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、由不失三善道而超出六道
    第六、由不失三善道而超出六道

    大体说来,天道、阿修罗道、比较快乐;人道则苦乐参半。畜生道、鬼道、地狱道,则纯苦无乐,而且极苦的,简直苦不堪言,差不多不是人类的脑力可以想像的。人所能见到的,只有畜生之受屠、割、烹、煮、破肚挖肠的种种苦痛,而又为天父造给人类做食料,充营养,或人类应有血食的种种邪说所宥蔽,习非成是,恬不为怪。虽耳闻目见畜生被屠割时之叫号凄惨,亦熟视无睹。佛以法眼鉴照,洞悉人死为羊,羊死为人,冤怨相报,永无了期;与乎六道众生,死此生彼,马腹牛胎,头出头没,苦乐更换,变幻不常,深生怜愍。所以第一步先教我们受三皈,持五戒,修十善,最低的限度,先求不失人身,不堕三恶道。然后,再发大菩提心,广修福慧,以求超出六道,永脱生死轮回之苦!

    复次,我们站在人道的立场上来说:生天堂,堕地狱,六道轮回的理论与事实,我们暂时弄不清楚,不妨慢慢体验。至于受三皈,持五戒,修十善,可以劝善惩恶,为人类树立模范,为社会减少纷扰。这是断断不可忽视的。至于超脱轮回,永远不受生死之苦,这问题就更大了。第一、轮回怎样可以超脱?第二、即使超脱了,则佛法岂非与社会脱节,而犯消极厌世之嫌吗?

    我现在先就第二点来说:

    佛法是出世而入世的。因佛经上所说的,关于三皈五戒的浅近教法,实在居极少数,百分之九十以上,都是超人类的出世之学。这其中的原因,我们如有时间的话,可以多读一两部佛经,你自然会知道;不然,你就仔细的去想想!这世界、社会、人生,有什么可喜的地方。几千年来,虽经过不少的圣帝明王,先贤古哲,呕尽心血,明立教条,著书立说,然而总破除不了这社会,人生的黑黯,洗不净这社会,人生的污浊。降至近世,文明进步,科学大昌,的确为人们解绝了不少的不能解决的问题,但就整个的世界、社会、人生来说,反而冲破古往敦厚淳朴的局面,使国与国之间,人与人之间的问题,日见加多,觉得有点治丝益乱的现象。就中国说,自逊清末年,就世界说,自第一次世界大战以来;尤其是我国自抗战而后,社会上的黑暗、污浊、只有增加,不见减少。我们偶尔站在阶沿石上,看到千百只蚂蚁,共同扛著一条未死的青蚕,拼死命的向蚁穴里面拖,有时闲逛花圃,看到癞虾膜和田鸡的捕食飞虫或蚯蚓,又曾看到蛇的捕食癞虾膜和田鸡。畜生道的愚痴暗钝,它们的以强凌弱,以众暴寡,互相吞啖,无怪其然。我们号称文明进化的人类,竟搞得全世界充满了杀机,阴狠、残忍、刻毒、恐怖的气氛,遍布了社会上每一个角落里,使良懦的人民,如坐针毡。冠冕堂皇的好名词,都变成升官发财,做英雄的幌子。法国大革命的时候罗兰夫人临受刑的当儿,他对自由之神说:自由!自由!世界上多少罪恶,多假你这好名词,造成功的!你看这社会、人生、还不够黑暗和污浊吗?既然是黑暗,污浊所构成的这社会,人生;那末!这社会、人生、还有什么可喜,还有什么足够留恋。何况人们的本身,都具有著与生俱来的,生、老、病、死、爱别离、求不得、怨憎会的种种大苦,人们无法跳出这个圈子,所以反而安之若素。但是我们的教主,释迦牟尼佛,在二千多年前,他就感觉到这世界的黑暗,所以他说这世界,是:劫浊、见浊、烦恼浊、众生浊、命浊的五浊恶世。同时感到自身和人类的生、老、病、死种种忧悲苦恼,无法摆脱,所以他毅然、决然的抛弃了一般人百战沙场,求之而不得的太子之尊,只身逃到山林里,经过多年的苦修,而后大彻大悟,明白了宇宙人生的真相,马上就开始做布教的工作。五十年中,周游各国,度人无量,于是才遗传下来这伟大的佛教。我写到这里,必须来说明我所说的佛法是出世而入世的道理。我所说的出世必不是如一般人所说的置身世外,什么都不管的出世。我所说的出世,乃是说信佛的人,学佛的人,对于功名利禄,不要像苍蝇逐臭一样的去抢夺争吵;我要说的出世,乃是说信佛的人,学佛的人,对于声色货利,应该看轻。不要放纵自己的欲望,妄起贪嗔痴,造作杀盗淫妄的诸种恶业,以致负债含冤,展转还报,永无了期。退一步说:信佛的人,学佛的人,于这一方面减轻了,看淡了,不就是在功名利禄场中,减少了抢夺争吵的份子吗?何况他们在另一方面,却积极的修福修慧,稍有所得,马上就随便利人。即使逃遁山林,与世隔绝,那也是克苦修行,做积极入世的工作准备。所以大乘佛教,是积极的!是入世的!地藏菩萨说:‘众生度尽,方证菩提。’普贤菩萨说:‘蒙彼如来授记已,化身无数百俱胝,智力广大遍十方,普利一切众生界,乃至虚空世界尽,众生及业烦恼尽,如是一切无尽时,我愿究竟恒无尽。’我们看!大乘菩萨的救世精神,知牺牲自我的毅力,是何等的光明!何等的伟大!我们教人信佛,学佛的步骤,就是不失人身,不堕三恶道为初步,而以发大菩提心,普度一切众生的菩萨精神为终点。

    现在再来谈超脱六道轮回的问题:因为我们即使受三皈、持五戒、修十善,可以继续不断的生在人天道中,而不堕落于三恶道。但你能保得住生生世世,不昧前因,不造恶业吗?不幸而昧失前因,忘去戒、善,则杀盗淫妄,依旧一塌糊涂,一失足成千古恨,仍然免不了三恶道的剧苦。何况即使你生到天上,天上最长的寿命为八万劫,佛说:‘饶经八万劫,终是落空亡。’所以不能超出六道,总是脱不了危险。那末!这出世行怎么修法呢?

    这必须先认识往返六道的那个妄心,那妄心包办了起贪嗔痴,造杀盗淫一切有漏善恶业的总经理处,我们要超脱六道轮回,必先破除这妄心的祸根。妄心破除,真心自显,如云开则日朗一样。这在我们在家出家学佛的人,只要能忏悔、发愿。忏悔是忏除已往的罪恶,誓不再造;发愿是立定学佛的目标。然后看自己性之所近,或念佛、或参禅、或拜经、读经、持诵,随你用什么方法,总是藉这修行的力量,来克制妄心,不要随妄心所转。随妄心所转的人,就和牛为人拴著鼻孔一样,不得自由。一方面多读大乘经,听讲大乘经,用以熏发我们的大菩提心。我们以大悲、大愿、大菩提心的力量,决定可以保证不失人身。这样的生生世世的积功累德,或今生、或来生、或他生、一旦觉悟了真心,识得本来的面目,就可不随业在六道里受生,而能以大悲愿力,随意变化身相,人间天上,广化众生。

    我这仅说了一个轮廓,若要详细明白,有诸大乘经在,请择要读诵,便可以知道吾言之不虚。我再引古人的几句警语在下面,作我这一篇文的结束:

    学道之人不识真只为当初认识神

    无量劫来生死本痴人唤作本来人

    三九、七、写于台中慈航院

    如是我闻之借尸还魂

    人死而神识不灭,既死之后,皆由这一不灭的神识,挟持著生平的善恶的业因,而上生天堂,或下堕地狱,或者转生人间,去接受或苦或乐的果报,这就是六道轮回简单的原理。

    科学家,尢智表,曾经说过:神识往来于六道,受生受死,这是必然的道理,但并不算希奇。还有此身虽死,神识马上附在另外一具死尸中而还魂的,你看奇不奇?因而,引述民国初年山东省有姓崔的男人,为朝鲜人,姓张的借尸还魂,并举出种种证据,证明无误。然而,科学家重现证,所谓无征不信。所以,尢居士又说:可惜彼时、彼处,有借尸还魂之事实,而此时此地,并没有借尸还魂的事例,以资证实。因此,欲使科学家,相信人死为羊,羊死为人(楞严经语),善恶因果,六道轮回,那就很难了。

    笔者五十五年秋冬之间,应中和乡,圆通路,四号之一赵姓信徒之邀,前往午饭,同时席客人中,有东北人黄大定老先生夫妇在座。黄老先生曾担任过高级军官,现在虽然退休,但身体健壮而健谈。他的话坛子一打开,大有滔滔若江河之东泻而不可遏止的气势。同时、也许因为我是出家佛教徒,所以,他的谈话,多侧重因果和感应。其中为我所最爱听的是:他所亲自听到‘借尸还魂’的一个故事。我因他的故事而想起尢智表居士的话,所以临分别的时候,要求他尽可能记得的,把它记下来,既可以补充尢智表居士所认为缺憾的缺憾,又可以启愚痴者死了罢了的恶毒思想。下面都是黄老先生的话:

    民国卅六年的春天,我在锦州师管区任内,曾经去新民团管区视察,视察完毕,将要离开时,承地方官绅们设席公宴,我即席就向他们辞行,表示明天即回返锦州,不及一一走辞而举杯以示歉意。

    当时在座的有新民县长某,警察局长某,他们一致的要求我多留一天。他们的理由是:有一件新奇的事,要我见识!见识!

    现在是什么时候,倘因看新奇而遗误了要公,彼此多有关系,你二位何不叙述一遍,让我以耳代目,不也是一样吗!

    新民县长说:司令以国事为重,我们深感钦佩!就尊重司令的意旨让我来说一遍罢:事情的主题是‘借尸还魂’。

    这件事,就出在新民县城。新民城中,有一家戏院,管茶炉的老头儿某甲(日久,忘其姓名),有子,已经四十多岁,跛一足,平日以卖挂为人算命为生。民国卅四年的夏天,因病死亡,当地的亲戚朋友,对于他简单的丧葬典礼,都曾参加,这足以证明这位算命先生,已经确确实实的死去,该没有疑意。

    谁想到在当年的冬天,他母亲忽然接到由哈尔滨以北,一个小蒿子车站来的信,她请人一看,竟是她儿子来的信。信里面说:儿子离家日久,很想念老父、老母和妻子,信里面还附了五百元的汇票一张。这个老妇人,知道了信的内容以后,始而疑虑,继而惊骇,终至欣喜若狂。一个人,明明白白的已经死去,忽然在远方复活而来信,安得不疑虑骇怪,但五百块汇票是真的,儿子复活了,又汇来一向不曾见到过的大量金钱,安得不发疯发狂呢!老妇人赶忙持著信件,跑到戏院,找老头儿说:你儿子来信了,你看!老头儿认为是老太婆和他开玩笑,气极了,信一接到手,就把它撕碎,放到火炉内烧了。老妇人说:嗨!你也不看看信,儿子复活,是真是假不知道,里面有五百元一张汇票是真的,你这老鬼,真糊涂,连汇票都烧了。老头儿把眼睛睁得像龙眼那么大,恨恨的说道:真有五百块钱吗?你何不早说。老头儿因白白捐失了五百元,这一气非同小可,竟气死了。

    卅五年的旧历新正、老妇人家里,忽然来之一对青年夫妇,衣服华丽,举止娴雅。男的一进门,见到老妇人,赶忙下跪叩头,口称妈!老妇人见到这突如其来,而又素不相识的青年叫她妈,惊骇得手足无措。那青年说:妈不要骇怪,儿子是死了,但实在没有死。老妇人说:这是怎么一回事呀?你倒说说清楚!

    那青年立起身来,老妇人陪同他坐下。青年人说:妈!去年,当我病到仅有最后一口气的时候,忽然觉得有两个人,将我带到空中,我听到您老人家,和我的妻,在嚎啕大哭的声音,我觉得痛苦万状,心,几乎都碎了。要求那两个人放我回来,始而他们不理我,经我一再的要求,终于允许了。然而当时的我,忽然觉得从空中坠到了万丈深渊,可是,脚一著地,居然恢复病卧在床上的感觉。但是,我一睁眼睛,却又惊的目瞪口呆,因为床前虽然坐了两位老人,但不是我的父母,两位少妇,更不是我的妻。我心里想,我竟因病而糊涂,人都不识了。就在这时,那老人站起身来,对那老妇人说:我俩看了他一夜,已疲倦不堪,他既苏醒过来,大概不再有什么了,留他老婆子两人看他好了,我们去休息一会儿罢!于是二老一同走了。留下两个少妇,我既不认识,我也不敢开口,我拿手摩摩面孔,更觉奇怪,原来的山羊胡子没有了。我实在忍耐不下去了,因而向那两位少妇说,我病的太糊涂,我简直什么都不知道了,请你拿面镜子来,让我照照看,我究竟变成什么样的一个人!镜子拿来了,我一照自己的面孔,大为惊骇,我竟是廿七八岁的一个青少年。我说:我真糊涂极了,不但不认识你们,连我自己也不认识了。那少妇说:刚才两位老人,是你爹、妈,我是你的妻,说著,拿手指著另一个少妇说:这是你的姨太太。我没说什么,我心内明白了,当我从空中坠下来的时候,错投了肉躯的宅舍。我要证实我的说法,我试著下地走了几步,唉!原来跛脚不见了。我于是一如常人,而和他她们共同生活,但我时时留心,不要使他、她们知道。过了些时,我知道,我是中东路小蒿子车站的站长,我曾留学过日本。在满州国的制度,每一车站,都有日本人任副站长。这时日籍副站长尚没遣送回国,他来看我,但是,日本话原来会讲,现在一句也听不懂了。原来的我,对父母不孝,现在的我,对父母孝顺了。这是我还魂后的转变。日子久了,妻觉著我的言语行动,和已往不大相同,疑虑之余,更往往对我加以考验,我无法再隐瞒下去了,于是,坦白的,将我过去的身世,一一告诉了她。彼此既都弄明白了,我就告诉她,我很想我的家。妻犹以为我神经错乱,时时的防范我,怕我逃走。并且,教我寄信和钱给你们两位老人,以求证明我的话是否实在,这是去年冬天的事。但是,信寄出后,如石沉大海,久无消息,我急得什么似的,这才由我妻,陪同我一同坐火车,到了新民,由车站雇马车,对于路径,我非常的熟习,因此,很快的就到了,我的妻也很惊奇。可惜爸不在人间了,幸而妈仍然健在,这是儿子死而复活的经过。并且,指著和他同来的妻说:这是我的妻,你来拜见我的妈妈。

    见过了礼以后,他妈妈还是聚精会神的注视著她还魂的儿子,将信将疑的说:你除了这些,还能提出其他的证据吗?还魂的儿子,乃举目四顾,看到墙壁上有一张照片,他把它拿下来,平放在抬子上,指著照片中的人说:妈!这人姓什么,住在什么地方,他的家庭状况如何?像这样的一位一位的指说过不休。他的妈妈听得呆了,不由她不信,于是抱著儿子大哭一场。然后,再忙这忙那,招待新儿子,新媳妇,而尽欢而散。

    这一位还魂的儿子,将他前身十七岁的儿子带到哈尔滨找了个小事,以便赚钱养家。

    他最近来信书:明天回新民,要和前身的老友,多多聚叙,所以我们要司令耽搁一天,见识见识这新奇的事!

    我以军务在身,不敢停留,于是向他们道了歉意而回防地了。传说:新民县长和局长,也来到台湾,但因相识不久,他们的姓名,我都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