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西藏生死書》摘記
會榮居士(摘)
深入思索無常的秘密訊息,也就是思索究竟什麼東西可以超越無常和死亡,可以直接引導我們進入古老有力的西藏佛法的中心︰最根本的「心性」。心性是我們內心甚深的本質,也是我們所尋找的真理;體悟心性則是了解生死之鑰。因為在死亡那一刻,凡夫心及其愚昧都跟著死亡,而且在這個空隙之間,像天空一樣無邊無際的心性,剎那間顯現無遺。這個根本的心性,是生與死的背景,正如天空擁抱整個宇宙一般。
如果我們所了解的心,只是我們死亡時消散的心,我們就會對死後的事情一無所知,也無法了解心性更深的實相所呈現的新面向。因此,當我們還活著的時候,我們每個人都應該熟悉心性。唯有如此,在我們死亡的那一刻,當它強有力地自然顯露時,我們才能夠有恃無恐,才能夠視之為「自然」,就像中陰教法所說的「有如孩子投向母親的懷抱」;而且還可以藉著安住在那個狀態中,終得解脫。
中陰教法的來源是證悟心、全然覺醒的佛心,這是遠自本初佛以來許多歷代大師所經驗、說明和傳承的心。
死亡的來臨並不是失敗而是勝利,是生命中最尊貴和最光榮的時刻。
是因為不知道我們到底是誰。我們相信自己有一個獨立的、特殊的和個別的身分;但如果我們勇于面對它,就會發現這個身分是由一連串永無止境的元素支撐起來的︰我們的姓名、我們的「傳記」、我們的伙伴、家人、房子、工作、朋友、信用卡……,我們就把安全建立在這些脆弱而短暫的支持之上。因此,當這些完全被拿走的時候,我們還知道自己到底是誰嗎?
打開電視或瞧瞧報紙,你將發現到處都是死亡的消息,請問那些因墜機事件或車禍而死亡的人,可曾想過他們會死?他們像我們一樣,視生命為理所當然的事。我們不是經常听到認識的人或朋友突然去世嗎?我們甚至不必生病也會死;我們的身體有可能突然垮下來無法運轉,就像車子突然拋錨一般。某一天我們可能還是好端端的,隔天就病倒去世了。
有時,我們需要清醒一下,真誠地問自己︰「如果我今晚就去世,該怎麼辦?」我們不知道明天是否還會醒過來,或者會到那兒去。如果你呼出一口氣,卻再也不能吸氣,你就死了,就那麼簡單。就像西藏諺語所說的︰「明天或來世何者先到,我們不會知道。」
死亡是真實的,而且會毫無預警地降臨。
要讓我們的生活越來越簡單。
這就是佛教戒律的真義所在。戒律的西藏語是tsultrim;tsul的意思是「合適」或「正當」,trim的意思是「規矩」或「方式」。因此,戒律就是做合適或正當的事;換句話說,在這個過度復雜的時代里,要簡化我們的生活。
生者必死,
聚者必散,
積者必竭,
立者必倒,
高者必墮。
心的寧靜就是從這里來的。寧靜的心可以讓你追求精神事物,以及涌自精神真義的知識,可以幫助你面對死亡。
比起我們的思想和情緒,有哪一樣東西更不可測呢?你知道你的下一個念頭或感覺是什麼嗎?事實上,我們的心就像夢那麼空幻,那麼無常,那麼短暫。看看我們的念頭︰它來了,它停了,它又走了。過去的已經過去,未來的還沒生起,即使是當下這一念,誠如我們所經驗到的,也立刻變成過去了。
我們唯一真正擁有的是「當下」,此時此地。
過去我是一個行尸走肉,除了貪求物質享受之外,生命毫無目標。現在我完全改變了,我有強烈的動機、生命的目的、明確的方向、把握此生的堅強信念,我對于財富的興趣和貪欲已經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了解精神層面的渴望,以及希望看到這個世界有所改善的熱情。
如果死亡只出現一次,我們就沒有機會認識它。但幸運的是,生命就是生死共舞,無常律動。每當我听到山溪奔騰、浪濤拍岸,或自己的心跳聲,宛如听到無常的聲音。這些改變,這些小死亡,都是我們活生生地在和死亡接觸。它們都是死亡的脈搏、死亡的心跳,催促我們放下一切的執著。
把喜悅綁縛在自己身上的人,反而毀滅了長著翅膀的生命;
當喜悅飛去而吻別它的人,
將活在永恆的朝陽之中。
當你認真觀察,就可以發現萬物本身並不真實存在,這種非獨立存在,我們稱之為「空」。讓我們來觀想一棵樹。當你想到一棵樹的時候,就會想到一個明確的物體;在某個層次上,就像海浪一樣,樹確實是明確的物體。但當你仔細觀察的話,你就會發現,樹畢竟沒有獨立的存在。細細思考,就會發覺樹可以化解成無數微細的關系網,延伸到整個宇宙。落在樹葉上的雨,搖動樹的風,滋養樹的土壤、四季和氣候,乃至日月,都構成樹的一部分。當你繼續想下去,就可以發現宇宙間的一切都在成就這棵樹,任何時刻,樹都不能獨立于其他事物;任何時刻,樹的性質都在微細變化中。這就是我們所謂一切皆空,一切皆無法獨立存在。
因為當下的了悟就是真佛,在開放和滿足之中,我發現上師就在我心中。當我們了解永無止境的自然心就是上師的本性時,執著、攀緣、哭泣的禱告或人為的抱怨都派不上用場了。只要歇息在這個純真、開放和自然的境界中,我們就可以獲得渾然天成的自我解脫。
當你徹底了解你的心性和上師的心性並無分別時,你和上師就永不分離,因為上師與你的心性是合而為一的,總是以它的真面目呈現。還記得我小時候看到左頓喇嘛過世的情形嗎?當他的上師應請來到他的病榻時,他說︰「跟上師之間是沒有距離的。」
就像左頓喇嘛一樣,當你體悟到上師和你不可分離時,心中就會生起強烈的感恩心和敬畏心,敦珠仁波切稱之為「知見皈依」。這是從看到心性的知見而當下產生的恭敬心。
生和死就在心中,不在別處,這種教法至今仍具有革命性的佛教智慧。佛教認為心是一切經驗的基礎,它創造了快樂,也創造了痛苦;創造了生,也創造了死。
心有很多層面,其中的兩個比較突出。第一是凡夫心,西藏人稱為sem。有位上師如此下定義︰「擁有分別觀念,擁有相對觀念,會執著或拒絕外物的心,就是凡夫心。基本上,它會與一個『其他』相結合,與『某種事物』相結合,有觀察者與被觀察者的對待關系。」sem是散漫的、相對的、思考的心,凡夫心只能與一個投射的、假想的外界參考點互相作用。
因此,sem就是會思考、謀劃、欲求、操縱的心;會暴怒的心;會制造和沉溺于負面情緒和思想的心;必須持續以分割、構思和凝結經驗等方式才能肯定、確認其「存在」的心。凡夫心不停在改變,也始終受到外在因素、習氣和制約行為的影響,上師們把sem比喻為風口的燭火,被風吹來吹去,無法穩定。
另外,我們還有心的本性,也就是心的底蘊,是永遠不受變化或死亡所觸及的。目前,它就隱藏在我們的心中,在sem中,被我們急速變化的心念和情緒所蒙蔽。就好象一陣強風可以把雲吹走,露出光芒四射的太陽和廣闊的天空,在某些特定的情形下,某種啟發也可以讓我們揭開且瞥見這種心性。這些靈光一現固然有許多深度和程度,但每一種深度和程度都可以帶來某種了解、意義和自由,因為心性就是了解的基礎。西藏語稱為我rigpa,是指當下明智、清晰、輝煌和覺照的本覺。它可以說是知識本身的知識。
請不要誤以為心性只有我們的心才有,事實上,它是萬事萬物的本質。我們要一再地強調,體悟心性,就是體悟萬事萬物的本質。
歷史上的聖人和神秘家,用了不同的名詞來修飾他們的開悟境界,給予不同的面目和詮釋,但基本上,他們都是在經驗根本的心性。基督教徒和猶太教徒稱為「上帝」;印度教徒稱為「我」、「濕婆」、「婆羅門」和「毗濕奴」;甦菲教徒稱為「隱藏的性質」;佛教徒則稱為「佛性」。所有宗教的核心,都肯定有一個基本的真理,而這一生就是演化和體悟這個真理的神聖機會。
佛陀還有一個更深遠的意義。任何人只要從愚痴中完全覺悟,並打開了他的廣大智慧寶藏,都可以稱為佛陀。佛陀就是徹底根除痛苦和挫折的人,他已經發現了恆常不死的快樂與和平。
佛陀是一個人,與你我無異。他從來不說他是神,他只知道他有佛性——開悟的種子,而且任何人也都有佛性。佛性是每一個生命體與生俱來的權利。我常常說︰「我們的佛性,就像任何一位佛的佛性那麼好。」這是佛陀在菩提迦耶開悟時帶給我們的好消息,很多人認為這個訊息極具啟發性。他的訊息——一切眾生皆可成佛——帶給大家無窮的希望。
據說,當佛陀開悟後,他最想要做的是顯示給大家每個人都有心性,要大家完全分享他的體悟。但他也遺憾地知道,盡管他無限慈悲,我們還是很難開悟。
即使我們也像佛陀一般具有佛性,我們卻未看出來,因為它被我們的凡夫心包得密不透風。試著觀想這里有一只花瓶,瓶內的空間與瓶外的空間一模一樣,卻被脆弱的瓶壁所分隔了。我們的佛心被包在凡夫心的瓶壁內。當我們開悟時,就好象花瓶破成碎片,「里面」的空間與「外面」的空間結合為一。它們合而為一︰當下我們才發現,它們從未分離也並無二致,它們是永遠相同的。
不管我們是哪一道的眾生,我們總有佛性,我們的佛性總是圓滿具足。我們說,即使諸佛的無邊智慧,也不能讓佛性更圓滿;而眾生在似乎無邊的混亂中,也無法污染到他們的佛性。我們的真性可以比喻成天空,凡夫心的混亂則是雲。有時候,天空完全被雲所遮蔽了,我們抬頭往上看,很難相信除了雲之外,還有其他。但只要我們搭乘飛機,就可以發現在雲上有無垠的藍空。我們原先認為它就是一切的雲,變得如此渺小,遠在我們底下。
當然,我們說這種心性有如天空,只是一種譬喻而已,可以幫助我們開始想象它無所不包的無邊無際,因為佛性具有一種天空所不能擁有的性質 覺醒的光明燦爛。有道是︰
佛性只是無瑕無垢的現前覺醒,
知曉一切,空無體性,渾然天成,清明圓淨。
紐舒仁波切(NyoshulKhenpoRinpoche)說︰
深廣而寧靜,
單純而不復雜,
純淨燦爛光明,
超越思議的心;
這是諸佛的心。
其中無一物應消除,
無一物應增添,
它只是自然潔淨地看著自己。
佛法提到四種錯誤,讓我們無法當下就體悟心性。
1.心性太接近我們了,讓我們無法認識它,就好象我們看不到自己的臉一樣,心很難看見自己的性質。
2.心性深奧得讓我們探不到底。我們不知道它有多深;如果我們知道它有多深,就應有某種程度的體悟。
3.心性單純得讓我們無法置信。事實上,我們唯一要做的是︰相信心性時時刻刻都呈現著赤裸而純淨的覺醒。
4.心性美妙得讓我們無法容納。它的浩瀚無邊,不是我們狹隘的思考方式所能意會。我們簡直無法相信它,我們也無法想象覺悟竟然是我們的心的真性質。
雖然現代人對于心性的存在,幾乎是全盤否認,但有時候我們還是會瞥見心性。這些啟發性的時機,可能是在欣賞一首優美的曲子,或徜徉在寧靜清澈的大自然中,或是品嘗日常生活中的點點滴滴。當我們看雪花翩翩飄下,或看到太陽從山後緩緩升起,看到一束光線神秘飄渺地投進屋內,都可能讓我們瞥見心性的存在。這些光明、安詳、喜悅的時刻,都曾發生在我們每一個人身上,而且奇妙得令人終生難忘。
當更多人了解他們的心性時,他們將會珍惜自己所生存的世界多麼美好,並樂意為保存這個世界而奮斗。
誠如我前面所說的,覺悟是真實的事;不管我們是誰,每個人都可以在適當的環境及如法的訓練下,體悟到心性,因而了解我們本身就有不死和永遠清淨的本性。這是世界所有神秘傳統的諾言,而有無數的人實現了這種心性,過去如此,現在如此。
這個諾言的妙處是︰心性不是身外物,不是怪物,不是精英才有,而是一切人類都有;大師告訴我們,當我們體悟心性時,它是出乎意料的平常。精神方面的真理,並不是刻意經營的,也並不神秘,完全是一種常識。當你體悟心性時,迷惑被一層一層剝掉了。你並非真的「成」佛,只是逐漸不再迷惑而已。成佛並非變成全能的精神超人,而是終于成為真正的人。
因為我們庸人自擾地把事情攪得這麼復雜,有時候當上師傳示心性法門時,我們都嫌它簡單到不足以相信。我們的凡夫心告訴我們,這不可能是心性,心性應該不止于此。它應該是比較「榮耀的」,燦麗的光芒在我們四周的虛空閃爍著,金發飄逸的天使翩然而下迎接我們,然後是深沉的巫師聲︰「現在你已經听到了心性法門。」事實上,這種劇情絕對是子虛烏有的。
因為在我們的文化里,我們過分強調智力,所以我們就想象覺悟需要高度的聰明才智。事實上,許多聰明才智反而是障礙。有一句西藏諺語說︰「如果你太聰明了,就會完全抓不到重點。」貝珠仁波切說︰「邏輯的心似乎有趣,卻是迷惑的種子。」人們也許沉醉于他們的理論,卻可能失掉每一件事的重點。我們西藏人說︰「理論就像衣服上的補釘一樣,有一天會掉的。
從前有一位老婦人來到佛陀面前,請問禪坐的方法,佛陀告訴她在從井里汲水的時候,手的每一個動作要了了分明,做到這一點,她很快就會發現自己處在清醒和曠達的寧靜中,那就是禪定。
你的負面心態將慢慢紓緩;你開始覺得全身通暢,或如同法國人所說的etrebiendanssapeau(在皮膚內感覺很舒暢),因而產生了解放和深廣的安逸。
最重要的是要輕松,盡可能保持自然和曠達。靜靜地從你習慣性的焦慮自我中溜出,放下一切執著,放松地進入你的真性里。把你平常的、情緒的、被思想駕馭的自我,想象成太陽底下的冰塊或牛油。如果你正感到僵硬寒冷,就讓這種侵擾在禪定的陽光下溶掉。讓安詳對你產生作用,以便將你的散亂心集中到安住的正念中,並在你的內心喚醒明見(clearseeing)的覺醒和觀慧。你將發現你的一切負面心態全繳械了,你的侵擾溶解了,你的混亂慢慢蒸發了,如濃霧溶進你那廣大無瑕、絕對自性的天空中一般。
這種境界感覺起來像什麼呢?敦珠仁波切經常說,就像一個人在野外做了一整天的苦工回到家,一骨碌坐到火爐前心愛的椅子里。他已經工作一整天,知道自己已經做完了想做的事;沒有什麼還要擔憂的,也沒有什麼還未完成的,他可以完全放下一切牽掛,滿足,自在。
走進大自然。大自然永遠是靈感的泉源。為了讓你的心靜下來,你可以在破曉時分到公園散步,或觀賞園中玫瑰花上的露珠。你可以躺在地上,仰望天空,讓你的心擴展到浩瀚的太虛,讓外界的天空在你的心里喚醒另一片天空。你可以站在溪邊,讓你的心與溪水的奔流融合在一起,與潺潺水聲合而為一。你可以站在瀑布邊,讓它具有療效的笑聲淨化你的心靈。你可以在沙灘上散步,讓海風甜蜜地吹拂你的臉。你可以贊嘆,並利用月光之美安靜你的心。你可以坐在湖邊或花園中,靜靜地呼吸,當月亮在無雲的夜空莊嚴而緩緩升起時,讓你的心靜謐下來。
一切都可以用來成就禪修。一個微笑,地下道的一張臉,從水泥步道裂縫中開出的一朵小花,一塊懸掛在商店櫥窗的美麗布料,陽光映照窗台花盆的樣子。隨時發現美或優雅的足跡。隨時保持清醒,對「默然所發出的消息」獻上每一個喜悅。
慢慢的,你將能夠掌握你自己的喜悅,調酌你自己的歡樂,擁有各種方法,可以提升、鼓舞、照耀和啟發你的每個呼吸和動作。如何才是個偉大的修行人?一位活在當下,隨時面對自己真我的人,一位發現並持續流露靈感泉源的人
在佛陀證悟的那個重要晚上,據說他經歷了好幾個不同的覺醒階段。首先,他的心「鎮定清淨,沒有瑕疵,淨除煩惱,變得柔軟、隨適、專注和不可動搖。」他把注意力轉向前世的回憶,以下是他對于那個經驗的描述︰
我憶起許多、許多前世。一世、二世、三世、四世、五世……五十世、一百世……十萬世,出生在各種的時空。我知道這些世的每一件事情︰它們發生在什麼地方、我的名字叫什麼、我出生在哪個家庭、我做過哪些事。我經歷過每一世的好運和惡運,以及每一世的死亡,然後再度受生。我以這種方式憶起無窮盡的前世,及其特質和環境。這是我在初夜時分所得的知識。
常有人問我︰「如果有前世的話,為什麼我們都不記得?」但是為什麼不記得前世就表示我們以前沒有活過呢?小時候或昨天的經驗,或甚至是一個小時前所想的事,當時盡管都那麼鮮活,但記憶幾乎都完全消失,就好象未曾發生過一般。如果連上個星期所做所想的事我們都不記得,要想記得前世所做的事,哪有這麼容易?
有時候我會開玩笑地問別人︰「到底是什麼令你這麼堅信沒有生命輪回?你有生命證據呢?萬一你死後發現果然有輪回,你怎麼辦呢?你要怎麼處理這個狀況呢?難道你不是在以否定的信念限制自己嗎?即使沒有你所謂的『具體證據』在,相信輪回可能存在或至少不反對它,難道不是比較合理嗎?什麼才算是輪回的具體證據呢?」
因此,我喜歡請人們問自己︰為什麼一些主要宗教都相信有來世?在人類歷史上,為什麼有幾十億人,包括亞洲最偉大的哲學家、聖人和天才都相信輪回,而且把它當作生命中一個重要的部分呢?難道他們都是傻瓜嗎?
如果死後確實有生命存在,你也許會問︰為什麼這麼難記得呢?在《伊爾的神話》(MythofEr)一書中,柏拉圖「說明」了為什麼沒有記憶。伊爾是一位士兵,他被認為已經戰死沙場,他似乎經驗了死而復生。當他「死去」時,他看到許多景象,同時被訓令復甦過來,以便把死後的情況告訴別人。就在他要回來之前,他看到那些正準備出生的生命,在恐怖、煙霧彌漫的熱氣中移動,通過「遺忘的平原」(PlainofOblivion),這是寸草不生的荒涼沙漠。「當夜幕低垂時,」柏拉圖告訴我們︰「他們就扎營在『失念河』(RiverUnmindfulness)邊,失念河的河水無法用任何器皿來裝。他們每個人都被要求喝這種水,有些人還糊里糊涂的喝了很多。每一個人在喝水的時候,就忘掉了一切。」伊爾本人被禁止喝水,醒過來時發現自己就在火葬場的柴堆上,還記得他所听所見到的一切。
從佛教的觀點來看,「建立」輪回的主要論點,是以深刻了解心的連續為基礎。意識來自何方?它不可能沒有來處。瞬間的意識,如果沒有它立即之前的瞬間意識是不可能產生的。達賴喇嘛如此說明這個復雜的過程︰
佛教徒接受的輪回觀念,主要是以意識的連續為基礎。就以物質世界為例︰目前宇宙的一切元素,即使是小到極微的程度,我們相信,都可以追溯到一個根源,在這個起點,物質世界的一切元素都被凝縮成所謂的「宇宙粒子」。這些粒子則是前一個宇宙分解的結果。因此,這就形成一個連續不斷的圈子,宇宙成住壞空,然後又生成。心也是非常類似。我們擁有某種稱為「心或意識」的東西,這個事實是十分明顯的,因為我們的經驗就可以證明它的存在。同時,我們又可以從經驗得知,我們稱為「心或意識」的東西,當它遇到不同的條件和環境時,是會改變的。這告訴我們它分分秒秒的性質,它會改變的必然性。
另一個明顯的事實是在粗略的層次上,「心或意識」與身體的生理狀態密切相關,事實上還會受後者的影響。但是在心與物質粒子互動時,如果要產生具有意識的生命,必然有某種基礎、能量或來源。
就像物質面一樣,現在心一定是過去心的連續。所以,如果你追溯自己的現在心或現在意識,一定會發現你在探討心如何連續時,必然可以追溯其根源到無窮盡的層面,就像物質宇宙的根源一般,是無始的。
因此,一定有持續不斷的輪回,讓那個心連續地存在。
佛教相信普遍性的因緣法則,認為一切事物都會改變,都有其因緣。因此不相信有一個神聖的造物主,也不相信有生命可以自我創造;相反的,一切事物的生起,都是因緣和合的結果。所以,心或意識也是由前面時刻的結果而產生。
大多數人以為「輪回」這個名詞隱含著有某種「東西」在輪回,它從一生旅行到另一生。但在佛教里,我們不相信有一個獨立和不變的實體,譬如說靈魂或自我,它可以在肉體死後還存在。我們相信,讓生命和生命之間相連系的,並不是一個實體,而是最微細層面的意識。達賴喇嘛解釋道︰
根據佛教的解釋,最終極的創造元是意識。意識有不同的層面。我們稱為最內部的微細意識總是在那兒。那個意識的連系作用幾乎是永恆不變的,就像宇宙粒子。在物質的領域里,那是宇宙粒子,在意識的領域里,那是「明光」(ClearLight)……「明光」,以其特殊的能量,能夠和意識連接。
在佛陀成道的中夜分,他獲得另一種知識,補充了他的輪回知識︰業(karma)、因果的自然律。
「我以清淨和超越肉眼的天眼,看到生命如何消失和重新形成。我看到高等和低等、光彩耀眼和微不足道的生命,我也看到每一個生命如何依據他的業,而獲得快樂或痛苦的輪回。」
輪回背後的真理和驅動力,就是所謂的「業」。業常常被西方人徹底誤解為命運或宿命;我們最好把它視為是主宰宇宙的因果律。業的字面意思是「行動」,業既是潛藏于行動的力量,也是吾人行動所帶來的結果。
業有很多種︰國際的業、國家的業、一個城市的業、個人的業。一切業都是錯綜復雜彼此相關著,只有覺悟者才能充分了解它們的復雜性。
如果用簡單的話來說明,業又是什麼意思呢?它的意思是︰不管我們以身、口、意做些什麼,都將產生相應的結果。每一個動作,即使是最細微的動作,都孕育著它的後果。上師們說過,就算是少量的毒藥都可以致死,就算是小種子都可以長成大樹。誠如佛陀所說的︰「不要忽視小惡;火花盡管再小,都會燒掉像山那麼高的干草堆。」他又說︰「不要忽視小善,以為它們沒有什麼用;即使是小水滴,最後都可以注滿大容器。」業不像外物那般會枯萎,或永遠不起作用。它不會「被時間、火或水」毀滅。它的力量永遠不會消失,一直到它成熟為止。
我們的行為,常常會延後呈現它的果報,甚至延到來世;我們無法指出是哪一個因造成某一個果,因為任何事件都是許多業成熟之後集合在一起的復雜結合體。因此,我們都會以為事情是「偶然」發生在我們身上的,如果每一件事都很順利,我們就稱為「好運」。
除了業之外,還有什麼能夠如此滿意地解釋我們每一個人之間的極大差異呢?即使我們是出生在同一個家庭或國家,或類似的環境里,我們還是有不同的性格,完全不同的事情發生在我們身上,我們有不同的天賦、傾向和命運。
誠如佛陀所說的︰「現在的你,是過去的你所造的;未來的你,是現在的你所造的。」蓮花生大士進一步說︰「如果你想知道你的過去世,看一看你現在的情況;如果你想知道你的未來世,看看你目前的行為。」
因此,下一世我們將會有什麼樣的出生,完全取決于這一世我們有什麼樣性質的行為。很重要的是我們千萬不可以忘記︰我們行為的結果,完全是看行為背後的動機而定,絕非行為的大小程度。
西藏人認為有「五種不必修禪定而仍然可以證悟的方法」︰一、見到一位偉大的上師或聖物;二、佩帶經過特別加持而上面有神聖咒語的曼達拉;三、嘗到由上師在特別修法後所加持過的甘露;四、死時記得意識的轉換(頗瓦法);五、听聞某些甚深教法,如《中陰聞教得度》。
佛性被身體隱藏,一旦身體被舍棄了,佛性將大放光明。
常常有人問我︰「諸聖尊會對西方人示現嗎?如果會,是以西方人所熟悉的形式嗎?」
法性中陰的顯現被稱為「自發性呈現」。這表示它們是本具和自在無礙的,存在于我們所有的人。它們的生起,並不倚賴于我們可能會有的任何精神體悟;唯有認證它們才需要精神體悟。它們並非西藏人所獨有,它們是一種普遍而基本的經驗,但我們如何認證它們,則視個人的因緣而定。因為它們在本質上是無限的,所以它們可以任何形式顯現。
因此,諸聖尊會以我們在世時最熟悉的形式顯現。譬如,對基督徒而言,諸聖尊可能以基督或聖母瑪利亞的形式示現現。一般來說,諸佛示現的目的是為了幫助我們,因此他們會以最適合也最能幫助我們的任何形式示現。但不論諸聖尊是以何種形式示現,我們必須明白他們的本性絕無任何差異。
對大多數人而言,死亡的經驗是指在死亡過程的盡頭,進入一個湮沒消失的狀態。據說,內分解的三個階段,可以快到三彈指頃。父親的白菩提和母親的紅菩提在心輪會合,稱為「完全證得」的黑暗經驗生起。地光明顯現,但我們卻沒有認證它,因而進入昏迷的無意識狀態。
誠如我前面說過的,這是第一次沒有認證出來,又稱為第一階段的無明,藏文叫MaRigpa,是本覺的相反狀態。輪回在死亡的瞬間稍為中斷,而這個時候我們又開始了另一輪回。法性中陰隨即生起,一閃即逝,沒有被認證出來。這是第二次認證的失敗,也是第二階段的無明。
這時候我們所覺察到的第一件事是「如同天和地又分開了」,我們突然進入死和另一期新生命之間的中陰身。這稱為受生中陰,藏文是sipabardo,是死亡的第三期中陰。
由于沒有認證出地光明和法性中陰,我們一切習氣的種子受到刺激而重新甦醒過來。受生中陰介于這些種子的重新甦醒和進入下一世胚胎之間。
藏文sipabardo中的sipa,翻譯成中文是「受生」或「有」,也有「可能性」和「存在」的意思。在受生中陰的階段,因為心已經不再受到這一世肉身的限制或障礙,所以「受生」到不同境界的「機會」是無限的。這種中陰有外「存在」的意生身(mentalbody)和內「存在」的心。
受生中陰最顯著的特色是「心」扮演著最主要的角色,而法性中陰則是在本覺之內顯現,因此,在法性中陰之中,我們有光身;在受生中陰之中,我們有意生身。
在受生中陰的階段,心非常清明,也具有無限的活動力,但它所移動的方向,完全取決于過去業力的習氣。它稱為「業」的受生中陰,誠如卡盧仁波切所說的︰「這完全是我們過去業力的自動或盲目的結果,此處所發生的一切全非意識的決定;我們被業力沖擊得東倒西歪。」
這時候,心在它逐漸展現的過程中,已經到達下一個階段︰從最純淨的狀態(地光明),經過它的光和能量(法性中陰的顯現),進入受生中陰階段,心展現出更具體的形式。在這個階段所發生的事,正好是分解過程的相反︰風大再度出現,同時,與貪、嗔、痴有關的思想狀態伴隨著風大而來。然後,因為過去業報身的記憶在我們的心中仍然歷歷如新,就會形成「意生身」。
受生中陰的意生身有許多特色。它具有一切知覺作用,它是相當輕靈、透明和活動的。它的知覺力,據說是我們活著時的七倍。它也具有最基本的清晰覺察力,那不是在意識控制下的覺察力,但意生身能閱讀別人的心識。
首先,這種意生身的形狀類似生前的肉身,但沒有任何缺點,而且是青壯期的俊美肉身。即使你在這一世殘廢或生病,在受生中陰階段仍然會有完美的意生身。
古代的一個大圓滿法門告訴我們,意生身大約像八到十歲孩童的大小。
由于概念性思考的力量(又稱「業氣」),意生身無法保持靜止不動,即使一剎那也辦不到。它不停地移動,只要一起念頭,就可以毫無障礙地隨意到任何地方。因為意生身沒有肉體,所以能夠通過牆壁或高山之類的固體障礙物。
意生身能夠看穿三度空間的物體。但由于缺少肉身的父親白菩提和母親紅菩提,所以不再具有日月的光芒,只有一道微弱的光照亮跟前。意生身可以看見其他的中陰身生命,卻無法被活的生命看見,除非是那些由于精深禪定功夫而有天眼通的人,所以,我們可以和中陰世界里的許多旅人、那些比我們早逝的人有短暫的會面和談話。
意生身因為有五大構成因素,所以我們會認為它似乎是固體的,而且還會感覺到饑餓的煎熬。中陰教法說,意生身以氣味為食,並從燃燒的供品攝取養分,但它只能享用特別以它的名字祭祀的供品。
意生身的心活動速度極快︰念頭連續以高速度來到,我們同時可以做很多事。心不斷形成固定的模式和習慣,尤其是對于經驗的執著,以及認為經驗終究真實不虛的信念。
中陰身的經驗
在中陰身的頭幾個星期,還有自己是男人或女人的印象,一如我們的前世。我們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,我們回家去會見家人和親愛的人。我們試著對他們講話,摸他們的肩膀,但他們並不回答,也完全察覺不到我們的存在。盡管我們想盡辦法,還是不能引起他們的注意。當他們為了我們的死亡而哭泣,或傷心地呆坐時,我們只能無力地看著。我們試著使用自己的物品,卻一點用都沒有。飯桌上已經沒有我們的位子,而親友正在處理我們的物品。我們覺得憤怒、受傷和挫敗,《中陰聞教得度》說︰「就像魚在熱砂中受苦。」
如果我們非常執著自己的肉體,甚至會嘗試重新進入肉體或在它的四周留連不去,結果卻徒然無功。在極端的例子里,意生身會在它的物品或肉體旁邊徘徊好幾個星期或甚至好幾年,竟然還未察覺自己已經死了。唯有在知道自己沒有身影,在鏡子里面沒有反射,在地上不留下足跡時,才終于了解自己已經過世。承認已經去世所帶來的驚嚇,足以令我們昏厥過去。
在受生中陰里,我們會重演過去世的一切經驗,重新經歷各種很久以前的生活細節,再度造訪所有的地方,甚至如同上師們所說「只不過吐過一口痰」的地方。每七天我們都會被迫再次經過死亡的痛苦經驗。如果是安詳去世的,就會重現安詳的心境;如果是痛苦去世的,也會重現痛苦的心境。請記住,這時候的意識是活著時的七倍強度,在受生中陰的快速階段中,前世的惡業全都以非常集中而混亂的方式回來了。
我們不安而孤獨地漂泊在中陰世界里,就好象夢一般地狂烈,而且如同在夢中一般,相信自己有肉身,相信自己確實存在。但受生中陰的一切經驗都只是從我們的心中生起,由重現的業和習氣所創造的。
四大中的風大,再度吹起,誠如土庫烏金仁波切所說的︰「我們听到由地、水、火、風四大所造成的巨大聲響。有雪崩不斷掉下來的聲音、大河奔騰的聲音、熊熊烈火如火山爆發的聲音、暴風雨的聲音。」據說,當我們試著在恐怖的黑暗中逃避這些聲音的時候,三個不同的深淵(白色、紅色、黑色),又深又可怕,在我們的面前裂開。《中陰聞教得度》告訴我們,這些深淵就是我們自己的貪、嗔、痴。我們被冰冷的大雨、膿和血的降雹所襲擊;听到聲嘶力竭、嚇人的哭聲;被吃肉的魔鬼和猛獸所追趕。
我們被業風無情地吹得東倒西歪,無法固定在地面上。《中陰聞教得度》說︰「這時候,可怕的、無法忍受的、強烈漩渦的、巨大的業的龍卷風,從背後驅動著你。」我們完全被恐懼所征服,就像蒲公英的種子在風中被吹來吹去,我們無助地在中陰的幽暗世界中游蕩。我們又饑又渴,苦不堪言,到處尋找庇護所。我們心中的念頭分分秒秒都在改變,《中陰聞教得度》說︰這些念頭把我們投射出去,「就像從彈弓射出一般」,進入集的境界。心中生起想要擁有肉身的渴望,卻找不到,使得我們更加痛苦。
這整個景象和環境都是由我們的業塑造而成,就好象中陰世界中,可以由我們的無明所產生的夢影像所居住。如果我們生前的習慣性行為是正面的,我們在中陰身的念頭和經驗就可以摻雜喜悅和快樂;反之,如果我們生前曾傷害到別人,我們在中陰身的經驗必然是痛苦、憂愁和恐懼。因此,西藏人說,漁夫、屠夫和獵人在中陰身時,會受到前世所殺害者的恐怖形象攻擊。
研究瀕死經驗細節,尤其是研究瀕死經驗中常見的「生命回顧」現象的人,曾經自問︰「我怎能想象毒梟、獨裁者或納粹暴徒在中陰身階段的恐怖經驗呢?」「生命回顧」似乎顯示,我們在死後會經驗到與我們直接或間接有關的「一切」痛苦。
有關中陰身的某些記載,提到審判的場面,這是一種「生命回顧」的景象,類似世界上許多文化中的死後審判。你的善心,化成白色的守護天神,充當你的辯護顧問,重述著你生前的善行;你的壞心,則化成黑色的魔鬼,提出控訴的案子。善行和惡行分別用白色和黑色的石子來代表。主持審判的「死亡之神」就向業的鏡子咨詢,並做審判。
我覺得這種審判的場景,和瀕死經驗的「生命回顧」有著有趣的雷同。終極而言,一切審判都是發生在我們的心中。我們既是主持審判的人,也是接受審判的人。雷蒙•穆帝說︰「有趣的是在我所研究的個案中,審判並非來自全然接受並且愛這些人的『光之生命』,而是來自被審判的個人內心。」
現代醫學科技對瀕死經驗增加了嶄新而令人興奮的面向;許多人從意外事件、心髒病、各種重病、手術或戰斗的「死亡」中復活。瀕死經驗一直是科學研究和哲學思考的重要主題。根據一項一九八二年權威性的蓋洛普民意測驗顯示,至少有過一次瀕死經驗的美國人高達八百萬人,佔總人口的的百分之五。
雖然沒有兩個人的瀕死經驗完全相同,就好象沒有兩個人的中陰經驗相同一般,但在瀕死經驗中,卻有類似模式的過程,一種如下的「核心經驗」︰
1.他們經驗到一種不同的感覺,安詳而充滿幸福,沒有痛苦、身體感官的覺受或恐懼。
2.有的會覺察到嗡嗡聲或急流聲,並發現自己離開了身體。這就是所謂「離身經驗」。他們能夠看到肉體,常常是從肉體上方的某一點來看;視覺和听覺加強了;意識清晰而非常靈敏,甚至能夠通過牆壁。
3.他們覺察到另一種實相,進入黑暗之中,在漫無涯際的空間飄浮,然後迅速通過一個隧道。
4.他們看到光,最先是遠遠的一點,而後像被磁鐵吸住一般往那一點靠近,最後被包裹在光和愛之中。這個光明亮得足以奪人眼目,而且非常美麗,但眼楮卻不受到傷害。有些人說踫到「光之生命」,這是一種光明的、似乎全知的呈現,有些人稱為神或基督,是慈悲而有愛心的。有時候在這種呈現中,他們會回顧生命,看到他們活著時所做的一切,包括好的和壞的。他們以精神感應和那個「光之生命」溝通,發現自己處于一個永恆而快樂的面向里,置身其中,所有的時空概念都毫無意義。即使這種經驗只持續一、二分鐘,都是多采多姿、非常豐富的。
5.有些人看到有著超自然美的內在世界,天堂般的景色和建築,還听到天樂,他們有一體的感覺。只有很少數的人說見到恐怖的地獄景象。
6.他們也許會抵達一個不能超過的邊界;有些人踫到過世的親戚朋友,還對他們說話。他們(常常是勉強地)決定或被告知要回到肉體和這一世來,有的是負有任務和使命,有的是要保護和照顧他們的家人,有的只是為了完成未完成的生命目的。
誠如文獻中一再報導的,有瀕死經驗的人,常常因而完全轉化了生命的態度和人際關系。他們也許仍然害怕臨終的痛苦,但卻不再對死亡本身產生恐懼;他們變得比較寬容和有愛心,對精神價值或智慧之道也變得比較感興趣,而且通常是對共通的精神價值,而非任何一種宗教的教條感興趣。
然而,瀕死經驗應該如何詮釋呢?有些讀過《中陰聞教得度》這本書的西方人,認為這些經驗就是西藏傳統中所談的中陰經驗。乍看之下,兩者之間似乎相當雷同,但瀕死經驗的細節與中陰教法所說的有多少關聯?我覺得需要做特別研究,並非本書所能涵蓋的,但我們可以看到兩者的確有不少相似和相異點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