普陀山作德俘收容所之议,大师为呈部恳免

    (自传十;普陀为德侨收容所之反对)。

    夏,有邀游南洋者,谋集资以开建“中国佛法僧园”(僧伽制度论办法之一)

    ,为革新僧寺树规模(太虚宣言)。

    谛老讲圆觉经于北京(宝静“谛公老法师年谱”)。

    七月(“六月初”),陈元白(裕时)来普陀山。大师与谈佛法,意甚感动,

    乃舍同善社归佛。元白曾引蒋作宾(雨岩)、黄葆苍(元恺)入同善社,既

    心知同善社之非,乃去沪邀蒋、黄来普陀。大师为谈原人论及成唯识论大意。相依近月,悉发心学佛(自传十;觉社宣言;太虚宣言)。

    八月(“秋初”),大师偕昱山、元白等出普陀,游天童、育王,至宝严寺谒

    奘老(自传十)。

    时宁波佛教孤儿院成立,大师与圆映并任院董,陈屺怀(玄婴)主其事。开

    学日,大师演说甚详。由是,大师与陈屺怀时相晤谈(自传十;呐公语业附

    言;文)。

    大师与元白等抵沪。商诸章太炎、王一亭、刘仁航(灵华)等,创立觉社,

    推蒋作宾任社长以资号召,开始弘扬佛法之新运动。其初,大师在山与元白

    等谈及整理僧制及南游计划,惟鉴于欧战未已,议先成立佛学团体,渐图进

    行;觉社乃缘此产生。觉社初期事业,定为:出版专著,编发丛刊,演讲佛

    学,实习修行(自传十;人物志忆二;太虚宣言)。

    大师时寓爱多亚路,与章太炎也是庐为邻,因时相过从(人物志忆二)。

    闻苏曼殊病卒,挽之以诗:

    ‘昔年精舍建祇洹,我亦宜南学弄丸。十载未能谋半面,一书曾忆剖双肝。天荒集里同留句,世乱声中忽盖棺。不信奇人竟庸死,欲歌薤露意先寒

    ’。

    九月中秋,大师游西湖,客白衣寺;遇华山自北京来(华山法师辞世记;却非

    诗集)。

    按:自传(十)谓:七年夏季至杭,晤华山。秋初至上海,著手编辑觉书

    ,遇华山自五台北平归。考是年冬作“华山法师辞世记”:二年夏,大师

    于沪编佛教月报,遇华山。七年秋,晤华山自北平归于杭。是则自传所记

    二次相逢,年月均误。

    是月,元白去汉口,葆苍去重庆。大师撰“往生安乐净土法门略说”,付葆苍

    葆苍刊行于重庆(自传十;觉书“己未佛教年鉴”)。

    “道学论衡”及“楞严经摄论”,由中华书局出版发行。论衡乃编集普陀所

    作(教育新见、哲学正观、订天演宗、破神执论、译著略辨、佛法导论)六

    种而成(自传十)。

    十月,大师应李隐尘(开侁)、陈性白等请,往汉口,出元白赞叹宣扬之力。

    八日(“九月四日”),于杨子街寄庐(王国琛家)开讲大乘起信论,并编

    出“大乘起信论略释”;二十三日讲讫。始终与会者仅七人,为大师弘化武

    汉之始(自传十;汉口佛教会创始记序;王国琛“大乘起信论略释缘起”)。

    讲毕,摄影为纪念,大师且纪之以诗:

    李隐尘、阮次扶(毓崧)、陈元白、全敬存、王澄齐(国琛)、马康侯(

    中骥)、王吟香(道芸)等诸大居士,邀太虚过汉皋,谈如来藏缘起义者

    兼旬。今将返沪,摄影留别,且题一偈以志法喜:

    ‘飞梦汉江尘,一谈微远因。影中同现影,身外独呈身。了了心无住,澄

    澄意更伸。随流得其性,来往海之滨。

    ‘佛历二九四五年九月十九日崇德释太虚’。

    大师讲筵既罢,历游武汉名胜(自传十)。又于安徽会馆作公开讲演,普结

    法缘(王国琛“大乘起信论略释缘起”)。

    大师返沪,陈自闻偕行。舟次九江,雨中望庐山不见,赋诗怀东林莲社(自

    传十;诗存)。

    是月,欧洲大战终止。

    十一月(“十月初”),大师主编觉社丛书创刊(自传十)。“整理僧伽制

    度论”开始发表;并宣布“觉社意趣之概要”,“觉社丛书出版之宣言”。宣

    言云:

    ‘人间何世?非亚美欧洲诸强国,皆已卷入战祸,各出其全力以苦相抵抗

    之世乎?民国何日,非南北争斗,……惟一派团体为旗帜,惟个人权利为

    标准之日乎?铁弹纷射,火焰横飞,赤血成海,白骨参天。加之以水旱之

    灾,疫疠之祲;所余锋镝疾苦之残生,农泣于野,商困于廛,士无立达之

    图,工隳精勤之业。哀哀四民,芸芸亿丑,遂相率而流入乎苟生偷活,穷

    滥无耻之途。不然,则醇酒妇人,嬉笑怒骂,聊以卒岁,聊以纾死。又不

    然,则远游肥遁,海蹈山埋,广朱穆绝交之篇,著稽康养生之论。又不然

    ,则疑神见鬼,惑己迷人,妖祥杂兴,怪异纷乘(指同善社等)。持世者

    修罗,生存者地狱、饿鬼、畜生,其高者则厌人弃世而独进乎天。嗟嗟!

    人道几希乎息矣!吾侪何心,乃独皈三宝尊,发四誓愿,以自觉觉他觉行

    圆满之道倡乎!盖将以示如来藏,清人心之源;弘菩萨乘,正人道之本也

    ’!

    ‘当此事变繁剧,思潮复杂之世,徵之西洋耶回遗言,理乖趣谬,既不足

    以应人智之要求,轨范人事。徵之东洋李孔绪论,亦无力制裁摄持此人类

    之心行矣!于是互偏标榜,竞从宗尚,挺荆棘于大道,宝瓦砾为奇珍。挽

    近更由物质文明之反动,见异思迁,出水入火,播弄精魂,繁兴变怪,要

    皆未改转其颠倒迷妄之想也。乌乎!菩提所缘,缘苦众生,诸佛菩萨悲愿

    同切;惟宏佛法,能顺佛心。……惟我佛无上正等正觉之教,平等流入大

    地人类之心中,转大法轮,咸令自觉;立人之极,建佛之因’。

    ‘乘斯机缘,建斯觉社,固将宏纲异道,普悟迷情,非以徒厌世间独求解

    脱也。故本社当修自觉行以回向真如,修觉他行以回向法界一切众生’。

    针对中外政局之苦迫,国内思潮之杂乱,发起此佛化觉世新运动。大师晚年

    自谓:‘少壮的我,曾有拨一代之乱而致全世界于治的雄图,期以人的菩萨

    心行(无我大悲六度十善),造成人间净土;这是民十年以前的事’(佛教

    之中国民族英雄史),所谓“非以徒厌世间独求解脱也”。觉世救人之道,

    在乎“立人之极,建佛之因”;以人乘阶梯佛乘,亦始终为大师弘法之根本

    精神。

    是月,鄞慈镇奉象佛教会(以宁波警察厅长严师愈赞助),举大师为宁波归元

    庵住持,因时往来甬沪间(自传十;奘老为编者说)。

    大师在甬,闻华山于乐清逝世,悼之以诗,为作“华山法师辞世记”(自传

    十;文)。

    十二月一日(“十月二十八日”),觉社假(李佳白)尚贤堂,大师与章太炎

    、王与楫等,开佛教讲习会。李子宽(了空)参与听讲,初生信心(自传十

    ;觉书二)。

    是年,徐蔚如集印老文稿,题“印光法师文钞”而流通。印老之名大著,归心

    念佛者日多(真达等“中兴净宗印光大师行业记”)。

    世界佛教居士林,亦是年初创(追悼王一亭长者)。

    民国八年,一九一九(戊午──己未),大师三十一岁。

    二月二十日(“正月二十日”),觉社讲习部,假尚贤堂,请大师开讲二十唯

    识论。刘笠青、史裕如(一如)笔记,成“唯识二十颂讲要”(自传十;觉

    书“己未佛教年鉴”)。

    觉社近得刘笠青、史裕如等维护,因自设社址于恺自迩路。蒋作宾以奉派参

    观欧洲战迹离去(自传十)。

    四月一日(“三月初一日起”),大师于觉社开讲观无量寿经,及因明入正理

    论等(觉书“己未佛教年鉴”)。觉社时有佛教大学部与佛教孤儿院之创议

    ,社员多虑规模大而无以为继,未获实现(太虚宣言;觉书四“录事”)。

    是春,大师作“唯物科学与唯识宗学”,“中华民国国民道德与佛教”。大师

    以唯识之识,含得相分(物质)、见分(精神)、识自证分、证自证分。故

    以“总含诸法”之真唯识论,方便比拟为近于一元二行之真唯物论,以明唯

    物科学与唯识之相通。所论唯心之道德,与昔弘誓研究会所讲者同。如云:

    ‘人复真如之心,道之元也;心契本觉之性,德之本也。其致之也庸易,

    要在内反而不外骛耳’!

    五月四日,北京学生为山东问题示威游行。其后全国学生工人响应,是谓“五

    四运动”。

    六日,北京警察厅将民四之管理寺庙条例,重行布告施行。事先,内务部藉

    词清查档案,指六年章嘉等请立之中华佛教会为抵触法令、予以废止。该条

    例,原由帝制党参酌谛老草议而成,因帝制倾覆而未见实行。去年谛老入京

    讲经,得交通系要人支持,乃有此重行公布之举。时谛老商得内务部同意,

    所制戒牒僧籍,概由观宗寺专卖(自传十二;宏空“佛教危言”)。

    七日,佛诞,大师为黄葆苍、董慕舒、李锦章剃落于宁波归源庵。去年葆苍

    至重庆,与慕舒、锦章为法友。三人发心深彻,誓愿出家专修以事弘扬,以

    救世人。大师度之出家,字以大慈(葆苍)、大觉(慕舒)、大勇(锦章)

    (自传十:觉书“己未佛教年鉴”)。

    六月,北京觉先,初因寺庙条例而反对谛老;鄞慈五邑佛教会──时与谛老龃

    龉日深,亦推竹溪为代表,赴北京请愿。竹溪过沪,约大师同行。大师以觉

    社事委大勇,与竹溪(“五月”)晋京,寓法源寺。奔走月余,未达取销寺

    庙条例目的,而条例亦由是未付实行(自传十二;觉书“己未佛教年鉴”)。

    大师在京,历游名刹名园。京中学者林宰平、梁漱溟、毕惠康、殷人庵、梁

    家义、范任卿、黎锦晖等,并先后来法源寺晤谈。胡适之曾约晤,大师告以

    宋明儒之语录体,创自唐之禅录。胡因而进为坛经及禅录之考究(自传十二)。

    是年夏,留日学生陈定远,愤日人挟弄喇嘛,回国筹设中国五族佛教联合会,

    以期蒙藏内向。适大师在京,乃与道老、觉先参加,并请庄思缄(蕴宽)、

    夏仲膺(寿康)、汤铸新(芗铭)、胡子笏(瑞霖)、张仲仁(一麟)、王

    家襄等,共起提倡以资促成。时黎黄陂居津,大师与陈思远去津晋谒,为论

    佛理。惟格于寺庙条例,致佛教会事未成(自传十二;人物志忆六)。

    大师在津,穆穆斋偕之访黄(郛)膺白,始与缔交(自传十二)。

    九月,张仲仁等发起己未讲经会,推庄蕴宽、夏寿康为会长,请大师讲维摩诘

    经于象坊桥观音寺。大师随讲出“维摩诘经释”,文义新颖,言辞畅达,于

    积集福智资粮,创造净土,特多发挥。王虚亭、杨荦哉、马冀平、陶冶公、

    倪谱香、胡子笏、周秉清等,悉由是起信。王黻彝(尚菩)与黎锦晖(邵西),笔记“经释”外之口义为“维摩诘经纪闻”(自传十二;人物志忆十三

    ;维摩诘经纪闻序;觉书“己未佛教年鉴”;黎锦晖“维摩诘经纪闻叙”)。

    按:维摩法会日期,年鉴作“闰七月”;自传作“八月初”尚在敷讲;纪

    闻叙作“九月”,则指阳历而言。

    十月八日,中秋,大师赏月于西山戒坛寺。李隐尘、陈元白闻大师敷讲于北京

    ,特自汉口来听。讲毕,因陪游西山诸胜(自传十二)。

    李隐尘、吴璧华、熊希龄等,发起续讲大乘起信论,听众日多。讲毕,秋垂

    尽矣(自传十二;维摩诘经纪闻序)。

    十一月五日,大师由天津南下抵南京。翌晨(“十四日”),礼杨仁老之塔。

    访欧阳竟无于支那内学院筹备处;内院时在筹设中(关于支那内学院文件之

    摘疑)。

    按:阅竟无居士近刊,误为“冬”日。

    七日,至沪。即由费范九陪往南通。十日(“十八日”),应张謇(季直)

    请,讲普门品于狼山观音院,凡三日。且游览名胜,参观建设事业。张謇高

    弟江谦,时为张謇称道大师,乃缘成此法会(自传十二;人物志忆十二)。

    张氏请大师讲经,先以诗请:

    ‘此生不分脱娑婆,正要胜烦冶共和。过去圣贤空舍卫,相辅兄弟战修罗。觉人谁洗心成镜,观世岂闻面绉河!师傥能为龙象蹴,安排丈室听维摩

    ’。

    按:自传与人物志忆,均以南通讲经为先于北京。且以“安排丈室听维摩”,为张謇宴叙时所赠;殷仁庵撰讲维摩缘起,引此诗谓有预兆,京中传

    为佳话云。实则南通讲经在后。可证者:一、己未佛教年鉴云:‘九月十

    九日,南通张謇请释太虚讲普门品于狼山观音院’。二、宝莲华盦诗,有

    “太虚已赴啬翁约,九月十八日讲经狼山观音堂”。三、诗存“张公季直

    邀南通紫琅观音院讲经”,有‘后夜窥寒月,秋声曲径听’之句。四、“

    维摩诘经纪闻序”,末署‘二九四六年秋之望,释太虚序于南通’。然以

    此诗为预兆,则亦有之。诗刊于觉书四期──旧七月出版;故闰七月讲维

    摩经,此诗巧为预兆矣。此诗非南通讲经时作,盖张謇书赠大师,寓礼请

    讲经之意。大师晚年误忘,因此诗先于维摩法会,乃以南通法会为先。

    十二月(“十月”),觉书五期出版。适大慈购得西湖南山之净梵院,从事潜

    修。大师乃商决结束沪之觉社;改觉书季刊为海潮音月刊。卓锡西湖,专心

    编辑。“十一月”中赴杭(自传十二;觉社宣言;十五年来海潮音之总检阅

    ;觉书“己未佛教年鉴”)。

    是年,谛老得蒯若木、叶誉虎助,开办观宗学舍,成近代佛教之一流(从一般

    教育说到僧教育;宝静“谛公老法师年谱”)。

    民国九年,一九二0(己未──庚申),大师三十二岁。

    一月七日,弥陀诞,大师为大慈举行入关礼。玉皇为主庶务,大慈次子恭佐(

    恒演)护侍之(自传十二)。

    十日(“十一月二十日”),大师作“太虚宣言”,述整理僧制之志愿(文)。

    “十一月”,滇督唐继尧派代表曾子唯来杭,兼电议和代表缪嘉寿,礼聘大

    师赴滇垣弘法。大师以潮音初编,滇道修远,辞谢未行(自传十三;“己未

    佛教年鉴”)。

    按:自传误为广州回杭时事。

    二月四日(“十二月十五日”),大师以欧阳竟无之支那内学院章程,有‘非

    养成出家自利为宗旨’语,殊觉藐视僧伽,乃作“支那内学院文件摘疑”。

    大师与内院为法义之诤,自此始(自传十二)。其后,内院丘檗(晞明)致

    函大师云:

    ‘以措辞未圆,易启疑虑,则改为“非养成趣寂自利之士”,亦无不可。

    要之,非简出家,乃简出家唯知自利者。……祛释疑团,藉免误会’!

    旧正月,海潮音创刊。大师发表“觉社宣言”,综述一年来弘化业绩。作“

    海潮音月刊出现世间的宣言”,略云:

    ‘海潮音非他,就是人海思潮中的觉音。……宗旨:发扬大乘佛法真义,

    应导现代人心正思’。

    ‘新思潮者,名之曰现代人心。……第以新思潮之生起,动不由自,唯是

    随环境牵动而动(由境界风而动),因不得不动而动(由无明风而动)。

    ……没有自觉自主的力,也没有善的标准与真的轨持,不过是糊涂杂乱,

    混沌龌龊的一代人心的表现罢了!故必须寻出个善的标准与真的轨持,发

    生出自觉自主的力量来;乃能顺应著这现代人心,使不平者平,不安者安

    ,而咸得其思想之正’。

    大师以为:欲应导现代人心正思,即需发扬大乘佛法真义。大师所推重之大

    乘真义,即中国台贤禅净共依之起信楞严。如曰:

    ‘大乘佛法的本身,即“众生心”是。……就我们人类切言之,亦可曰人

    生心,即是能具能造人生世界种种事物的。……大乘佛法真义,原是人人

    自心中所本有的。……因为揭发说明了他,便发生一个觉悟大乘佛法真义

    的人生心。因为开发阐明了诠他的经教,便发生了一个发扬大乘佛法真义

    的海潮音。……将这大乘佛法的真义,称举到人海思潮的最高性上去,为

    现代人心作正思惟的标准。……将这大乘佛法的真义,宣布到人海思潮的

    最大性上去,为现代人心作正思惟的轨持’。

    大师被推举为西湖弥勒院及大佛寺住持。奘老、士老、大觉等,先后为之管

    理。大师仍住净梵院,时泛一叶扁舟,来往于湖南净梵、湖北弥勒之间(自

    传十三)。

    四月大师以新近之思想学术,阐明(三十)唯识论,发挥唯识学之新精神,

    作“新的唯识论”。

    按:无言“太虚大师行略”云:‘冬回杭州,于车轼舟舷上写成新的唯识

    论’,乃误读自传致误。

    大师卓锡西湖,时与康南海(居蕉石鸣琴)相往来,茗谈辄复移晷。大师合

    弥勒院与大佛寺为一,复古名兜率寺之旧,康氏为之书额(自传十三;人物

    志忆六)。

    大师时多论评世学之作:“论陈独秀自杀论”,“昧盦读书录”、“论胡适

    之中国哲学史大纲上篇”、“读梁漱溟君唯识学与佛学”、“近代人生观的

    评判”。大师不满胡适之进化论的历史观念,责其抹杀个人之才性,不明佛

    法所说之心性。梁漱溟时有“唯识述义”公世,右空宗而抑唯识,大师为论

    空与唯识,义本一致。于“佛藏择法眼图”,评谓:

    ‘梁君所言,仅齐三论显说;其密指者似在禅宗而未能达’。

    大师于近代人生观之评判云:

    ‘我以为:为人间的安乐计,则人本的、神本的人生观为较可。为理性的

    真实计,则物本的、我本的人生观为较可。至于现代适应上孰为最宜,则

    我以为四种皆有用,而皆当有需乎择去其迷谬偏蔽之处而已’。

    离佛法,则世学各有所是、各有所蔽;得佛法以抉择贯摄之,则各能得其当。大师论衡世学,其方式每多如此。

    五月,陈性白来迎大师去武昌。应隐尘、元白、李馥庭等邀请,二十一日(“

    四月四日”)于龙华寺开讲大乘起信论,听众甚盛。大师手编“起信论别说”,富禅家笔意;于修行信心分,特有发挥。时讲经参用演讲方式,开佛门

    新例(自传十三;海一、六“杂记”)。

    按:“汉口佛教正信会壁铭并序”,以此为“春”季事,误。

    时国内政局日陷于纷扰割据,“整理僧伽制度论”,势难实行(自传八;编

    阅附言五六)。而俄国革命成功,共产思想日见流行。大师得一新感觉,即

    僧众有从事工作,自力生活之必要(略史)。乃宣布停刊“僧制论”,发表

    “人工与佛学之新僧化”。次撰“唐代禅宗与社会思潮”,极力发扬禅者之

    风格,诱导僧众以趋向:

    ‘务人工以安色身,则贵简朴;修佛学以严法身,则贵真至’。

    大师以“反信教的学术精神”,“反玄学的实证精神”,“反因袭的创化精

    神”等,说明禅宗与学术思潮。以“虚无主义的精神”,“布尔塞维克主义

    的精神”、“德谟克拉西主义的精神”,说明禅林与社会思潮。于唐代禅者

    之风格,颇多深入独到之见。结论谓:

    ‘余既以“人工与佛学之新僧化”,追攀百丈之高风,以适应倾向中的社

    会趋势。复有精审详密之德谟克拉西整理僧伽制度论,亦以见吾志之不在

    徒发理论,须见之行事耳’!

    是年春夏圆映讲法华、楞严于北京。时北五省大旱,法会中发起佛教筹赈会

    (叶性礼“圆映法师事略”)。

    七月(“仲夏之月”),回沪。广州庚申讲经会代表李观初,已来沪迎候(康

    寄遥与李同乡,由是始识大师,发心学佛)。李观初为国会议员,去秋在京

    ,预维摩法会。南下参加非常国会,因与广州诸议员,于去冬发起迎大师讲

    经。春间,大师推同学开悟代往。粤方仍盼南行;辞不获已,乃相偕南下。

    抵广州,设讲座于东堤议员俱乐部,讲佛乘宗要论。论依佛法导言为依,敷

    衍为八章七十七节;初以“教理行果”统摄大乘诸宗。胡任支译粤语,与其

    弟赓支同记录。皈依者有龙积之等(自传十三)。

    八月粤桂战事起,龙积之等陪大师与开悟赴香港。陆蓬山、吴子芹等发起,

    请于名园讲佛学三日,开香港宣讲佛学之风(自传十三;人物志忆四;从香

    港的感想说到香港的佛教)。

    大师留港十余日,回杭(自传十三)。

    时应用进化论之历史考证法,以研考佛书者日多,大师取极端反对态度,为

    传统佛教担心:

    ‘略从日本新出佛书,浅尝肤受,皮毛亦未窥及,随便拿来学时髦,出风

    头,乱破坏,乱建立’(海内留心佛教文化者鉴之)!

    ‘这种言论,……不久,于佛教的精神形式,必发生重大变化,故希望以

    佛教为生活的和尚尼姑,及学佛的居士,都将他研究一下’(海潮音社启

    事)!

    十月(“九月初”),大师再至武昌。寓皮剑农家,设讲座于湖北省教育会,

    讲楞严经,编“楞严经研究”为讲义(自传十三)。讲义以摄论为本,略糅

    余义而成;十一月十四日(“十月五夕”)编讫。此夕旋闻稍坐,忽觉楞严

    义脉,涌现目前,与唯识宗义相应,因重为科判而殿于研究之末(楞严经研

    究五)。去年梁漱溟“印度哲学概论”,即以楞严为伪;而唯识学风又渐盛。大师殆感楞严之将成问题,故为之会通!

    大师,时作“论基督教已没有破坏和建设的必要”,载于新佛教二卷二期。

    十一月二十四日(“十月十五”),大师于武昌讲经会授皈戒。李隐尘、李时

    谙、王森甫、满心如、陈性白、赵南山、皮剑农、萧觉天、杨显庆、孙文楼

    、刘东青等军政商学名流,执弟子礼者三十余人。武汉学佛之风,于是大盛

    (自传十三;笠居众生“致德安法师书”)。

    湘僧善因(笠居众生),年来与觉社通音讯。闻大师启讲楞严,特远来与会

    (自传十三)。大师比年异军突起,本深厚之佛学素养,以通俗之方法弘教

    ,得京、鄂、沪、粤多数大力者之信护,道誉日隆!而出家僧侣,囿于传统

    ,拘于宗派,惑于“大闹金山”之暄染,反而流言四起。观笠居众生致德安

    书,可想见当时情势:

    ‘考太虚法师之行实,及各居士之德行,鲜有不符佛制,如道路所遥传者。本月十五日,并在武昌讲经会弘传戒律,计男女居士受三皈者九人,受

    五戒者二十八人,受菩萨戒者十一人,皆当世高年俊杰。……虚师若无过

    人之德,彼一般高年俊杰,岂肯屈膝膜拜于年轻衲僧之前乎!善因与各居

    士同住数日,见各居士念佛礼佛,行住坐卧,不肯有稍自放逸之行为,即

    在缁门亦难多遘!虚师讲经,仍是香华供养,端身正坐,惟不搭衣,无不

    具威严之事。……乃吾辈同侣,心怀姤忌,诽语频加!座下见地洞彻,幸

    勿误听’!

    十二月大师讲心经于黄冈会馆──帝主宫。史一如笔录为“心经述记”(自

    传十三;心经述记)。

    按:心经述记注:‘太虚法师在汉口黄州会馆口述’。佛学浅说附注:‘

    十月二十八日晚,在汉口帝主宫讲心经后之演说辞’。其事甚明。乃自传

    以为:是年讲起信论后,在帝珠(主?)宫演讲三日。讲楞严经后,于安

    徽会馆讲心经三日,乃发起佛教会,实回忆之误。盖心经讲于帝主宫,为

    此年楞严法会后;而起信论法会后,讲于安徽会馆,乃七年秋事。自传之

    说,时地并误。

    时信众之请求皈戒者踵起,总计达百一十九人(孙孙山“武汉庚申居士皈戒

    录”)。大师乃于心经法会终了,发起汉口佛教会,推李隐尘为会长,李时

    谙负责筹备。大师之佛教运动,于武汉日见发展(自传十三;李慧融“汉口

    佛教会创始记”;佛教会创始记序)。

    十日(“十一月朔”),周扱寰代表湖南赵炎午(恒惕)、林特生、仇亦山

    等,礼请大师去长沙弘法。是日,大师与善因、李隐尘、陈元白、张锡畴等

    十余人,专车去长沙。设座船山学社,讲“身心性命之学”三日,法会甚盛。当即发起长沙佛教正信会(自传十三;海二、一“大事记”)。

    十五日(“六日”),大师等返武昌,商决明年由善因编辑潮音于汉口(次

    年二三月即迁还杭)(自传十三)。

    大师于汉口佛教会,讲“佛教的人生观”。所论大乘的人生观,为:

    ‘圆觉之乘,不外大智慧、大慈悲之二法,而唯人具玆本能。……唯此仁

    智是圆觉因,即大乘之习所成种姓,亦即人道之乘也。换言之,人道之正

    乘,即大乘之始阶也’。

    大师回杭;舟次九江,函覆王弘愿所询唯识义(书)。

    民国十年,一九二一(庚申──辛酉),大师三十三岁。

    新春大师鉴于僧寺内外交困,实为佛教复兴之大碍;大师乃唱“僧自治说”

    :

    ‘欲实行僧自治,须摈绝挠乱之他力(官府之摧残,地方痞劣之欺压);

    尤应去除本身腐败之点,力自整顿而振兴之’!

    一般学佛者之行不由中,尤为新兴佛教前途之危机,特提“行为主义之佛乘”以资警策:

    ‘从来为佛教徒者,大多只知以“享受福乐”或“静定理性”为果。……

    无论重理解,或重证悟到如何圆妙,都只空理,不成事实,至近乃更厉行。一般知识阶级中,或认佛法为达到本体的哲学,或则但认一句禅谜,或

    则但守一句佛名,或则但以佛的经书、形像、数珠、木鱼、蒲团等项为佛

    事。而不悟盈人间世无一非佛法,无一非佛事’!

    ‘吾确见现时学佛的人渐多,大都迷背佛乘,不修习佛之因行。不知一切

    有益人群之行为皆佛之因行,反厌恶怠惰,其流弊将不可胜言!故大声疾

    呼,敢为之告曰:吾人学佛,须从吾人能实行之佛的因行上去普遍修习。

    尽吾人的能力,专从事利益人群,便是修习佛的因行。要之,凡吾人群中

    一切正当之事,皆佛之因行,皆当勇猛精进去修去为。废弃不干,便是断

    绝佛种’!

    大师言之若是其剀切沈痛,而学佛者,则终于念佛念咒,了生了死而已!大

    师以为:‘佛的因行,以敬信三宝,报酬四恩为本,随时代方国之不同而有

    种种差别’。‘在自由的共产主义下’,则以从事农矿、劳工、医药、教化

    、艺术为成佛之因行。‘在和平的全民主义下’,则加为警察、律师、官吏

    议员、商贾等。

    三月二十三日(“二月”),大师任西湖净慈寺住持。大师久欲凭藉禅林,以

    实施理想之改建,为佛教树新模。适以净慈亏欠甚巨,无法维持,乃由华山

    徒属之因原、如惺介绍,接已故之雪舟和尚法而进院(自传十四;略史)。

    杭州测量局员王行方、徐柳仙、陆慧生等,发起讲经会,请大师于幽冀会馆

    ,讲唯识三十论。如如记录,成“唯识三十论讲录”。大师开讲于二十四日

    (“二月十五”),适为进净慈寺之次日(自传十四;海二、四“大事记”

    ;海三“辛酉年鉴”;唯识三十论讲录赘言)。

    大师著手于净慈寺之兴革:取缔鸦片酒肉;修济公殿;严饰佛像;陈列佛学

    书报以公众阅;改禅堂为角虎堂,以继永明禅净双修之风。且筹办永明学舍

    ,以作育弘法僧才;设佛教慈儿院,以教育小沙弥。次第推行,百废俱兴(

    自传十四;略史;永明精舍大纲)。

    五月,朱谦之来兜率寺,拟从大师出家。朱氏以“将所有佛书,批评一过,从

    新整理建设起”为目的。大师告以不必出家,为介绍往从欧阳竟无游(自传

    八)。大师提倡佛学,而实不以一般治学方法为是,于此可见。

    时大师有“佛法大系”之作。本体为“真如的唯性论”,现行为“意识的唯

    心论”,究极为“妙觉的唯智论”。以之统论大乘诸宗,为大师大乘三宗论

    之初型。

    二十日,修正管理寺庙条例二十四条公布。此出程德全面请徐总统,乃得撤

    销前之卅一条,修正公布,尚能消极维持(自传八;三十年来之中国佛教)。大师嫌其未善,拟“修改管理寺庙条例意见书”三十九条。其特点:一、

    析别寺庙之性质为宗教寺庙、奉神寺庙、公益寺庙,俾纯正之佛寺,得与耶

    回教堂同为财团法人(第一条)。二、寺庙之管理人,‘权利既视(一般)

    僧道为重大,贤否尤关寺庙之隆替’,故特定专章以明其责任(第九至十四

    条)。三、确定寺庙财产之所有权,属于寺庙自身(第十五条)。寺庙无犯

    罪之日,但可责诸管理者,寺产不得没收或提充罚款(第二十条)。对于教

    徒之继承私产;收受未成年人为徒;以不正当行为而诱人捐款或入教,确定

    为应加禁止(第二十六条),而予以处罚(第三十一条)。此虽犹未尽大师

    之本意,而实寓整顿维持之意。

    七月五日(“六月初一”),大师于净慈寺启讲华严经之净行品(自传十四;

    海二、五“言说林”)。

    讲经不数日,杭州白衣寺慧安等诸山住持,摭拾浮词,诬控大师于官署。事

    缘大师疏忽,初未循例回拜慧安,因致嫌隙。退居鸿定,以烟瘾未除,为大

    师拒其回寺。乃诉惑温州同乡潘国纲,同善社首领张载阳,因有慧安等出面

    呈控。时县长王蔼南(吉檀),杭绅汪曼锋等支持大师;而上海新闻界康寄

    遥等,亦为有力之呼援,其案乃搁置于省署(自传十四)。

    八月九日,萧耀南任湖北督军。萧与李隐尘有同乡之谊,故是后大师武汉弘化

    ,颇得其助(自传十五)。

    二十三日(“七月二十”),大师应北京辛酉讲经会请,离杭北上;过沪,

    偕史一如同行(自传十四;海二、七“狮子林”后)。

    九月六日(“八月五日”),大师开讲法华经于北京弘慈广济寺,十一月七日

    (“十月初八日”)圆满。大师依窥基法华经玄赞为讲义,周少如(秉清)

    录其口说,成“法华讲演录”,逐日载诸亚东新闻。参与法会者,释远参、

    庄思缄、夏仲膺、蒋维乔、胡瑞霖、马冀平、林宰平、龚缉熙(后出家名能

    海)、朱芾煌、王虚亭等。大勇自五台来,李隐尘、陈元白从武汉来,法会

    极一时之盛。讲毕,为平政院长夏寿康等数百人授皈依(自传十四;法华讲

    演录弁言;海三“辛酉年鉴”;海二、十“评论坛”末)。

    法会期中(“十月初一”起),大师于南池子夏宅,别为蒋维乔等讲因明论

    ;为大勇、王虚亭等讲金刚经,大勇记之为“金刚义脉”;为远参讲梵网经

    ;为元白领导之女众,讲大阿弥陀经。讲说不倦,间有日讲七、八小时者(

    自传十四;海三“辛酉年鉴”)。

    时北五省旱灾甚剧,马冀平等乘讲经会发起金卍字会,以大师领衔通电。马

    冀平及道老等办理数年,教养灾童至三、四千人(自传十四;人物志忆十三)。

    十月二十七日(“九月二十三日”),大师以善因有病力求回湘,集京中缁素

    议决:海潮音自十一期起迁北京,由史一如编辑(自传十四;南北东西的海

    潮音;海二、十“启事”)。是年,潮音得唐大圆、张化声、张希声投稿,

    倍有生气(自传十四)。

    日僧觉随,坚邀大师去日本,以传学唐代东流之密宗。大师无去意,大勇发

    心随行(自传十四;菩提道次第略论序)。

    十一月九日(“十月初十”),大师离京返杭。徐大总统颁赠“南屏正觉”匾

    额,讲经会公推倪谱香陪送(自传十四;人物志忆六;论梁漱溟东西文化及

    其哲学)。

    大师适与张仲仁同车。张以梁漱溟新著“东西文化及其哲学”供阅,大师作

    “论梁漱溟东西文化及其哲学”以为评正(自传十四;文)。梁君比年已回

    佛入儒,虽犹称许佛法为最究竟,而目下不赞同提倡佛法,欲以孔家文化救

    中国。大师评论之要,如说:

    ‘梁君视佛法但为三乘的共法,前遗五乘的共法,后遗大乘的不共法,故

    划然以为佛法犹未能适用于今世,且虑反以延长人世之祸乱,乃决意排斥

    之。其理由,盖谓东方人民犹未能战胜天行,当用西洋化以排除物质之障

    碍;西洋人犹未能得尝人生之真味,当用中华化以融洽自然之乐趣。待物

    质之障碍尽而人生之乐味深,乃能觉悟到与生活俱有的无常之苦,以求根

    本的解脱生活;于是代表印度化的佛法,始为人生唯一之需要。若现时,

    则仅为少数处特殊地位者之所能,非一般人之所能也’。

    ‘余则视今世为最宜宣扬佛法的时代,一则菩提所缘缘苦众生,今正五浊

    恶世之焦点故。二则全地球人类皆已被西洋化同化,外驰之极,反之以究

    其内情。下者可渐之以五乘的佛法,除恶行善,以增进人世之福乐。中者

    可渐之以三乘的共佛法,断妄证真,以解脱人生之苦恼。上者可顿之以大

    乘的不共法,即人而佛,以圆满人性之妙觉故。而对于中国,排斥混沌为

    本的孔老化,受用西洋的科学,同时即施行完全的佛法。以混沌之本拔,

    则鬼神之迷信破故。若对西洋,则直顺时机以施行完全的佛法可也。余所

    谓完全的佛法,亦未尝不以三乘的共佛法为中坚,但前不遗五乘的共法,

    后不遗大乘的不共佛法耳!……明正因果以破迷事无明之异熟愚,则中华

    宗极混沌、乐为自然之惑袪,而西洋逐物追求、欲得满足之迷亦除。于是

    先获世人之安乐,渐进了生脱死之域,以蕲达乎究竟圆满之地’。

    梁君拘于三乘共法,前遗五乘共之人天法,后遗大乘不共之菩萨法。回佛入

    儒,正由其所见佛法之浅狭。然其“眇目曲见”之唾余,每为时人所摭拾,

    障碍佛法不浅!

    大师回净慈寺,倪谱香、康南海等以总统匾额送入,反对者亦无如之何(自

    传十四;人物志忆六)。其先,大师离杭,浙江省长沈金鉴,以潘国纲、张

    载阳关系,撤销大师净慈寺住持。大师在京闻之,上诉平政院,事后搁置(

    自传十四)。关于净慈寺纠纷,腐僧、土劣、恶吏相勾结,现存大师当时所

    拟答辩,可以概见一二:

    ‘一、道委指根源为允中法徒,为事实上之错误。盖根源实于允中退住持

    之后,接已故之雪舟法为住

    持者。道委殆因其人已死无

    对证,故为混蒙。

    ‘二、根源、鸿定,皆于雪

    舟故后,继其法派为净慈寺

    住持,太虚何为不可?而净

    慈既为传法寺院,但不紊法

    派,并出原住持志愿,便为

    正当传继;况复经依例呈县

    署注册,及绅众僧众送贺,表示赞成,更何有习惯不合,手续欠完之处!

    ‘三、寺院产业,每有由人施入者;然一经施入,即属寺产,此为常例。

    前年因合并弥勒院、大佛寺,复兜率寺之古称。遂将县公署判属于弥勒院

    之宣姓房地,认为宣金弥所施(以弥勒院登记书上,本载明为宣金弥户而

    又属弥勒院者),与弥勒院、大佛寺户者,俱合为兜率寺户,以便管业而

    已。其实此房地属弥勒院,系太虚闻之僧众绅众,据情呈报。倒谓太虚朦

    蔽官绅,实属违背!若官断为宣姓,太虚无争也。

    ‘四、在镇江,为创办佛教协进会,此系团体行为波及者;且事在十年前。在宁波,系由鄞县某乡自治委员,准县谕推举住持归源庵。因前住持及

    债户与乡人等有纠葛,控诉鄞县知事于会稽道(即今钱塘道尹张鼎铭),

    自退另换。无论其事与住持净慈无干也,即其事亦何犯教规?

    ‘五、“选贤不符净慈习惯,已各方公认,应但言传法”:彼不明承接已

    故之老和尚法派以继住持,乃中国各地丛林常有之例,不独净慈前住持鸿

    定,前前住持根源然也。至既有根源、鸿定如此在前,则太虚更为有根据

    耳!道委乃云强名接法,何所见之不广也!若言太虚何不接鸿定之法,则

    此亦须出双方愿意。若鸿定必欲太虚接其法,方传交净慈住持,则太虚若

    不愿接其法时,在太虚可以不为净慈住持却之,在鸿定亦可以不交净慈拒

    之。而此寺乃由愿传交住持之鸿定,邀寺众及诸山灵隐寺等,请太虚接雪

    舟法以为住持,实出双方愿意,岂容有旁人不甘!

    ‘六、谓鸿定紊乱法派,道尹殆不知“法派”二字作何解也!雪舟既属净

    慈寺法派,鸿定继雪舟法,何谓紊乱法派?若继非净慈寺所流传法派而为

    净慈住持,始为紊乱法派,若今谕委肇庵是。

    ‘七、据道尹所言,则鸿定已不合净寺习惯,太虚尤不合净寺习惯,故皆

    不合为住持。此若不合,当更无能合之法?然则试问道尹:将如何产出净

    慈寺合习惯之住持?若更无法产出,岂净慈寺将永无住持乎?

    ‘八、龚少轩,乃钱塘门外一流氓,杭州人多知之。不过有人买使作无聊

    言耳!试问弥勒院或宣姓或太虚,皆与风马牛不相及,何得无端捏控?乃

    道尹道委竟与一鼻孔出气,奇哉’!

    倪谱香等发起,请大师于西湖省教育会讲心经,有倪谱香(德薰)之“讲录”行世(自传十四)。

    武汉信众,推陈性白来杭,迎大师去武汉讲经。大师偕性白西上,十二月二

    日(“十一月四日”)抵汉口(自传十四;海二、十二“大事记”)。

    按:自传十四谓:‘与陈性白在轮船上过了年,正月初一日泊汉皋’。十

    五谓:‘辛酉年底,我由杭至鄂’。然此出大师误忆;是冬仁王法会,自

    传竟亦忘之。元旦抵汉,实为十四年事。

    十二月六日(“十一月八日”),大师于汉口佛教会(时佛教会所前栋已完成),开讲仁王护国般若经。萧耀南、刘承恩如期莅会,听受礼拜。二十六日

    (“二十八日”)圆满(海二、十二“大事记”;海三“武汉佛教辛酉年鉴”)。

    十一日(“十三日”),兼为女众开讲佛说阿弥陀经。于弥陀诞,传授三皈

    五戒(腊八又传一次)(海二、十二“大事记”)。

    是年,持松(密林)赴日学密(密林“常惺法师传”)。

    民国十一年,一九二二(辛酉──壬戌),大师三十四岁。

    一月(辛酉“十二月十六、十七两日”),李隐尘、陈元白等,鉴于大师住持

    净慈之叠生故障,主纯凭理想,新创养成佛教人才之学校。大师乃提出佛学

    院计划;柬邀武汉政商各界集议其事,决进行筹备(自传十五;佛学院置院

    舍记;“汉口佛教会辛酉年鉴”)。

    二月十七日(“二月初一”),大师应汉阳归元寺请,启讲圆觉经。湘、鄂、

    赣省僧众来会者,亲对音仪,乃渐释昔来之隔膜(自传十五;海四“壬戌佛

    教年鉴”)。

    三月十三日(“二月十五日”),开佛学院筹备会于归元寺。得李隐尘、王森

    甫、胡子笏、汤铸新、皮剑农、陈元白、萧止因、熊云程、萧觉天、赵子中

    、孙自平、王韵香,及长沙佛教正信会周可均等卅余人,自认为创办人(佛

    学院院董会略史;海四“壬戌佛教年鉴”)。

    十七日(“十九日”)起,每晚为四众开示唯识观法(海四“壬戌佛教年鉴”)。武昌佛乘修学会──熊世玉、阮毓崧、饶凤璜等,函恳草示大意(佛

    乘修学会“致太虚法师书”);乃以孙绍基、赵曾俦(寿人)合记之“唯识

    观大纲”应之。其中“圆满一心之唯识观”,最足见和会起信与唯识之理。

    大师所谈唯识,与专宗唯识者,盖有所异。

    四月一日(三月初五”),圆觉法会圆满(海四“壬戌佛教年鉴”)。

    法会期间,大师出圆觉经随顺释科目。(“春”)又作“对辨大乘一乘”,

    “对辨唯识圆觉宗”,三重法界观(自传十五)。大师唱道大乘平等,而宗

    本在台、禅,得学要于楞严起信。比年(唯识大盛),大师特于唯识深研,

    颇有于平等中,对大乘空宗,统唯识于圆觉而立不空宗之意。故于贤首家贬

    抑唯识处(如判唯识为法相、为大乘,而自居于一乘、法性),起而为之抉

    择贯通。“对辨唯识圆觉宗”有曰:

    ‘三论显性,侧重体性之性,唯以遮诠空一切法,殆同有主无宾!劣者未

    能入于具显相用之不空性,然固当名之为法性宗也。唯识彰相,深探体相

    之相,虽以表诠立一切法,未尝取貌遗神。悟者皆能证于全彰体用之如幻

    相,固可名之为法相宗,尤当与即相之性──法华等,即性之相──华严

    等,同名为中实宗也’。

    ‘般若宗以远离荡除一切法相,皆毕竟空而显性真。……瑜伽宗先分别离

    析一切法相,皆唯识变而显性真。……天台宗法华等经,宏融相同性之教。……贤首宗华严等经,宏即性起相之教。……由此四门,同入密严。但

    以无生法性,乃根本智境,是大涅槃果;唯识圆觉乃后得智境,是大菩提

    果。一可摄小,一独在大,故复分二宗’。

    “三重法界观”,立物我法界、心缘法界、性如法界。三重法界之立,影略

    三性而来。本于台禅之融贯以论三性,犹是高举唯识,使与台、贤(圆觉)

    教义相齐。是三文悉此春出,足以见大师当时之意趣。

    八日(“清明后三日”),大师应黄陂县知事谢铸陈(健),邑绅赵南山、

    陈叔澄、柳质皆等邀请,偕了尘、陈元白、李时谙、陈仲皆等赴黄陂;民众

    空巷来观。大师寓前川中学,于前川中学、木兰女校、自新堂,讲佛法三日

    ;王净元记之为“前川听法纪闻”(自传十六;王净元“前川听法纪闻”;

    诗存)。大师次陈叔澄诗以为纪念:

    ‘未可栖栖笑仲尼,频年我亦惯驱驰。春深大野来今雨,学讲前川忆古师。佛海潮声传隐约,人天梦影正离奇。法身流转怆无极,应有维摩病大悲

    ’!

    按:自传以此为十二年春事,误。

    十四日(“三月十八日”),大师应武昌中华大学请,开始授印度哲学及新

    的唯识论(海四“壬戌佛教年鉴”)。

    大师辞陕西佛教会(康寄遥等)之迎请,转为商得汉口华严大学讲师妙阔同

    意,赴秦讲学(自传十六;覆陕西佛教会延请法师函)。

    按:自传误以此为十二年事。

    五月(“四月初”),让得武昌黎邵平(少屏)宅为院舍。四日,佛诞,大师

    于汉口佛教会,受院董会(隆重之)礼聘为院长。礼请疏出黄季刚手。大师

    乃进行招生事宜;章程由创办人呈湖北军民长官及内教两部备案(自传十五

    ;佛学院置院舍记;佛学院院董会略史)。

    其时,大师辞去净慈寺住持,交卸兜率寺。以外得陈性白、倪谱香,内得奘

    老、玉皇等助,得以和平交卸了事。大师并约大觉、玉皇、智信,来武院助

    理事务(自传十四;十五)。

    二十一日(“四月二十五日”),大师覆李琯卿书,为论佛法(唯识)与哲

    学之异,冶性空唯识于一炉:

    ‘西洋底哲学,……都是先认定现前底人世是实有底东西,乃从而推究此

    现前实有底人世,在未有以前,原本是一件什么东西。于是或说元唯是心

    ,或说元唯是物,或说元唯是心物并行。乃再从而说明原本虽然是一件什

    么东西,向后由如何若何,乃变成现前的人世。此在发足点先迷了错了,

    故无论如何横推竖究,终无一是!佛说全不如此,因为现前的人世,现前

    是空的,就是没有的。现前的人世既都没有,又何论现前的人世以前原本

    是什么呢?……必先于此有些体会,于佛法方能领解。迷著了梦事为实有

    ,便宛然实有,这便是三界唯心、万法唯识的注解了。心识者何?曰迷梦

    是。三界万法者何?曰梦事是。迷梦梦事皆毕竟无实,故三界唯心、万法

    唯识亦毕竟无实。必先悟实无心识可唯,乃可谈三界唯心、万法唯识’。

    “竟无居士学说质疑”,约此时作。欧主法相、唯识分宗,大师主法相必宗

    唯识。大师始依傍法苑义林章以论三宗。

    三十日,(五月四日”),挪威大学哲学教授希尔达,闻大师名德,特自北

    京来汉口请晤;大师为论佛法,林震东、陈维东译语(海四“壬戍佛教年鉴”;与挪威哲学博士希尔达论哲学)。

    六月,大师回甬。谒奘老,访故友陈屺怀、金梦麟等(自传十五)。

    大师还沪,于古灵山小住。值大勇将再东渡学密。闻志圆谈及:时人或以谛

    老、印老及大师为中国佛教三大派;或以谛老为旧派而大师为新派者。虽大

    师未尝有意乎新旧之分(自传十五),而事实固已形成新旧之势。

    七月,抵南京,访毗卢寺观同。涤暑汤泉,畅游燕子矶十二洞之胜。时曼殊揭

    谛寓毗卢寺,从闻欧阳竟无师资有反对起信论之说(自传十五)。

    八月,大师沿江西上,至安庆迎江寺。时马冀平长安徽财厅,与迎江寺竺庵,

    发起安徽僧学校,礼聘常惺任其事。常惺就大师咨商学课,契仰倍深(自传

    十五;常惺法师塔铭并序)。大师于佛教会,讲“佛法为人生之必要”(庐

    山学)。游观三日,有“大士阁月夜”等诗(诗存)。

    十一日,观音诞,竺庵陪大师游庐山,寓大观楼。漫游名胜,访德安于白塔

    寺,礼远公塔于东林(自传十五;诗存)。

    天池寺僧坦山来访;叹息匡庐佛地,乃今盛传耶教,不闻三宝之音。大师询

    知古大林寺遗址,近在不远,因相偕策杖寻访。扪石读碑,知在划界桥北茅

    屋草坪错落间,相与叹息!大师乃有就此修建讲堂,以备暑期弘化之意(自

    传十七)。“牯岭杂感”,即此时作:

    ‘云顶一峰昙诜迹,大林三寺白香诗。夕阳何处遗踪觅,烟绿尘红总可悲

    ’!

    大师回武昌,适中华大学举办暑期讲习会,应陈叔澄校长约,于二十日(“

    六月二十八”)开讲因明入正理论。手编讲义,名“因明大纲”。参与讲学

    会者,有梁启超、高一涵、傅铜(佩青)等。大师始与梁启超晤交(自传十

    五;人物志忆六:海四“壬戌佛教年鉴”)。

    武汉佛教会,假中华大学礼堂,请大师、梁启超、傅佩青,作佛学讲演,集

    听者千人以上(自传十五;人物志忆六)。

    二十六日(“七月十三日”),佛学院开董事会成立会。举梁启超为院董长

    (陈元白代),李隐尘为院护。大师乘机建议:于庐山大林寺遗址,修建讲

    堂以供暑期讲学,得梁李等赞同,力任筹划进行(自传十五;十七;人物志

    忆六;佛学院院董会略史;海四“壬戌佛教年鉴”)。

    大师偕梁启超、李隐尘等,游黄冈之赤壁;谒汤化龙墓。盘桓数日,乐谈佛

    学无倦(人物志忆六;自传十五)。

    九月一日(“七月十九”),佛学院举行开学礼;萧督亦莅院致词。佛学院僧

    俗兼收,目的在造就师范人才,出家者实行整理僧制工作,在家者组织正信

    会,推动佛教于广大人间。是期所聘教师,有空也、史一如(潮音已于夏季

    移武昌编辑)、陈济博等。学生六、七十名,僧众有漱芳、能守、默庵、会

    觉、观空、严定、法尊、法芳(舫)、量源等。居士有程圣功、陈善胜(其

    后出家名“净严”);张宗载、宁达蕴亦自北京平民大学来从学。课程参取

    日本佛教大学;管理参取禅林规制。早晚禅诵,唯称念弥勒,回向兜率为异

    (自传十五;略史;海四“壬戌佛教年鉴”)。大师之建僧运动,发轫于此

    ,中国佛教界始有佛学院之名。

    是学期,大师讲“佛教各宗派源流”,手编讲义(时武昌已成立正信印书馆)。讲瑜伽论真实义品,默庵记而未全,成“真实义品亲闻记”。又讲八啭声

    及六离合释等。循循善诱,精神殊佳(自传十六)!

    按:自传谓:“我讲世亲发菩提心论”,据壬戌佛教年鉴,乃空也讲。大

    师讲此论,则为十三年秋。

    大师于中华大学讲印度哲学,每周一时(自传十六)。

    时大师读梁启超“历史研究法”,特致书与论佛历,时犹以佛灭周穆王五十

    二年说为可信(书)。

    是秋,王虚亭自北京来武昌,从大师出家,字以大严。受戒宝华山,即住山未

    返(自传十一)。

    十月十六日(“八月二十六日”),大慈以疾卒于杭。冬初(“九月下旬”)

    ,从大师多年而维持净慈甚力之智信,又卒于佛学院,大师并悼之以诗(自

    传十五;王净圆“致大觉法师书”;玉皇“念佛送智信上人西归诗”)。

    按:自传以大慈卒于冬初,误。

    十一月六日(“九月十八”),汉口十方女众丛林成立,请大师讲阿弥陀经(

    海四“壬戌佛教年鉴”)。

    十二月五日(“十月十七”),大师应湖南缁素请,去长沙。缘宁乡大沩山,

    民国七年毁于匪;千年法庭,沦为墟莽!省教育会复觊觎寺产。大师老友惠

    敏、开悟,居间劝请。大师乃商定恢复(沩仰)祖庭,量入为出等条件,允

    任沩山住持。至是,偕刘东青同行,严定为侍者。抵长沙,即与赵炎午、仇

    亦山等商定“恢复沩仰宗及沩山产业维护整理”计划(海三、十二“赴沩山

    详记”;严定“侍院长大师住持湘省大沩山密印寺记”)。

    七日(“十九日”),开悟、晓观等陪送大师去沩山。经桃华洞灵云寺,至

    宁乡。便道访惠敏、罘月于回龙山。十一日进院,以性修为监院(海三、十

    二“赴沩山详记”;严定“侍院长大师住持大沩山密印寺记)。

    按:大师负名义十五年,二十六年始由宝生继任住持。

    大师在山,“礼灵佑禅师塔”说偈;并作“读八指头陀住持沩山诗感和”四

    首,湘中缁素─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