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楞嚴要解》
元音老人講述
《楞嚴經》卷第三四科虛妄七大本真(空不空如來藏)
第二科六入虛妄,本非因緣、非自然性
接下來講“六入”。六入是什麼?實際上就是“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”六根。為什麼“根”又叫“入”呢?因為六根對六塵(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、法)的時候,就吸收了塵境,從而生出六識(見、聞、嗅、嘗、覺、知)。所謂“入”者就是吸入塵境。現在不講六根,而講六入,是什麼道理?由于六根對六塵,稱為“十二處”;根對塵生識,稱為“十八界”。講完六根,接著就講十二處、十八界。現在單講六根,根能吸入塵境,故稱“六入”。六根與六入實際上是一回事。根對塵的時候能夠把塵境吸收進來,從而產生識。從根對境生識這方面來講就是六根,從吸收塵境的作用來講就是六入,二者並不是兩個東西。
“復次,阿難,雲何六入?本如來藏妙真如性。”
六入為什麼說是如來藏妙真如性呢?這個道理不難懂。前面我們已經講過五蘊,六入的破析方法與五蘊的破析方法其實相差不多。根對境的時候,吸收了塵境,這就是入。塵境全是虛妄,它並不是實有。比如我們以前舉過的例子,白雲生出的蒼狗相其實是假的,但雲是真的。可是白雲也未離開蒼狗相啊。所以這種相本來就是真如佛性。眾生由于著相之故,忘記了真如佛性;佛菩薩不著相之故,明了即相是性,明白什麼是如來藏妙真如性,就會知道這一切相都是我們的本來面目。這里先總的講六入,下面分開來講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。
首先講眼入︰
(一)眼入虛妄
“阿難,即彼目楮,瞪發勞者,兼目與勞,同是菩提瞪發勞相。因于明暗二種妄塵,發見居中,吸此塵象,名為見性。此見離彼明暗二塵,畢竟無體。”
眼入是怎麼一回事呢?佛說就象眼楮一直望著空中,瞪久發勞,時間久勞累了,就會看見空中有花。這是表明我們一念不覺,無明妄動,因無明妄動之故,而生出種種妄見。但是妄也不是實有,也是從如來藏妙真如性而來,所以說“兼目與勞,同是菩提瞪發勞相”。不但空中之花是勞相,我們眼楮也是勞相,根與塵同是妄相,並不是實有。打坐用功的人都知道,妄心不動的時候,非但妄境沒有,而且幻身也沒有,整個身體都融化掉了。非但坐著用功時身體不可得,就是在動作當中,若心不動,這身體也不可得,這是真真實實的事情。假如你的心當下空掉了,你這個人就沒了。雖沒有這個人,但路照樣走,事照樣做。好象在夢中走路,在夢中工作。假如走到了那個地方,或者事情做好了,會忽然之間生出一個念頭︰哦!到了。果然是到地方啦,或者事情已做好了。因此說,如果真的做到心外無物,一直走路也不會感到累,一直做事也不會疲勞。因為沒有人在走路、沒有人在做事呀!這叫做無心而應,雖然照樣應緣接物,但我並沒有應物之心,因此遍塵剎而不勞,做再多的事情也不會煩惱。所以說︰這個眼楮看見的相,統統都是菩提瞪發勞相,也都是我們的妙真如性生起的妄想。
“因于明暗二種妄塵,發見居中。”本來沒有能見所見,是因為有明有暗才有了能所的見,可以見到光明,可以看見房間里有這麼多東西。沒有光明的時候,就都變成了黑影、暗相。離開明相暗相之外,還有什麼東西可見呢?實在沒東西可見。在這里,明暗表示我們的四大︰地、水、火、風,其中火大是明相,地水風是暗相。四大,其實就是明暗兩個妄相。我們的身體是四大假合之身,我們的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這六根,也無一不是由四大和合而成。對于四大妄塵,因為一念不覺、無明妄動之故,現起四大的影子。我們所見的四大影子,就是由明暗二相產生的。明暗二相生起之後,粘湛發見,把我們湛然不動的真心粘在里面。所以憨山大師說︰淨色根是無明殼。相宗說淨色根是四大促成的淨相,由地水火風相促而成、還沒妄動的清淨之相。因為眼楮看不到,所以有人說,相宗的淨色根是無實質的。憨山大師則說︰這是一個無明殼。
四大所促成的無明,力量很大,把我們的真心裹在這個軀殼里,叫粘湛發見。經上說“因于明暗兩種妄塵,發見居中”,由明暗之相促成四大,把我們的妙湛真心裹在當中,發出能見的性和所見的相來。這個見是妄見。“二種妄塵,發見居中,吸此塵象,名為見性。”妄見發生之後,因為有見分、有相分,借助明暗,就見種種相了。所有一切相都是塵勞,它遮住了我們的心光,就象灰塵遮蔽鏡子上的光明一樣,這就叫做見性。這個“見性”並不是我們平時講的見到真如妙性,是指我們能看見一切東西的性能,相當于眼識。
“此見離彼明暗二塵,畢竟無體。”這個能見之見,離開明暗二相,並無一個實體。我們的淨色根與浮塵根,都是因為一念不覺,妄動使然。由于塵勞妄相遮蔽,認取少分四大作為自己的身體,其余的四大就成了山河大地、日月星辰。在執著身體之後,就有我見我所,能見所見都隨之而來。眼楮等對境能吸收塵境,吸進來的東西都是妄想,都是勞相,都不是實有的。地、水、火、風這四大,如果沒有我們的見性在里面,是無法生起和合相的。見與四大是分不開的,假如只有四大沒有見性,即不能發見。色與見和合在一起,就能夠吸取塵相,就能生起種種妄相。這里說的見性等于是識性,不是真如佛性的那個能見之性。這個見性就象水中的波浪一樣,波浪是水因風而起的,離風則無波無浪。所以眼根、眼入等,都是由境風而起的勞相。“此見離彼明暗二塵,畢竟無體”啊。
“如是,阿難,當知是見,非明暗來、非于根出、不于空生。”
因為是勞相之故,不是真正有個實體,所以要知道,這個見既不是從明來,也不是從暗來,既不是從眼根生,又不是從空中來。為什麼這樣說呢?因為這個見雖然能見明見暗,但它不是從明暗來的。明暗只是一種勞相。比如說我們用眼楮看物,離開眼楮就看不見東西,但是這個見不是從眼根生出來的。前面講得很清楚,假如見是從眼楮出來的,那麼回過來應該能看見眼楮。假如見是因眼楮而有,那麼人死了眼楮還在,為什麼不見呢?見不是從眼楮來的。也不是從虛空生的。假如見是從虛空生的,應該是虛空有見,而你自己不見,現在並不是虛空有見,而是你有見,所以也不從虛空生。下面再分開來講,為啥不是明暗來?為啥不是眼根來?為啥不是空中來?以辨明這個道理。
“何以故?若從明來,暗即隨滅,應非見暗;若從暗來,明即隨滅,應無見明。”
為什麼說不從明暗來呢?假如說眼楮的見是從明來的,就不應該看見暗,“應非見暗”,暗來了見就應該滅掉。假如這個見是從暗來的,“明即隨滅,應無見明”,那麼明來的時候,我的見就應該滅掉,就不應該見明了。你現在暗來見暗,明來見明,所以證明眼入不是從明暗生起的。
“若從根生,必無明暗,如是見精,本無自性。”
假如是從根生出來的(這里的眼根不是指淨色根,而是指浮塵根),則必無明暗。因為龍生龍,狗生狗,我們這個浮塵根的眼楮,它本身既沒有明、也沒有暗,那麼眼楮所生出來的東西當然也沒有明暗了。這就叫做“若從根生,必無明暗”,因為根沒有明暗,由根所生出的東西,當然也沒有明暗。譬如我們現在暗也沒有,明也沒有,暗的時候是見黑影,明的時候分別諸色相。假如既沒有明,也沒有暗,你見什麼啊?這時候你連見性都沒有。連見的性能都沒有,還說什麼見呢?。所以說“如是見精,本無自性”,更無所生。這里說的見精並不是指我們的真如佛性,前面講過的那個見精是八識體。現在說的這個見精是指能見東西的本體,既然連這個能見的本體都沒有,還說什麼有能見之性呢!既然沒有能見與所見,那麼,所說的見精、見性,也不可得。
“若于空出,前矚塵象,歸當見根。又空自觀,何關汝入!”
假如說見是從虛空出來的,我們向前能看見種種境象、塵勞,那麼,回過去又該看見什麼呢?因為有去必有來,有出必有回,出去了就一定要回來。若這個見是從虛空出來的,它出來時看見塵相,回去的時候,就應該看見眼根了。如果這樣,“又空自觀,何關汝入”。假如說人能看見自己的眼根,是虛空看到的。那麼,這只關空的事,不關你的事啊!現在的事實是,不是空看見,而是你自己在吸收塵境,是你自己看到許多東西。這就說明,見不是由空產生的。
“是故當知,眼入虛妄,本非因緣、非自然性。”
由是之故,這個眼入不是明暗生,不是根生,不是空生,它是無生的。既然無生,它就既不是因緣,也不是自然。假如說它從明暗或空中來,那可以說是因緣生;假如說它離空、離明暗而來,那可以說是自然生。但離空、離明暗並沒有這個眼入,所以說也不是因緣,也不是自然。這就證明,眼入是一種虛妄不可得之相。
前面十番顯見的時候,是用十種說法顯出這個見精,而沒有詳細去講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。由于道理相通,用的是舉一反三方法,通過說眼,把其他五根也都比喻在里面了,所以比較簡單。現在六入就講得比較詳細,六個東西依次都分別講了出來。
下面講耳入︰
(二)耳入虛妄
“阿難,譬如有人,以兩手指,急塞其耳。耳根勞故,頭中作聲。兼耳與勞,同是菩提瞪發勞相。因于動靜二種妄塵,發聞居中,吸此塵象,名听聞性。此聞離彼動靜二塵,畢竟無體。”
講到耳入,世尊就比喻︰有個人用兩手指堵住耳朵,急急地把兩個耳朵塞牢。由于耳根感到勞頓的緣故,頭中就會嗡嗡作聲。嗡嗡響就是勞相。“兼耳與勞,同是菩提瞪發勞相”,耳根與勞相,兩樣都是菩提的瞪發勞相。瞪是用眼楮看,現在講到耳朵為什麼還要說是“瞪發勞相”呢?因為這六根,本是一精明,分為六和合。“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”都是八識的精明,在六根上起用。佛在這里用“瞪發勞相”同時代表“見、聞、嗅、嘗、覺、知”,所以下面所講都是用“瞪發勞相”。這就告訴我們由于一念不覺,無明妄動之故,而生出山河大地、日月星辰,以及根身器界等種種塵勞之相。所有這些身體與境界,都是菩提無明不覺而起的勞相,叫“菩提瞪發勞相”。
“因于動靜二種妄塵,發聞居中。”眼楮視物指的是明與暗,那麼耳朵听聲指的就是動和靜,聲音就是震動嘛。我們在听的時候,有聲音是動,沒有聲音是靜。我們的听聞性是依靠動靜,也就是依靠有聲無聲而起。假如離開動靜,離開聲音的有無,听聞性在什麼地方呢?當然就沒有了。這就證明听聞性是假的,都是我們的妄知、妄覺,不是真實的。听聞性如果是實有,那麼,離開動的時候,也應該有聲;離開靜的時候,也應該無聲。可實際上離開動靜,離開這有聲、無聲,就連“听聞”也沒有了。由于這個動靜二相之故,“發聞居中”。前面講眼的時候說“粘湛發見”,現在講耳就說“粘湛發聞”。意思是說無明的力量,牢牢地拖住我們這個妙湛不動的真心,粘在動靜二塵之中,而引發起妄想。在這動靜二種妄塵當中,就“發聞居中”,發起我們的妄听來。吸收這個塵相,把它當作听聞性。我們人呀,專門喜好分別,吸收這個塵相,執著這個塵相︰哎呀!這個聲音好听得不得了!那個聲音吵鬧得不得了!跟著動靜的塵相轉。合己心意就哈哈大笑,不合己意就憂愁苦惱,妄見就這樣起來了。這個听聞性就是耳入,它“離彼動靜二塵,畢竟無體”。
“如是,阿難,當知是聞,非動靜來、非于根出、不于空生。”
這里的比喻與前面一樣,這個听聞性不從動靜中來,也不是從根出的,又不是從空來的,為什麼呢?下面就為我們講道理︰
“何以故?若從靜來,動即隨滅,應非聞動;若從動來,靜即隨滅,應無覺靜。”
跟前面明暗的道理一樣,假如听聞性是從動生出來的,那麼聲音靜止的時候,你不應該聞靜,不應該听出“沒有聲音”。假如是從靜生出的,就不應該听到聲音,即使有聲音也應該听不到。可實際上不是這樣,當有聲音來了,我們會辨別出是什麼聲音,沒有聲音的時候,我們也能感到安靜。
喜歡清靜的人,當一點聲音都沒有的時候,他會覺得很舒服。不好靜的人,就會覺得壓抑,要有點聲音,動動、跳跳才開心。所以一切事物本身是沒有好壞的,都是我們自己的分別心在起作用。因此說,苦受、樂受都是從心生出來的。是因為心有取舍,才有苦、樂的感受。符合你的心意,你就感覺到是樂受;不符合你的要求,你的感受就是苦受。比如,現在的小青年們喜歡跳舞,在公園里開著錄音機,跳得很起勁。年紀大的人看到,就會說︰哎呀!不好,不好。所以說,塵境本身是沒有苦、樂之分的,有苦有樂的是你自己的心,是你的分別心生起的呀!這苦、樂、喜、憂的感受,無一不是你分別心的作用。
耳入能聞動靜,叫做听聞性。它既不從動生,也不從靜生。如果從動生的話,就不應該聞靜;假如從靜生的話,也不應該聞動。可事實並不是這樣,所以說,這不是由動靜而生的。
“若從根生,必無動靜,如是聞體本無自性。”
這個根是不是從耳朵生出來的呢?耳朵本身既沒有動,也沒有靜,它如果能生出東西,當然也是既沒有動、也有沒靜。沒有動靜的耳朵,生出來的東西卻有動靜,這是不可能的。既然沒有動靜,就沒有能听的自體。六根都是四大假合來的,若無動靜,就連耳朵這個自體都不會有的。
毗舍浮佛說︰“假借四大以為身,心本無生因境有。”我們本來沒有身體,借了點兒四大假做身體。既然沒有身,自然也就沒有心。心是因境界才有的。反過來說,境也無生因心有。境本來也沒有,是因心才有的境。所以說境就是心,心就是境,心與境是一體,而不是兩個東西。以前我們常說︰你們不要分唯心、唯物,實際上心就是物,物就是心,它們本來是一體。
從耳根所生的,就沒有動靜。既然沒有動靜,又哪里有听聞的自性可得呢!
“若于空出,有聞成性,即非虛空。又空自聞,何關汝入!”
假如耳入是從虛空中生出來的,虛空能听到聲音就是虛空有聞性。虛空如果能听到聲音,它就不是虛空了,而是屬于實體了。沒有東西才叫虛空,假如有個能聞之性,就有了東西,就不成其為虛空了。
“又空自聞,何關汝入!”假如說虛空能听見聲音,那是虛空自己听見的,跟你不相干。可現在的事實不是這樣,不是虛空能听見,而是你阿難能听見,所以它不是虛空生的。
“是故當知,耳入虛妄,本非因緣、非自然性。”
因此應該知道,耳入虛妄不實,本來沒有這個東西的,它既不是因緣生,也不是自然生。比如今天這里有個杯子,它就是由因緣生的,因為杯子沒有自體,不是本來就有的,而是由其它條件和合而有的,所以不是自然生。佛說︰“因緣所生法,我說即是空”,講因緣為的是破自然見,破除以為事物是自然而生這個虛妄不實之見。我們認為的實體,從根本上講都是虛妄不實的。既然虛妄不實,還有什麼好執著的呢?
不管遇到順的、逆的境界,听到好的、不好的事情,我們的心都不應該跟著動。真正見性的人,即使在極為聵鬧的環境中,他的內心依然是清淨的,因為他不受這個聲塵,不受一切受,所以不覺得煩雜、吵鬧。但是初開始打坐用功的人,應該選在安靜的環境中修行,因為他的定力不夠,听到別人說話會隨語生解,心就跟著跑了。我們每個人都是著慣了塵相,平日里總是跟著境界跑,很難一下子就改過來。所以要按觀世音菩薩教的耳根圓通的方法,“反聞聞自性”,慢慢可以把習氣轉過來。我們在這個塵世上,就應該這樣做功夫,這樣做出來的功夫,才是真功夫。
下面講鼻入︰
(三)鼻入虛妄
“阿難,譬如有人,急畜其鼻。畜久成勞,則于鼻中,聞有冷觸。因觸分別通塞虛實,如是乃至諸香臭氣。兼鼻與勞,同是菩提瞪發勞相。因于通塞二種妄塵,發聞居中,吸此塵象,名嗅聞性。此聞離彼通塞二塵,畢竟無體。”
急畜其鼻,就是用鼻子極快地、極頻繁地呼吸,久了就會生出勞相。就象我們的眼楮,目不轉楮地看久了會生出空花一樣,我們的鼻子也會“畜久成勞”,就會有一個冷的感觸。因鼻根有感觸之故,就能分別出通塞虛實來。呼吸通暢,就是“通”就是“虛”,不通暢,就是“塞”就是“實”。
“如是乃至諸香臭氣,兼鼻與勞,同是菩提瞪發勞相。”鼻根不僅能感觸通塞虛實,還能感觸香、臭的氣味。通的時候能聞到氣味,塞的時候就聞不到氣味啦。香與臭、通與塞、虛與實都是勞相。乃至你的鼻根,也統統都是菩提妙心的“瞪發勞相。”
我們曾經講過,六根本來是通用的,因為被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這五個色根罩住,就有界限了。《心經》說︰“無眼界,乃至無意識界”,必須把這個界打通。怎麼打通呢?就是息下妄心。妄心息了之後,本來就只有一精明,也就是第八識,所以諸根是能夠互用的。這里講瞪發勞相,是因為妄心在里面動,所以鼻根只能起嗅氣味的作用,只能用來辨別香臭,而不能起其它作用。在這部《楞嚴經》里,是用一根來代表其它幾根,下面都講瞪發勞相,就是用眼根來比喻其它幾根,因為生起勞相的道理是一樣的。鼻根因為有了通塞的塵勞相,粘湛發聞,就把我們妙湛不動的覺性,用無明的力量粘在里面。這個無明的力量非常大。所以憨山大師講,如果不是無明的力量,還有什麼東西能夠把真心裹在軀殼里面呢?
因為鼻根有通有塞,“發聞居中”,能夠聞到各種氣味,妄覺就由之而產生了。吸收塵象的功能叫嗅聞性,專門聞外面的氣味,聞到香的就歡喜,聞到臭的就厭惡,于是種種塵勞之相就來啦,這些都是執著。所以說“此聞離彼通塞二塵,畢竟無體。”這個嗅聞性離開了通塞就不能發聞,不能發聞就沒有鑒別和區別,自然也就生不出分別心來,因此它是虛妄不實的。我們的眼根、耳根、鼻根,都是因為無明不覺,無明殼粘在里面,所以粘湛發見、粘湛發听、粘湛發聞。因為無明是通過粘著我們這個圓妙真心來起作用的,妄見生起之後就映現出了四大,由執著四大就集成我們的根身。我們的根身,包括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,都是由妄見粘滯在色相上,由色塵集聚而成的,因此叫“集色成根”。
“當知是聞,非通塞來、非于根出、不于空生。”
應該知道,這個能嗅香臭的聞性,不由通塞產生,不是從根出,也不是從虛空生出來的。
“何以故?若從通來,塞則聞滅,雲何知塞;如因塞有,通則無聞,雲何發明香臭等觸。”
為什麼這樣說呢?
假如這聞性是通暢產生的,那麼當塞牢不通的時候,聞性應該滅掉了,你怎麼還能知道是塞牢了?如果是塞牢才能生出聞性來,那麼你的聞性應該只聞塞,“通則無聞”,通的時候就不應該聞到這個通了。那麼通的時候,那些香氣、臭氣你又怎麼能分辨呢?“雲何發明香、臭等觸?”事實上我們的鼻子能夠聞到香臭的氣味,這就說明聞性不是從通塞產生的。
“若從根生,必無通塞。如是聞機本無自性。”
假如是從鼻根生的(這里講的根全是浮塵根),由于鼻根並無通塞,那麼它生出的聞性,也應該沒有通塞。可是現在我們之所以能聞,是需要借助通和塞的。通的時候能聞出香臭,塞牢的時候,就什麼都聞不到,離開通塞你還有聞性嗎?所以說“如是聞機,本無自性”,聞機就是能聞的機體,它是沒有自性可得的,離開通塞根本就沒有聞。
“若從空出,是聞自當回嗅汝鼻,空自有聞,何關汝入。”
假如聞性是從虛空中來的,那麼它回過頭來,就應該能夠嗅你的鼻子。如果嗅到你的鼻子,那是“空自有聞,何關汝入”,虛空自己聞到氣味,不關你的事情,你不應該知道。但是現在不是那個空知道香臭,氣味是你聞到的,所以說聞性不是從虛空來的。
“是故當知,鼻入虛妄,本非因緣、非自然性。”
因是之故,就證明了鼻根能聞到香臭的氣味,本來就是虛幻不實的。因為首先它沒有自體,其次它既不是從通塞來,也不是自然所生。通塞生出來的叫因緣,離通塞生出來的叫自然。既然它不從通塞來、不從自然來,所以是虛幻不實的。也就是但有妄名,而無實體。
講個公案︰有一天溈山禪師對弟子們說︰老僧百年之後,在山下施主家投胎做一頭水牯牛,右脅上寫幾個字︰“溈山僧某甲”。在那個時候,你若喊我溈山僧,我是一頭水牯牛,你若喊我水牯牛,我寫的是溈山僧,你喊我什麼呢?
他在考驗學人。有人就說︰我知道,我就喊溈山水牯牛好了。
其實答錯了,為什麼呢?因為一切名相都是虛幻不實的,你喊溈山水牯牛,就被他罩進名相里去了,還是沒有跳出這個圈子,要跳出這個名相才對。宗下的手段就是這樣,把手銬腳鐐放在你面前,看你怎麼去套。你說溈山水牯牛,那麼好,手銬腳鐐就統統帶上了,因為你著了假相。
後來有一位祖師說得好︰“師無異名”,不跟你說什麼名字,你沒其它的名字,你也沒離開這個名字,這樣答就妙了。
但是這個問題是不是只有一個答案呢?當然不是,隨便你怎麼說,橫說豎說都可以。他這樣是就體來說的,你反過來可以這樣說︰“閑名從來滿五湖。”這些東西都是閑名,都是虛假的,都沒有無實體。“從來滿五湖”,非但你溈山僧,非但你水牯牛,這宇宙當中,世界之內,形形色色的一切東西,哪一樣東西不是我們的真心啊?
以上講的是第三個鼻入,下面講第四個舌入︰
(四)舌入虛妄
“阿難,譬如有人,以舌舐吻,熟舐令勞。其人若病,則有苦味;無病之人,微有甜觸。由甜與苦,顯此舌根不動之時,淡性常在。兼舌與勞,同是菩提瞪發勞相。因甜苦淡二種妄塵,發知居中,吸此塵象,名知味性。此知味性,離彼甜苦及淡二塵,畢竟無體。”
舌頭和眼楮一樣,也有瞪發勞相。舌頭一直舐的自己唇吻,舐久了就會有勞相生出來。什麼樣的勞相呢?假如這個人有病,嘴里就會有苦味;如果沒有病,就會覺得有點甜絲絲的。苦與甜的感覺,二者都是勞相。舐了就有甜有苦,不舐就無甜無苦,可以顯示出當舌根不動的時候,有個淡性常在。世界上的妄相,都是相對而來,若無相對也就沒有妄相。甜與苦是相對的,它們兩個與淡來比較也是相對的,當舌頭不動、沒有舐得發勞的時候,有個淡性常在。
“兼舌與勞,同是菩提瞪發勞相”。同前面講的一樣,苦甜這些勞相,乃至你的舌根,都是妙明真心中的塵勞之相,和眼楮生起瞪發勞相是一樣的道理。我們的根塵都是由一念不覺,無明妄動而生起來的。
假如我們自己能覺,能認取守住自性,這個世界就清淨了,也就沒有這個污濁世界了。有人可能會說︰哎呀,沒有這個世界還得了,那不是斷滅了嗎?不是斷滅,而是清淨。因為這個佛性是不生不滅的,不是今天有個身體,這個佛性就出來了,明天人死了之後,這個佛性就沒有了。不是的,這個佛性不生不滅。我們現在這個世界是五濁惡世,大家因為無明妄動,就造業受報,于是就有這麼個身體。由于各人所造的業不同,因而所受的報、所感的境遇也就不相同。一旦大家都覺悟了,那麼就回復我們的菩提妙心,不再有這個勞相,這個世界就會當下清淨,就象西方極樂世界一樣,人人都是一生補處,不再象五濁惡世一樣了。
現在由于我們一念不覺,就象眼楮生起的瞪發勞相一樣,在一念不覺之後,有甜、苦、淡等各種勞相出來,于是就“發知居中”。因為有了勞相,就死死地執著這個四大假合之身,就有了妄覺。再由這個妄覺去區分好壞,這個好呀那個不好等等,搞七搞八,造業受報。那麼有人可能會說︰我帶業往生西方,殺兩個雞吃吃不要緊。許多人都是這樣的,以為既然可以帶業往生,造點業不要緊,實際上是不可能的!帶業往生不是帶這個業,所謂帶業是指帶我們多生歷劫的習氣,你即使見性了,也不可能把多生的習氣一下子都消光。假如習氣都消光了,他就是果地佛。古來禪宗大德也不敢說自己是果地佛,都說是因地佛。我們還是因地佛,都是小孩子,還沒有成人呢!《指月錄》上一千七百則公案,那麼多大祖師只有少數幾個人證到八地菩薩,其他都是二地、三地菩薩,不超過四地。
開悟見性後生死還沒了,因為悟後無明還在,還要有個地方去。所以禪宗大德開悟之後,回過頭來還要再修淨土。在西方極樂世界是一生補處,可以上上升進,不象這里迂曲輪回,一會兒上去了,一會兒又跌下來,這個道理不是隨便瞎說的。說起禪宗還要修淨土,有的人搞錯了,認為我修禪宗是最高的,再讓我回過頭來修淨土不是又降了一級嗎?那是你不懂這個道理,要知道禪就是淨土,淨土就是禪,根本就沒有兩樣,哪里會降級呢?淨土宗是三根普被,上、中、下三根一體普攝,而禪宗只能攝取一根 上上根人,中下根它就無法攝受,所以說淨土法門非常好。
這種苦、甜、淡就是妄塵,因妄塵之故,“發知居中”。你有妄知妄覺在里面,自然要分別好壞,于是就去造業受報。“吸此塵象,名知味性”,吸收了塵象,把它當作知味性,世上很多人就是專門想著怎麼吃。我以前有一個資本家朋友,整天專門想吃,非但各種各樣的館子都吃遍了,就是哪個私人家里有一道名菜,他听到之後也會馬上備幾份重禮送過去,人家收了禮不好意思,不知道怎麼回報,他就說︰我听說你家里做的某道菜非常好,我想請您燒這道菜,約幾個朋友來品嘗品嘗。人家被他說得沒辦法,就約好一個星期以後來。因為這道菜當天燒不出來,需要幾天時間,用什麼雞湯、蟹粉等作料,需要好多道工序,七天以後做出了這道菜。夾到嘴里一嘗,好吃啊!好吃啊!吃得自己四十多歲就翹辮子了。世上貪吃的人可得注意了,厚味傷身啊!
“吸此塵象,名知味性。此知味性,離彼甜苦及淡二塵,畢竟無體”。這個“知味性”,離開甜苦淡之外,就什麼都沒有了。原本沒有什麼味道呀,因為它沒有本體,是虛妄之相,不是實有。這一切東西都是無明之力,把我們的元明真心圈在里面,吸取塵象,在妄塵當中發出妄知妄覺,造下種種的業。我們生生世世的苦都是冤枉的呀,實際上都是被這個妄塵圈牢了。
“如是,阿難,當知如是嘗苦淡知,非甜苦來,非因淡有,又非根出,不于空生。”
應該知道,我們能嘗到苦甜酸辣咸淡的這種知覺,不是從甜苦來,既不是因淡有,也不是從根出,更不是從空生的。
“何以故?若甜苦來,淡則知滅,雲何知淡;若從淡出,甜即知亡,復雲何知甜苦二相?”
假設知味性是從甜苦來的,“淡則知滅,雲何知淡?”若淡來了,知味性即滅,我們就不應該知道淡了。但是現在淡來了,我們知道這是淡,那麼這個知味性可見不是從甜苦來的。
“若從淡出,甜即知亡,復雲何知甜苦二相”。如果知味性是從淡生出來的,當甜苦來的時候,知味性就應該沒有。既然沒有了,又怎麼能知道甜苦呢?你現在能夠知道甜和苦,就說明不是從淡生出來的。所以說舌入不是從甜、苦、淡生出來的。
“若從舌生,必無甜淡及與苦塵,斯知味根,本無自性。”
假如這個知味性是從舌頭生出來的,舌頭是用來品味的,那麼舌頭本身一定是無苦、無甜、無淡的。既然沒有苦淡甜,那麼就可知道用來知味道的這個根,是本無自性的。自性就是體,因為沒有這個本體,舌頭本身是沒有甜淡苦的,它所生出的東西也不應該有甜淡苦。因此就證明這個知味性不是舌根所生。
“若于空出,虛空自味,非汝口知。又空自知,何關汝入!”
假如知味性是從空中生出來的,那是虛空自己知道味道,而不是你的嘴里知道味道,即“非汝口知”。可事實上是自己的嘴知道味道,而不是虛空知道,這就證明知味性不是虛空中生出來的。
假如是虛空知道,而不是你的嘴知道,那應該是虛空的事,不關你的事情。“何關汝入!”與你有什麼關系。現在不是虛空知道,而是你自己知道,所以證明不是虛空生的。
“是故當知,舌入虛妄,本非因緣、非自然性。”
因此之故,你應該知道舌入本來是虛妄的,既不是苦甜淡生的,也不是舌根所生,更不是虛空所生,本來就是個虛妄之相。本來沒有的東西,還講什麼因緣,講什麼自然呢?所以說“本非因緣、非自然性”。
下面講第五個身入︰
(五)身入虛妄
“阿難,譬如有人,以一冷手,觸于熱手。若冷勢多,熱者從冷;若熱功勝,冷者成熱。如是以此合覺之觸,顯于離知。涉勢若成,因于勞觸。兼身與勞,同是菩提瞪發勞相。因于離合二種妄塵,發覺居中,吸此塵象,名知覺性。此知覺體,離彼離合違順二塵,畢竟無體。”
身入也叫觸,是身體同各種事物接觸之後所產生的觸覺。譬如有人,用一只冷手去接觸另一只熱手,假如冷手的冷勢多,熱手就會跟著變冷。如果反過來,“若熱功勝,冷者成熱”,熱手會把冷手給暖過來。
觸是合起來才有的。“顯于離知”,本來並沒有合在一起,是因為有離才有合,有合才有觸。世界上的事物都是這樣相對的。“合覺之觸,離于顯知”,你感到冷熱的這個觸覺,是因為有了離合的緣故才顯出來的,假如沒有離合就顯不出來。
“涉勢若成,因于勞觸”。涉是兩個東西交涉在一起,就成觸了。因離合之故而有觸,離合和觸互相交涉在一起,才有種種感覺。這種種感覺就是勞觸,和瞪目發勞一樣,也是勞相,這勞相“因于勞觸”。為什麼要有這個涉勢呢?因為勞觸需要有離有合,有離合才會有牽涉。假如沒有離合,也就不會牽涉在一起。所以這些東西都是一種勞相。
“兼身與勞,同是菩提瞪發勞相”。這個感覺到冷熱的勞相,乃至于身根都是菩提妙性中的瞪發勞相。身根由四大假合而起,它本身是沒有的,只因一念不覺,無明妄動,于是有了這個虛假的身根。我們這些人不知道四大的種性本來是盡虛空遍法界的,執著了少分四大以為身根,而其它的四大就作為虛空、世界,和種種身外之物。比如火性是盡虛空的,遇緣即可燃燒,假如空氣中有一些煤氣,遇到火就會呼呼地燒起來。眾生就是因為粘滯執著四大之故,把我們的妙真如性封閉到無明殼子里,身體以內的是我,身體以外的與我無關。實際上這一切都是你自己,身根與一切觸覺,都是菩提妙性中的勞相。
因為有了離與合這兩個妄塵,于是就“發覺居中”。前面講牽涉是從什麼地方來的,是因為有離與合的緣故。假如沒有離,一直在一起,就說不上牽涉。如果一直合在一起,就不會有離;如果只有離而沒有合,又怎麼成離呢?所以離與合,都是相對而言的,因此也都是虛妄不實的。只有我們的妙覺真心是絕對的,這個絕對的真心沒有實與不實,沒有冷和熱,沒有長與短,沒有方和圓,沒有明與暗,這些分別都沒有。假如有長短、明暗等等,這即是二相,如此則成二見。我們要入不二法門,一切都不能落入兩邊,有二即非真。所以說絕對真心就是當下這靈覺了了,一物也無,無能、無所,當體是絕對的,這就是般若智慧。眾生因為錯認一合一離這二種妄塵,因而發覺居中,于離合當中就有了種種變化。
有了離合這兩個妄塵,從中就生起知覺性,發生妄覺。因有妄覺之故,就會吸收妄塵,妄覺攝受妄塵叫身入,吸收妄塵就要造業受報了。這種知覺性,離開了離合、違順,畢竟沒有自體。離兩邊而有者是真心,離兩邊而無者是妄想。世上虛妄的東西,不是實有,都是相對而有,不能離開兩邊。
“如是,阿難,當知是覺,非離合來,非違順有,不于根出,又非空生。”
知覺性不是從離、合生,不是從違、順生,不是從身根來,更不是從空中出。
“何以故?若合時來,離當已滅,雲何覺離;違順二相,亦復如是。”
假如知覺性是從合生出來的,那離的時候知覺性就應該滅掉,就不應該知道離。而事實上我們是知道離的。既然知道離,它就不是從合生出來的。同樣若是離的時候知覺性生出來了,那合的時候知覺性就應該滅掉,就不應該知道合。但是,我們現在也知道合,所以它也不是從離生出來的。既然不是從離與合生出來的,當然也不是從違與順生出來的了,所以說“違順二相,亦復如是”。
“若從根出,必無離合違順四相,則汝身知元無自性。”
假如知覺性是從身根生出來的,身根並沒有離、合、違、順四相,怎麼會生出能感知離、合、違、順四相的知覺性呢?“則汝身知,元無自性”你的身體本來沒有自性,無從生起,所以不從根出。下面說空︰
“必于空出,空自知覺,何關汝入!”
假如說知覺性是從虛空生的,那是虛空知道這些冷熱、滑澀的觸覺,不關你的事情,你不應該知道。但是現在不是虛空知道,而是你自己知道,所以說明知覺性不是由虛空生出來的。
“是故當知,身入虛妄,本非因緣、非自然性。”
所以應該知道,身入,也就是身上的觸覺,是虛妄不實、本來沒有的。“本非因緣、非自然性”。既不是因緣生的,也不是自然生的。
下面講六入中最後的一個,意入︰
(六)意入虛妄
“阿難,譬如有人,勞倦則眠,睡熟便寤。覽塵斯憶,失憶為忘,是其顛倒。生住異滅,吸習中歸,不相逾越,稱意知根。兼意與勞,同是菩提瞪發勞相。因于生滅二種妄塵,集知居中,吸撮內塵,見聞逆流,流不及地,名覺知性。此覺知性,離彼寤寐生滅二塵,畢竟無體。”
意知根比前面五根都重要,因為六入中意根的勢力最強,行善作惡都是意根在里面起作用。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這五根,都是只有了別,而無取舍。如果不是意根從中作祟,它們就象鏡子照物一樣,雖然有生有滅,本身並不會動。就是因為有了意根,才從中分別好壞,棄此取彼,有了種種的分別。比如說聲音,同樣的樂曲,歡喜靜的人听了會嫌它吵鬧;歡喜熱鬧的人听了,就會覺得非常好。這都是意根在作祟。六根中意根最重要,修行人要轉識成智,不是從前面五識開始轉,而是從六識開始,是轉這個意根,意根清淨了,前五識也就自然轉過來了。所以六祖大師說︰“六七因中轉,五八果上圓。”第八識和前五識到最後才圓滿。轉識首先要轉第六識,意根清淨之後,第七識也就清淨了。第七識又名傳送識,它是染淨依,把六識吸收的塵相傳送給第八識。六識清淨了,七識也就跟著清淨;六識染污,七識也跟著染污。
淨土宗的念佛法門,就是從第六根上修起,把一句佛號牢牢印在意根上,就這樣“阿彌陀佛,阿彌陀佛……”,不停地念下去,久而久之,原來顛倒的妄念,就會清淨下來,叫做六根清淨。平時第七識傳送進去的,都是貪嗔痴、殺盜淫,第七識就被染污了,就把那些污穢齷齪的東西往八識田里面放。念佛法門就是讓大家在無形當中把心轉過來,把本來是污染的種子轉成清淨的種子,一句句的阿彌陀佛輸送到第八識,這樣八識田里就藏滿了佛的種子。有人打了個比方,說用功的方法就好象往罐子里放火藥,今天放一點,明天放一點,放到一定的時候, !就爆炸啦。他講得蠻對的,我們做功夫就是這樣,念佛也好,參禪也好,修密也好,都是這個道理。念佛法門就是把佛種子往里放,放、放……放到飽滿了、飽和了,就身心脫開,證到念佛三昧了。有一些念佛的老太太不懂得這個道理,當念佛念到身心脫開,連個佛號也不可得的時候,她反而害怕了︰“哎呀!我是仗佛的力量升西的,現在連佛都沒有了,這可怎麼好?害怕得退了回來。這時候要有師父指點,告訴她這個是好消息,這是你的心地在發光,叫“花開見佛悟無生”。也就是心花開放,見到你的本性佛,你要悟到無生法忍了,不要怕!把你的心浸在里面,大膽地走過去。
在禪宗講這更是好消息,參究“念佛的是誰?念佛的是誰?……”追到疑情消竭,行不知行,坐不知坐, !疑盡爆發,打開本來,桶底脫落,見到本性。
密宗的修法也是這樣,依靠佛力三密加持,功夫深到這個程度,就象有人在後面助你一臂之力,推你到懸崖邊, 地一下!虛空粉碎,大地平沉,頓見本真。轉識成智都要轉第六根。但由于用功方法不同,所以初下手選取的根也不同,密宗和禪宗都是從第八識下手,而淨土宗則是從第六識下手。第六根非常重要,勢力也非常強,我們平時所做的觀照保任,就是都在第六根上用功。現在我們就來講第六根。
“譬如有人,勞倦則眠,睡熟便寤。”這勞倦則眠,睡熟便寤,就是講一個生一個滅,疲倦了要睡覺,睡好了就醒過來。這就好比本在無生住異滅當中,有了生住異滅。如何是“生住異滅”?比如我們的身體,小孩子落地是“生”;要活一個階段,幾十歲、一百歲、兩百歲,這是“住”;住當中會有變化,由少而壯,由壯而老,由老而死,這就是“異”;到最後一口氣不來,死了,就是“滅”。不但人是如此,這個世界亦復如是。譬如這個地球,形成了就是生;要延續若干個小劫,現在地球已有幾十億年了,這叫住;這地球時時在變,滄海可變為桑田,高山也可變成大海,這就是“異”;地球的壽命雖然長久,最後也要滅掉,歷經火燒、水淹、風吹這三災,連初禪、二禪、三禪天都要毀滅的,這就是“滅”。世界毀滅了以後叫空劫,所以地球的生住異滅,也叫做成住壞空四個中劫。空劫之後再成、再住、再壞、再空,就這樣循環不已。這就好比我們的意根,本來是沒有生住異滅一切形象的,因為疲倦之故,要睡覺了假名為滅;睡足之後完全醒過來了,這就叫生;醒的時候就叫做住;要睡沒睡著、要醒還沒醒的時候,就是異相。這是用睡眠比喻生住異滅,所以說“勞倦則眠,睡熟便寤”,睡眠過後,寤就生出來了。
“覽塵斯憶,失憶為忘”。這兩句話也表示生住異滅,就是看到某些事情,觸及到我們從前藏在八識田里的種子,回憶起從前一樁已經忘記的事情。我們經常有這種情況,一件事情本來已經忘記了,結果你講了某句話,又促使我想起來了。這也叫觸塵則憶,失憶為忘。如果想不起來,就是忘記了,這也是生住異滅。“覽塵斯憶”,就是想起來了,即是生相;“失憶為忘”,失其所憶,忘記了,即為滅相。在生相與滅相當中,必然有住、異之相。一件事情本來你是記得的,後來慢慢就淡忘了,在記著的時候叫做住,慢慢淡忘了,就叫做異。生住異滅表示意根的顛倒相。
“吸習中歸”是講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這五根,專門吸取外面的五塵,久而成習,變成一股習氣。我們總說要除習氣,就是要把吸收塵境的習氣除光。見到一切塵相,都是我們的自性,叫做透過相見性。在眾生的份上,都是專門吸取塵相,吸收塵相後,就要造業受報了。這個“吸習中歸”,就是外面五根,把吸收的五塵變成習氣,收到第六根意根上去,第六根再往里送,通過第七根末那識,藏到第八根阿賴耶識里去,成為習氣的種子。
“不相逾越,稱意知根”。不相逾越,就是前前後後收進去的東西,並不會次序顛倒。象一部計算機一樣,你打進去的數據它一點也不會錯亂,輸進去是什麼次序,就是什麼次序,還可以很快就給打印出來。我們的意根就是這樣的,對于先、後吸收輸入的東西,不相逾越,總是排好的次序,不會混亂的。
“兼意與勞,同是菩提瞪發勞相”。這個意根以及它所產生的勞相,就是我們上面所說的寤寐、生住異滅等,都是我們妙明真心中的塵勞。就象眼楮看空中看久了,生出來的空花一樣,都是勞相。所以意根所分別的東西,也都是虛妄不實的。
“因于生滅二種妄塵,集知居中”。生住異滅這二種虛妄的塵勞,專門在里面分別,于是就發起意知根。集知居中,就是意知根集聚在里面。
“吸撮內塵,見聞逆流”。什麼叫吸撮內塵呢?我們剛才說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這五根,吸收外面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這五塵,這叫外塵。而意根不是用來看外面的,而是由前五根吸取外面的外塵,落謝的影子落在第六識上,叫內塵,也叫法塵。意根相對的是內塵、是法塵,它專門執著前五根所落謝的外塵的影子。我們把落謝的這個影子,叫作心;執取這個影子的就是意根,叫做意。
什麼叫“見聞逆流“呢?順流就是跟著聲音跑,跟著前境轉。比如一個男人看到一個漂亮女人,就盯著一直看,這就是跟著跑了。逆流是反其道而行之,不跟著它跑,怎麼做到不跟著跑呢?就是前五根對外面五塵,要視而不見、听而不聞,把這五根的窗子關起來,叫做見聞逆流。逆流是觀世音菩薩用功的方法,後面要講到的。順流就會跟著分別,如果逆流,我視而不見,听而不聞,那麼一切東西都沒有了。由于逆流之故,就“亡所”了,就不會再去分別這個好那個壞,這就是見聞逆流。
為什麼叫“流不及地“呢?因為你雖然是逆流了,把前五根關閉起來,不跟著五塵跑,但是你只能把它守到第六意根,而流不到心地上去,所以叫流不及地。做功夫到這一步還差得遠,現在先不講,到了觀世音菩薩耳根圓通時再講。所以流不及地,就是不到心地。怎麼才能到心地呢?後面就會講到的。
“名覺知性”,你能覺能知的那個,就叫做覺知性。
“此覺知性,離彼寤寐生滅二塵,畢竟無體”。你這個覺知性離開睡與醒、生與滅,離開相對的塵境,是沒有自體的。
意根非常重要,在六根中它的勢力最強,所以修行時時刻刻都要在意根上著手。
“如是,阿難,當知如是覺知之根,非寤寐來,非生滅有,不于根出,亦非空生。”
應當知道,覺知性不從醒和睡的狀態中來,不從生滅中來,不從身根生出來,也不從虛空中生出來。虛空無知,怎麼會生出覺知性呢?
上面講到覺知根是菩提勞相,不是實有的。什麼是菩提勞相呢?菩提本來是不動的,因無明之故,一念不覺而生妄動,于是就沾染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五塵,因染塵之故,從而生起勞相。染塵就好象鏡子被灰塵遮住了,因生勞相之故,種種的妄相都相對而生。你只要心不染塵,不遍計所執,心就不勞了。勞相在意根來說,就是生滅兩種妄相。前面說的生住異滅、寤寐,睡著了則是滅,醒來了就是生。生、滅這二種妄相,在圓妙心中粘湛發知,即無明粘住了圓妙真心,湛然不動的真知真覺發出一個妄知。因妄知之故,就攬法成根,招攬前塵落謝的影子成為意根。所以說這意根就是菩提的勞相,並不是實有。
“何以故?”
為什麼不是從寤寐、生滅、意根與虛空中生出來的呢?
“若從寤來,寐即隨滅,將何為寐!”
假如覺知性是從醒生出來的,那麼睡著了就應該滅掉。若覺知性滅掉了,就不應該知道“睡著”。實際上是知道睡著,睡著了也能喊醒,覺知性還在,並沒有滅掉。可見,覺知性並不是從醒生出來的。
“必生時有,滅即同無,令誰受滅!”
如果覺知性一定是生的時候才有,那麼滅的時候就應該沒有了。但滅的時候並不是沒有了,它也能知道滅,它還依然在呀。人雖然死了,並不是什麼都沒有啊!如果真的沒了,真的斷滅了,誰來受這個滅相呢?所以覺知性不是從生來的。
“若從滅有,生即滅無,誰知生者!”
假如從滅生出來,意知根應該是隨著“滅”才會有,那麼當“生”來時,意知根就沒有了。如果意知根沒有了,又是誰知道生呀?所以覺知性不是從滅來的。
生、滅兩方面都不可能生起覺知性,故知覺知性不是從生滅來的。
“若從根出,寤寐二相,隨身開合。離斯二體,此覺知者,同于空花,畢竟無性。”
如果說覺知性是從意根生出來的,可是這寤寐兩種妄相是隨著身體的開合,而起現出來的呀。怎麼叫隨身開合呢?面五根起作用的時候,例如︰眼根起見、耳根起聞、舌根起味、鼻根起嗅、身根起觸,在這個時候就叫開;假如這五根不起作用的時候,就叫合。身根合的時候就是睡著了,身根開的時候就是醒了,所以隨著身根的開合,意根也就隨之而起落。睡著的人,你只要推推他,觸動他的身體,或者喊喊他,觸動他的耳根,那麼這個人就可以醒過來。這就是說五根中的任何一根開,意根就開了,六根都合上,意根才合。所以我們睡覺的時候,既不在想,也沒有看和動,當然也沒有听和說。有人說睡著的時候意根還是有覺的,醒的時候意根先覺,這不一定。因為睡著的時候,你不推他的身體,不去喊他,他不會醒過來,而要等到睡足了之後才會醒轉來,所以叫隨身開合。“離斯二體,此覺知者,同于空華”。離開了開與合,也就是離開前五塵,就沒有覺知性。這個意根就象空中之花,是根本沒有的。畢竟無性,它沒有自性,沒有自體。所以說覺知性不是從意根生出來的。
“若從空生,自是空知,何關汝入!”
假如意知根是從虛空生出來的,那虛空自己知道,與你阿難不相關,“何關汝入”?既然是虛空知道,你沒有意根吸收這個法塵之相,你當然不知道。
“是故當知,意入虛妄,本非因緣、非自然性。”
通過以上的種種辯論可以看出,或者是從生滅,或者是從寤寐,或者是從虛空,或者是從意根,來尋找這個意入都不可得,所以說意入是虛妄的。既然是虛妄的,又哪里有什麼因緣、有什麼自然呢?假如那麼一個東西是有的,可以講是因緣生,或是自然生。現在連一個東西都沒有,還談什麼因緣和自然呢?所以是不可得的。六入到這里就結束了。
六入實際上就是講六根,因為根能夠吸收外面的色塵,六根把塵境吸收進去,就叫六入。從根生識的角度來講,根實際上就是心,六入就是講這個心。現在重點講的是入,就是從吸收塵境這個角度,破除“以為六入實有”的假象。有一種說法,認為六根中只有意根是心,其它五根都是塵,不能這樣局限地講。因為從識的依處來講,根就是塵,譬如眼識依靠眼根、耳識依靠耳根、鼻識依靠鼻根……。反過來講,根也能生識,當根對境時,識就生了。另外根本身也包含識,不是一定要對境才生識,因此說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這五根也都是心。相宗說五蘊中的色是塵,後面的受、想、行、識都是心,這叫“開心合塵”。把心開成四個,而塵只有一個,這是對迷于心的人講的。六入講的是“開色合心”,因為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都是色,都是塵,色開成五種,心只有一個意根,這就叫“開色合心”。這是相宗的說法。實際上心和色並不是固定的,心就是根,根就是心,這取決于你從哪一方面來看。從識的依處來講,根可以說是塵,從根能生心來講,根就是心,並不是固定不變的。
下面再把六入稍微總結一下︰因眼根所看的色塵是明暗,耳根所對的聲塵是動靜,鼻根所對的香塵是通塞虛實。假如塞牢了就嗅不到各種氣味,若不塞牢就可嗅到香和臭的氣味。虛就能夠聞到香臭的氣味,實就聞不到了,這是相對的。舌根所嘗的是甜、淡、苦,身根所觸的是冷、暖、滑、澀,意根所緣的是前五根與外五塵落謝的影子。因為有影子之故,所以有生住異滅。所有這些妄相,非但外面所對的塵是菩提勞相,乃至于六根本身也統統都是菩提勞相。為什麼呢?因為菩提心本來是不動的,由于無明之故,一念不覺,無故攬塵,所以就有了勞相。心勞之故,就生出種種相對的明暗色空、冷暖滑澀、生住異滅的妄相。復因為種種相對的妄塵之故,在圓妙心中,無明粘住了我們湛然的覺性,發生出見、聞、覺、知,映照上面所說的明暗色空、冷暖滑澀、生住異滅等種種妄相,再結成根。所以這個根,就是由無明攬住我們的不動真心,結合了外面的妄相而成的。根塵和合之後,就能夠吸取塵相,由六根所吸取的塵相就是六入,所以六入歸結起來就是見、聞、覺、知、嗅、嘗。
有位法師說見聞覺知就是六根的淨色根,而外面的眼楮、鼻子、耳朵、舌頭、身體則是浮塵根,這樣說並不妥當。因為見、聞、覺、知是個妄知,是個妄見,根本不可得,既然不可得,怎麼會是我們的淨色根呢?所以還是憨山大師說得好,他說這見聞覺知就是無明殼,根本不是真有的,還是虛假的東西。假如不是無明的力量,就不能夠把我們的真心圈到軀殼里去,這個無明的力量太大了。
綜上所述︰不管六入是根還是塵,都是虛妄不實、沒有自體的。
下面我們開始講十二處。什麼是十二處呢?就是六根加六塵。所謂處者,就是說有個處所、有個地方。比如眼楮在臉上面,鼻子在臉中央,耳朵在臉兩旁,舌頭、身體也都有自己的位置,六根各有處所。六根對六塵,眼楮所對的色塵是些形形色色的東西,耳朵對的聲塵不外動靜二相,鼻、舌、身、意也都有各自所對的塵境,如此根塵相對,講起來就有十二處。現在是用六根來破六境,破掉這個境,也就等于破掉這個處所。
相宗把十二處分開講,十一處是色,剩下的意根是心,它隨境而生,沒有處所,所以不列為處。這樣的說法不很妥當,因為佛說十二處。假如只有意根是心,其它都是色,那麼,當眼耳鼻舌身這五根對境的時候,應該是以色吸色了。比如眼也是色,眼根所對外面的境也是色,以色吸色就是無情對無情,這當然是不可能的,所以這種說法不太妥當。
又比如根是能生識的,如果眼耳鼻舌身是色,色是無情,生出的識是有情,那麼它們生識就成了無情生有情。此外根還能識色,如果根是色,那麼就是以無情識無情。假如說根上沒有心,必須要等待根塵相觸生起六識的時候,才叫做心,那麼眾生就只能有六識,而沒有七識和八識。因為前六根有各自所對的塵,能生起六識,而七、八識並沒有具體的塵境,那麼眾生豈不是只有六識,七識、八識都不可得嗎?所以這種說法有毛病。我們說六根還是有六處的。有的法師說︰意根就是肉團心,這樣的講法也不恰當。我們肉團心實際上是第八識所依之處,第六識所依之處是大腦。按我們中醫的講法,心光上照大腦,心腦相接了,大腦才起作用,若心光不上照大腦,大腦就不起作用。大腦是第六識,心是第八識,第八識又稱心王。
這位法師又說︰第八識是不動搖,無來去的,有來去的是第七識。可是根據《八識規矩頌》上所說︰“去後來先做主公。”一個人死的時候它最後走,投胎時它先來,這是說第八識的。如果按他所說第八識是不動的,不生滅、無來去,這個有來去、有生滅的就該是第七識了。這樣講也不對,因為第八識之所以稱為識者,它是有處所的,它不是我們的真心。第八識就是阿賴耶識,阿賴耶識是生滅與不生滅和合而成的混合體,它還是有來去動搖的。真正不來不去的是我們真心——佛性,就是《楞嚴經》中所說的妙明真心,它才是真正不生不滅、不來不去、不動不搖的。講到八識,它是以生滅與不生滅和合為一體,里面還有生滅的部分,所以還是有生滅。我們把這些內容稍微講一講,是讓大家明白,十二處和六、七、八識都是講什麼的。我們現在講十二處,是著重在六識所依之處,也就是六根,根吸收的是塵︰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,法,其中前五個是外塵,法是內塵,也就是前五識攝取的塵境在第六識落謝的影子。這些是相對而生,相對而有的,所以六根與六塵合起來叫十二處。我們現在講十二處,就是為了要破這十二處,明白它根本就沒有實在的處所。
第三科十二處虛妄,本非因緣、非自然性
復次,阿難,雲何十二處本如來藏妙真如性?
現在世尊問阿難,為什麼說十二處是如來藏妙真如性呢?這十二處是六根對六塵,也就是見分對相分。在根上是見分,在相上是相分,我們的阿賴耶識就同時具備見分與相分,這見、相二分只是一種假設,不要當成是實有的。這里所說的見和相,一個是能,一個是所,就象蝸牛的兩只角,伸出來的時候就都有,縮進去的時候就都沒有了,而蝸牛的體就比喻我們的真心。這十二處都是從我們妙圓真心中生出來的,它的體就是我們的真心,所以說十二處就是如來藏妙真如性。
(一)色與見二處虛妄
“阿難,汝且觀此祗陀樹林及諸泉池,于意雲何?此等為是色生眼見、眼生色相?”
佛問阿難,你現在看看這個祗陀樹林和林中的泉池,你是怎樣想的呢?你現在能看到這些東西的見,是色生眼見,還是眼生色相的呢?如果這個見是從色生出來的,叫色生眼見;假如是從眼楮生出來色相,叫眼生色相。這些樹林泉池,究竟是你眼楮生出來的色相,所以被你看到?還是色相生出你眼楮的見,因為色而有你眼楮的能見呢?
“阿難,若復眼根生色相者,見空非色,色性應銷。銷則顯發,一切都無。色相既無,誰明空質!空亦如是。若復色塵生眼見者,觀空非色,見即銷亡。亡則都無,誰明空色!”
這個眼見的地方就是處,現在要為我們破這個處了。那麼色所顯的相都是處,這些處也就是顯的這些相,色相與能見的性,在我們一般人看起來都是實有的。象我們現在坐在這里,大家你看到我,我看到你,既能彼此看見,也能看到房間中的東西,既然有能見、有所見,豈不是有處所?這是眾生的錯覺,在佛眼看來根本就沒有這個能見所見。為什麼說沒有能見與所見呢?因為這能所二處都是我們的分別心執著出來的妄相。如果從體上來說,透過相見到本性,明白一切相都是我們自性的顯現,離性根本就沒有相,因為沒有這個相,所以一切皆無。比如說西方極樂世界,就體來說是沒有的,什麼地方有這麼個世界呢?若就相用來說,西方極樂世界又是有的,真空不礙妙有。你如果執著相用,認為確有一切相時,就對你說無,為的是破你的有,因此說沒有西方極樂世界,是為了破你對有的執著。
假如你偏空,就對你說有西方極樂世界,因為相用不無啊!如來藏是個萬能的真體,它不是死的,而是能現一切形相,能生一切妙用的,所以不能偏空。偏空或者偏有,都是我們的分別心在執著,就性體說來,它是非空而非有,非有而非空。所以說西方極樂世界,也是非空非有,非有非空,既不能說有,也不能說無。說有,它是妙有非有;說無,它是真空不空。所以不要著相,著任何一邊都是過患、都不全面。
淨土宗的人說我們只要能生西方極樂世界就行了,他認為西方極樂世界是真有的,這樣說有說無,說明他們沒有從根本上搞清楚。淨土宗在這個問題上其實說得很明白,既要你念佛觀想,還要你讀誦大乘。為什麼要讀誦大乘?就是要明白這個妙理,把這個道理搞清楚之後,才能上品上生呀!因為今天在座的諸位都想生到高品位,我們之所以要這樣說,就是要講明這個道理。否則就執著實有好了︰有西方極樂世界,也有阿彌陀佛,你就這麼修也可以去。假如我們生到西方極樂世界去,阿彌陀佛現在也正在說法,說什麼法呀?也是說這個法,離開這個法,還有什麼別的法?沒有了。也是說的這個妙理。所以說你應該什麼都不執著,一切的一切都是你的妙用,偏空、偏有都是錯誤,執著兩邊就都不對!
世尊接著問阿難,你現在看見祗園的泉池樹林,這些是你眼楮生的嗎?如果是你眼楮生的這個色相,那麼“見空非色”,你見到色相,色相生出來,色相是屬于色,那麼見到空的時候就應該是非色。接下來說“色性應銷”,見空的時候,色相就該滅了。也就是說,見色就不應見空了。“銷則顯發,一切都無”,如果色相銷了,虛空也不可得,一切都沒有了。“色相既無,誰明空質!”因為空與色、色與空,都是相對而有的。色相既然沒有了,空當然也無法成立,誰來識別這個空質?“空亦如是”,若空是從眼根來的,色性應銷。把這種假設顛倒過來,道理也是一樣的。所以色空都不是從眼根生的。
“若復色塵生眼見者,觀空非色,見即銷亡。”反過來說,如果色相能生眼見,因為色塵之故生出個能見。“觀空非色,見即銷亡”,因為這個眼見是由色相生的,色相沒有是空,那麼空就不能生眼見,當觀空的時候,眼見就沒有了。“亡則都無,誰名空色!”見都沒有了,誰來分別什麼是色、什麼是空呢?一切東西都是相對而有的,都不可得。剛才顧老師說︰“心本無生因境有,境本無生因心有”,到這里就全明白了。因為“因空顯色、因色顯空”,有色之後才有空,有空之後才有色。假如沒有空,怎麼顯色呢?假如沒有色,又怎麼知道空呢?比如現在這個桌子上,如果不把這些東西放上,我們說是空;如果放上這些東西,我們說是色。這是因為兩下對比才有的。假如根本就沒有這些東西,拿什麼說是空、拿什麼說是色呢?心和境也是這個道理,因心才有境,因境才有心。
“是故當知,見與色空,俱無處所。即色與見,二處虛妄,本非因緣、非自然性。”
這個見不是從色相生的,眼見也沒有生出色相,所以見與色空都無處所,都是虛妄。既然色與見兩處都無,本是虛妄,所以“本非因緣、非自然性“。非因緣之故,是為無生;非自然之故,就無不生。怎麼叫無不生呢?假如有個東西說是從什麼地方生的,那麼有生處就有不生處。比如這個小核桃是杭州特產,那麼杭州就是生處,廣東、福建沒有這種小核桃,那就是不生處。如果是個本來就沒有的東西,又講什麼生處與不生處呢?所以沒有生處,就是非因緣生;沒有不生處,就是非自然生。這個見根和色塵都是虛妄不實的東西,所以沒有處所,因此是非因緣性、非自然性。
下面講耳朵對聲音——耳根對聲塵︰
(二)听與聲二處虛妄
“阿難,汝更听此祗陀園中,食辦擊鼓,眾集撞鐘,鐘鼓音聲,前後相續。于意雲何?此等為是聲來耳邊、耳往聲處?”
現在開始講耳朵。世尊問阿難︰現在你听這個祗陀園里,當飯菜燒好了,要開飯的時候,因為要聚集大眾,于是先擊鼓、再撞鐘。這是一切叢林的規矩,現在大概是敲梆或板。我們看見叢林里掛著象魚一樣的東西就是梆。板子一敲,大家都听到這聲音,就知道要吃飯了。
先敲鼓、後撞鐘,兩個聲音一前一後,前後相續,你听得很清楚。那麼,究竟是聲音到你的耳朵來,還是你的耳朵往聲音那里去呢?我們能听到聲音,大家都認為耳朵生在自己的頭上,是有處所的。聲音是從那邊來,也是有處所的。耳根與聲塵都有處所。這里馬上要告訴我們,耳根與聲塵,就同前面破掉眼根和色塵一樣,既沒有處,也沒有不處。為什麼呢?假如有處,那麼是耳朵到聲音那邊去?還是聲音到你耳朵里來呢?下面要破它了︰
“阿難,若復此聲,來于耳邊,如我乞食,室羅筏城,在祗陀林,則無有我。此聲必來阿難耳處,目連迦葉應不俱聞,何況其中一千二百五十沙門,一聞鐘聲,同來食處。”
這里先破聲音到耳朵里來。假如說聲音到耳朵里來,比如我本來在祗陀園里,當我要出去到室羅筏城去乞食,祗陀園里就沒有我。如果這個聲音一定要來到阿難的耳朵邊,那麼目連、迦葉,與其它一千二百五十沙門就不應該听到鐘聲了。就是說你在這里,別的地方就沒有你,這跟我去室羅筏城乞食,祗陀園里就沒有我一樣,如果鐘聲到了你阿難的耳朵里,其他人都不應該听到,那為什麼目連、迦葉與其他一千二百五十眾統統能听得到呢?這是在破聲音到你的耳朵里來,如果聲音真的來了,那就象我乞食一樣,我到室羅筏城去了,祗陀園中哪還有我?下面就講如果耳朵往聲音那邊去,會怎麼樣。
“若復汝耳往彼聲邊,如我歸住祗陀林中,在室羅城則無有我。汝聞鼓聲,其耳已往擊鼓之處,鐘聲齊出,應不俱聞。何況其中象馬牛羊,種種音響。若無來往,亦復無聞。”
假如說你的耳朵已經到聲音那邊去了,就象我已經回到祗陀園中,室羅筏城就沒有我了。你先听到鼓聲,你的耳朵已經到鼓那邊去了,等一會兒撞鐘的時候,你就不應該再听到鐘的聲音,你為什麼听完鼓聲又能听到鐘聲呢?只能說你的耳朵沒有到鼓那邊去。何止能听見撞鐘的聲音,還有象、馬、牛、羊種種聲音,你為什麼一時都能听到呢?所以說,耳朵到聲音那邊去,也講不通。
“若無來往,亦復無聞”,如果聲音和耳朵沒有來往,就應該听不到聲音。這就好比我們用火去點燃燈芯,火要到了燈芯上才能點著,如果不到它那里,怎麼能點燃呢?所以說耳朵和聲音互有來往,這樣是講不通的。
“是故當知,听與音聲俱無處所,即听與聲二處虛妄,本非因緣、非自然性。”
前面說耳朵沒有去,聲音也沒有來,耳朵去或聲音來都不成立。既然耳朵不去,聲音不來,就表明是不動。反過來說,雖然不動,鼓敲鐘鳴的聲音還是听到了,也就是不無往來。我們前面說過,西方極樂世界,性體雖然是空,但相用則不無,還是有相貌的。說無是就體而言的,從我們的真如妙性來說是沒有的;說有是就相用而言,既有相、也有用,所以不無來往。所謂實相就是我們的真如實性,它是無相而無不相的,本體上雖然是無相,但也無不相,可以顯現一切相貌和妙用。雖然妙用不無,但是我們要透過相見到體,不能執著這幻化的形相,而要看到幻相背後的性體。我們做功夫就是要在這個地方用功,認識到一切聲色都是虛幻之相,都是自性所起的作用,不要執著它。只見性體,不認妄相,時時刻刻在這上面用功,功夫就容易成就。如果你忘記了這個性體,只跟著相跑,分別這個聲音好听,那個聲音不好听,那麼你就跟著聲塵跑了,這樣就著相了。
既然這個東西沒有實體,是虛幻之相,所以不能執著。它就體來說是沒有,就相用來說是不無,因為是性體上幻現出來的。雖然假說為有,其實還是沒有。所以說聲與听都無處所。既然沒有處所,當然也沒有個不處所,也就是處所既沒有生、也沒有不生。剛才說過,如果有生處,就有不生處,現在說沒有生處,自然也就沒有不生處。那麼,這耳聲二處,就都是虛妄了。因為虛妄之故,所以是既非因緣性、亦非自然性。假設有來有往,那就是因緣性;假如有不來往,有自體,那就是自然性。事實上並沒有來往,所以是非因緣性;也沒有不來往,所以是非自然性。非因緣、非自然,這不就是如來藏妙真如性嗎?這里處處都在破妄顯真。沒有來處之處,就顯出我們的真處,真處就是在在處處無不處,這就是妙真如性。
下面講鼻根與香塵︰
(三)嗅與香二處虛妄
“阿難,汝又嗅此爐中旃檀。此香若復然于一銖,室羅筏城四十里內,同時聞氣。于意雲何?此香為復生旃檀木、生于汝鼻、為生于空?”
旃檀就是紫檀,氣味很香。這個香只要燒一銖(二十四銖為一兩),整個室羅筏城四十里內,都可以同時聞到香氣。你阿難是怎麼想的,此香是紫檀木所生呢?還是你的鼻子所生呢?或者是空中所生呢?對于這種旃檀香,鼻根在內,香塵在外,所以鼻子對香塵一觸就聞到了,由于一內一外,所以各有處所。現在佛問阿難,你鼻子聞到的這個香味,是從什麼地方生出來的呢?實際上它本無所生,即不是鼻子所生,也不是檀香木所生,更不是空中所生。這種旃檀香中國沒有,過去記載上都說是從外國進貢來的,一次進貢四塊,有雞蛋這麼大。皇帝不相信有這麼好的香,拿一粒黃豆大小的燒起來試試看,哎呀!整個宮里都聞到了,香得不得了。這種香大概產于印度,我們中國有一般的檀香木,但也是很少的。
“阿難。若復此香生于汝鼻,稱鼻所生,當從鼻出。鼻非旃檀,雲何鼻中有旃檀氣?稱汝聞香,當于鼻入。鼻中出香,說聞非義。”
假如這香是從鼻孔中生出來的,“稱鼻所生”,你可以說是鼻子生香。可是鼻子並非旃檀,“雲何鼻中有旃檀氣”呢?你的鼻子根本是無香無臭的,怎麼會生出這種香氣來呢?
“稱汝聞香,當于鼻入”,如果說是你聞到這個香氣,應該是香氣入你鼻中。“鼻中出香,說聞非義”,如果是鼻子里多出來一個香氣,說聞到香氣是不對的,這不能稱聞到。這種說法也不能成立。
“若生于空,空性常恆,香應常在,何藉爐中 此枯木。”
假如香味是空中生出來的,這個空性是恆常不變的,香味也應該一直常在,不會一會兒聞到香、一會兒聞不到香。既然香氣常在,又何必要我們把這個香木拿到爐子里來燒呢?所以這個香不是生于空中的。
“若生于木,則此香質,因 成煙。若鼻得聞,合蒙煙氣。其煙騰空,未及遙遠,四十里內,雲何已聞。”
假如這個香氣是從木頭生出來的,旃檀木用火燒了會成煙。如果鼻子要聞到這個香氣,就應該讓這個煙氣燻到你的鼻子,你才能聞得到。可是這個煙現在騰空未及遙遠,只有那麼一點點地方有煙,為什麼四十里以內都聞到這個香呢?也就是說只有我們鼻子蒙受到這個煙氣的地方,你才能聞得到,而煙氣不到的地方,就不應該聞到。但是現在這個旃檀香一燒之後,四十里內都能聞到。這就說明這個香並不是從木頭生出來的。但是這個香也不離于木,離開木頭也就沒有這個香味。
這就是我們剛才說的,雖然沒有,亦復不無,那個外相、假用還是有的。叫我們不要執著,因為那些虛幻之相根本不可得,都是我們真如實性的影子。如果你執著外相、假相,那就錯了,就要造業受報,就要輪回生死了。我們在識得真如佛性之後,要把那些顛倒妄想全破盡,明白一切相都是虛幻,都沒有自體,如此才能解脫生死、超出輪回。
“是故當知,香、鼻與聞,俱無處所。即嗅與香,二處虛妄,本非因緣、非自然性。”
這里是破處所。如果聞性的處所是真實的,是確實有的,應該燻到煙的地方才能聞到香氣。而現在香剛剛點上,煙沒有燻到的地方也能聞到香氣。這就說明聞性並沒有一定處所。
香、鼻與聞性都沒有固定的所在,嗅與香二處都是虛妄不實的,“本非因緣、非自然性”。非因緣又叫做無生處,非自然又叫做無不生處。既無生處、也無不生處,所以都是虛妄不實的。
下面再講舌頭和味道︰
(四)嘗與味二俱虛妄
“阿難,汝常二時眾中持缽,其間或遇酥酪醍醐,名為上味。于意雲何?此味為復生于空中、生于舌中、為生食中?”
眾生總要分別計度,總是妄計舌根與味塵,一內一外各有處所。佛眼不著相、不住相,看起來都是沒有,兩種都是虛妄。佛眼看來,都是如來藏,都是妙真如性。何以見得呢?假設托缽到外頭去乞食的時候,你遇到很好的味道,上味,特等味道,酥酪醍醐啊,都是奶油里頭提煉出來的,先煉成酥,後煉成酪,再精煉成醍醐,都是牛奶、奶油提煉成功的,越到後面越精,醍醐是最上味,最好的。假如吃到這麼多味道的時候,這些味道是從空中來呢,還是生在舌頭當中,或者是生在飲食實體當中呢?這三個地方,空、舌或食,什麼地方生味呢?
“阿難,若復此味,生于汝舌,在汝口中,只有一舌,其舌爾時,已成酥味,遇黑石蜜,應不推移。若不變移,不名知味;若變移者,舌非多體,雲何多味,一舌之知?”
假如說這個味道是從舌頭上生出來的。這個舌頭在嘴巴里頭啊,你嘴巴里就一根舌頭,如果吃酥的時候,這根舌頭已經變成酥的味道了,再嘗蜜時,就應該不知道了,因為它不推移喲,因舌頭已經成酥味了,哪能會曉得蜜的味道呀?要曉得蜜的味道,你舌頭已經移動了,已經變移了。實際上舌頭並沒有變移,“若不變移,不名知味”,若舌頭只曉得一個味道,吃酥之後,成了酥味,其它都不曉得了,那怎麼能夠辨別出各種各樣的味道來,怎能說嘗百味,怎能知道一切東西味道不同呢?這是不是說明舌頭變移了呢,“舌非多體,雲何多味,一舌之知?”因為只有一根舌頭呀,變移之後,嘴巴里成幾個舌頭了?你只有一條舌頭,不是有兩條、三條舌頭,那為啥一條舌頭能嘗出各種各樣不同的味道呢?這就說明變移不可能,不變移也不可能。既然兩面都不可能,味道就不是從舌頭生出來的,經過反反正正的推敲,這味道不是從舌頭生出來的。
“若生于食,食非有識,雲何自知?又食自知,即同他食,何預于汝,名味之知?”
假設味道是從食品當中生出的,食品是沒有心的,食品是無情啊,無情哪里有知覺呢?“雲何自知?”它自己怎麼會知道呢?“又食自知”,假如說這個食品能夠自己知道。“即同他食”,就等于是別人在吃了,不是你阿難在吃。“何預于汝名味之知?”和你有啥相干呢?你就不應該知道了。
大家都說,吃什麼東西,有什麼味道。酸、甜、苦、辣各種各樣東西有各種不同的味道,味道是在食品當中。是在食品當中麼?食品沒知覺,誰來辨別味道呢?辨別味道的是誰呢?若不辨別它,有了還等于沒有。人人都有真如佛性,因迷而不覺之故,等于沒有,六道輪回去啦。假如你不迷,你就不落六道輪回,就成佛了。同理,食品有味道,知道味道的是誰呀?若不知道,不等于沒有嗎?食品是無情,它哪能知道?就算食品能嘗味,也與你阿難不相干啊,你就不應該知道這個味道了。所以知味性不是從食品生出來的。
“若生于空,汝啖虛空,當作何味?”
假設這個味道是虛空生的,你吃吃虛空看,虛空什麼味道?
“必其虛空若作咸味,既咸汝舌,亦咸汝面,則此界人同于海魚。”
假設味道真的在虛空當中,這虛空假如是咸的味道,你舌頭嘗到是咸的。虛空既然咸了你的舌頭,也應該是咸到你的面孔。因為你整個都在虛空當中,你舌頭受咸,面孔也應該受咸。那麼,我們這世界的人豈不都同于大海的魚了麼!一切眾生都在虛空當中,都被虛空的咸味腌著,就象咸味的海水泡著魚一樣。
“既常受咸,了不知淡。若不識淡,亦不覺咸,必無所知,雲何名味?”
既然經常在咸的味道當中,哪里還會曉得淡呢?淡的就不應該知道了。“若不識淡,亦不覺咸,必無所知,雲何名味?”咸與淡是相對說的,假如只是咸沒有淡,咸也不成立了。譬如海水里的魚,大海里的魚,海水咸,它也不曉得,它哪能曉得咸呀?它一直待在海水里面,海水一直是咸,沒有淡來調和一下,它沒受到過淡的味道,它就不知道海水是咸的。酸、甜、苦、辣,都是相對分別出來的,如果只有一種味道,其它味道都沒有,這一種味道也就不存在了。相對才能成立,假如不識得淡,咸也不成立了。若咸也不成立,就應該不知道味道。味覺都沒有了,還說什麼味道呢?
“是故當知,味、舌與嘗,俱無處所。即嘗與味二俱虛妄,本非因緣、非自然性。”
這就說明,舌根、食物、虛空三法,都不生味道。這個味道沒出生之處。三處都不生,離開三處還有啥地方能生呢?沒有啦。所以味道沒有常住之處。既然沒有常住的地方,這嘗與味,就是虛妄不可得的。因為它無生處,所以是非因緣性;也無不生處,所以是非自然性。因為非因緣、非自然性,所以它虛妄不實,本體就是如來藏妙真如性。
下面講身觸——身根與觸覺︰
(五)身與觸二俱虛妄
“阿難,汝常晨朝,以手摩頭。于意雲何?此摩所知,誰為能觸?能為在手,為復在頭?”
出家人每天要有三次摸頭,摸頭做啥呢?就是引起警惕性。出家人是落發的。就摸摸自己的頭,啊!我出家了,出家為啥?了生死!不是混飯吃的。了生死就要痛切用功啊!一日三次摩頭,告誡自己,要警惕,不要虛度光陰。以前用功人常常是這樣,“擎缽參玄人,光陰不虛度”啊。從前用功人都是喊自己的名字︰“某某人。哎。惺惺著!”你要清醒啊,要覺醒啊,不要糊里糊涂啊,不要著相啊。因此一日三次摩頭。看到佛經上這麼說,哦!出家人如此精進用功啊!
那麼我們在家人不是更應該如此嗎?佛的四眾弟子,比丘、比丘尼、優婆塞、優婆夷,優婆塞、優婆夷也應該精進用功,同樣要出生死,同樣要時刻警覺。所以我說,絕不是早上坐一下、晚上坐一下,或者是早上敲唱一遍、晚上敲唱一遍,就算數了。應該時刻用功,時刻警覺。要透過相見性,這些相都是性的妙用,都是虛幻不實的,不能執著。
我們現在講的十二處就是虛幻不實的,它沒有自體,都是從真如實性生出來的。但並不是說它沒有這個假相,也不是說它沒有這個假用。假相,假用都是有的,我們不能執著它。也不是要去掉假相。若去掉假相,真心就沒有啦。假相就是真心所現,假就是真。西方極樂世界之相雖然是假現、幻現,但它是阿彌陀佛的願力所現,阿彌陀佛的願力就是妙真如性、真如實性,那麼這個相也就是真如實性。一真一切真,但是你不能執著。它是顯現起用的,不能作為實有啊。它是妙有,妙有非有,所以一切不能執著。我們時時刻刻做這樣的功夫,一切事相都是妙有非有。說西方極樂世界是有,娑婆世界也是有;說娑婆世界沒有,西方極樂世界也沒有。娑婆世界是眾生業障所感,是苦果。西方極樂世界是阿彌陀佛的願力所感,是淨土。一個是穢,一個是淨,所現之相說妄都是妄、說真都是真。你識得它,就是妙用;你執著它,就是虛妄。西方有九品四土之別,就是因為這個原因,所以不能執著啊。
佛問阿難,你每天早晨用手摩頭,摩的時候有個觸覺。“此摩所知,誰為能觸?”能觸就是觸覺,這觸覺是從哪里生出來的?“能為在手,為復在頭?”這個能觸是在手上啊?還是在頭上啊?有“能觸”,就有“所觸”。沒有能、沒有所,觸覺就不能成立。佛現在問阿難,用自己的手摩自己的頭,不是用別人的手摩。若用別人的手,就難辯虛妄了。若別人摩我的頭,我的頭就是別人的“所觸”,他的手來摩,他的手就是能觸。這樣說,虛妄就難破了。自己的手和自己的頭是一體,手是你,頭也是你,不易妄立能所,容易說清楚。以手摩頭的時候,觸覺來了,你分分看,哪里是能觸,哪里是所觸?能觸是在手呢,還是在頭?
“若在于手,頭則無知,雲何成觸?若在于頭,手則無用,雲何名觸?若各各有,則汝阿難應有二身。若頭與手,一觸所生,則手與頭,當為一體。若一體者,觸則無成;若二體者,觸誰為在?在能非所,在所非能。不應虛空,與汝成觸。”
假設這能觸的根在你手,頭就不應該有知覺了。頭無知,怎麼會成觸呢?成觸必定有能有所嘛。“若在于頭,手則無用”,假如能觸之根在頭上,頭是知道觸的,手無能觸之根,就用不著手了。“雲何名觸?”手派不上用場,這不叫觸了。假如說“各各有”,就是手也有,頭也有,統統有能觸之根,那阿難就該有兩個身體。“若頭與手,一觸所生,則手與頭,當為一體”,如果頭與手合起來是同一個觸覺,那麼手與頭就是一體了。既然是同一個東西,哪里會有能有所呢?比方我一只手,拍拍看,拍也拍不響,一只手哪會有能有所呢?“若一體者,觸則無成”,如果一體,就形不成觸覺。“若二體者,觸誰為在?”假如是兩個體,那麼觸覺在哪一邊呢?“在能非所,在所非能”如果頭手都是能觸,就沒有所觸嘍。假如頭手同為所觸呢,則又無能觸之觸覺了。一體根本不成觸,二體也不能成觸。“不應虛空,與汝成觸”,觸是接觸到東西,虛空什麼都沒有,虛空與你成觸,根本不可能。
“是故當知,覺觸與身,俱無處所。即身與觸,二俱虛妄,本非因緣、非自然性。”
所以應該曉得,覺觸與身體都沒有處所。也就是說,身體與觸覺,這二處都是虛妄的。因這兩處都是虛妄之故,“本非因緣、非自然性”。沒出生處,就不是因緣性;又無住處,就不是自然性。非因緣、非自然之故,所以這是如來藏妙真如性。
下面講意根——法塵︰
(六)意與法二俱虛妄
“阿難,汝常意中所緣善、惡、無記三性,生成法則。此法為復即心所生,為當離心別有方所?”
這里說得蠻清爽的,就是心生境,境生心,意根緣法塵。我們前面說過,法塵就是前五塵落謝的影子,落謝在第八識中,第八識是含藏識。意根就吸取這個影子。這個影子是沒有實質的,不象外五根所對的外五塵,外五塵還有點實質。意根吸取了這個影子,就牢牢地執著它,著牢就會生出妄境,妄境就叫法塵。歸納起來法塵有三種︰一種是善性,一種是惡性,一種是無記性。于自己、于他人都有利的,就是善性;于自己、于他人都沒利的,就是惡性;也不順自己、也不順他人,也不逆自己、也不逆他人,無順無逆的,就叫做無記性。所以說“所緣善、惡、無記三性,生成法則。”在這三個法則里,又有種種不同︰逆人而順己者,就是對別人不利;對自己好,這是善中惡;逆己而順人者,就是對自己不利、對別人有利,這是惡中善。
在眾生看來,意根與法塵,都是有處所的。但是在佛眼看來,都是不可得,都是虛妄的,都是如來藏所起的妙用。“此法為復即心所生,為當離心別有方所”這個意根緣三性的法則,是你的心所生呢?還是在你心之外別有方所呢?假如有生處,就是因緣性;假如有在處,就是自然性。假如沒有生處、沒有在處,就是非因緣、非自然性。下面就將此兩處破盡︰
“阿難,若即心者,法則非塵。非心所緣,雲何成處?”
佛問阿難︰假如這個法則就是心的話,心是“了別”意,那就不是塵了——“法則非塵。”
“非心所緣”,它既然是心,心不緣心,心只緣塵啊。前面的五塵︰鐘鼓之聲,耳朵能知道;醍醐之味,舌頭能知道……五塵落謝的影子呢,唯意能知,只有意根能夠知道,前面的五根不能知道。外五根有塵就有心、無塵則無心。里邊的意根呢?因心而起境,就是“心本無生因境有”;無心則無境,就是“境本無生因心有”了。若沒有心,哪里會有境呢?心是思量,思量就是意,法塵境界都是從思量上顯現。前面的五根對五塵,因有五塵,所以有心;假如沒有塵,就沒有心。比如眼楮對色塵,若無色塵,眼楮就看不到什麼東西,就不了別了。里面的意根呢?意根不對外,是因心起境。因為你的心著了前五根對外五塵落謝的影子,就有境界、有聲音……因心起境,無心則無境。前五根對外五塵的時候,是“心本無生因境有”。內意根所對的法塵,則是“境本無生因心有”。前五根對外五塵,只是了別,沒有思量,意根則屬于思量。法塵不象前五塵那樣有實質。色、身、香、味、觸,都有實質,法塵卻沒有實質。法塵不象是色法,倒象是心法。所以佛就這樣辨明,假如“意根緣三性”的法則是心的話,心是能緣,心能緣境,心不緣心,所以叫“非心所緣”,那就沒有處了,處在啥地方呢?所以說這法則並非心生,也就是“非因緣性”。
“若離于心,別有方所,則法自性,為知非知?”
如果說這法則離開意識之心,在另外的地方存在著。那麼,這法則的自體是有知覺呢?還是無知覺呢?問這兩個問題,是因為後面要破除這兩個問題了。有知不對,無知也不對。那就是離開心,這法則並沒有在另外的地方存在,也就是“非自然性”。
“知則名心,異汝非塵。同他心量,即汝即心。雲何汝心,更二于汝?”
前面有兩問︰假如這法則離開意識之心,在另外的地方存在著,這法則的自體是有知覺呢?還是無知覺呢?“知則名心”,若有知覺,就不是塵,就是心了。它有知覺,哪會是塵呢?塵是無情之物,無情之物是無知的。現在他卻有知,那就是有情,那就是心,就不是塵了。“異汝非塵。”異汝,就是離開你,在另外的地方存在著。如果這樣,也非塵境。因它有知覺,知覺是心,雖然不是你自己的第六根那個心,它總歸不是塵。
“同他心量,即汝即心。”你的心跟那個假定在外的心相同,都是同樣地測度、比量。因為剛才是在內不成,假定在外,其實還是說這同一個“意根緣三性”的法則。“即汝即心。”那就是同你的心一樣,沒有區別,就是你的心了。
“雲何汝心,更二于汝?”如果在內不成,假定在外,豈不就變成兩個心了麼?哪能會有兩個心呢?離開你沒有另一個心哪。另一方面,你的心對法塵。第六根能知之心,是心;第六根所知之法,即所對的法塵,“境本無生因心有”,也是心哪。能知、所知都是心,豈不是你有兩個心了嗎?所以,二心不成!
上講的是“意根緣三性”的法則有知,有知不成立。下面就來講這法則非知,非知也照樣不成立︰
“若非知者,此塵既非色聲香味、離合冷暖及虛空相,當于何在?”
假如說這“意根緣三性”的法則沒有知覺,那麼這里面的法塵就是離開你的心在別處有嘍,因為你的心是有知覺的呀。
“此塵既非色聲香味、離合冷暖、及虛空相,當于何在?”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(離合冷暖),是前五根所緣的境,都有實質。虛空也有處所。這法塵卻沒有實質、沒有處所。那麼法塵在啥地方呢?法塵只是個影子,並不是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有色之塵,也不是虛空。既不是五種有色之塵,也不是虛空無色之塵,除此之外,它還能在啥地方呢?
“今于色空都無表示,不應人間更有空外。心非所緣,處從誰立?”
現在,于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,乃至虛空,都表示不出來。那它在啥地方呢?它不是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,也不是虛空。那麼離開這些之外,“不應人間更有空外”。離開我們這個人間、離開無際的虛空,另外再有個地方?不會有的呀。這就是說明意識與法塵都沒有處所。
“心非所緣,處從誰立?”縱然在人間虛空之外還有地方,我們的心緣不到它,想不到它,不能察覺到有它。若這樣,這個假設的地方怎麼能成立呢?
“是故當知,法則與心,俱無處所。則意與法,二俱虛妄,本非因緣、非自然性。”
所以應該曉得,善性、惡性、無記性,和緣這三性的心,統統沒有所在的地方。“則意與法,二俱虛妄”那麼,意(第六識)與法(三性)兩處都是虛妄不實的。因為二俱虛妄不實,故不是因緣,也非自然。因其無生處之故,所以它是非因緣性;因其無住處之故,所以它是非自然性。既不是因緣,也不是自然,那就是如來藏妙真如性了。《楞嚴經》就是這樣處處破妄顯真,教我們不要執著,法塵也好,意識也好,統統是沒有的。
十二處就這樣被破盡了。
大家執著說,根在我身上啊,眼根、耳根、鼻根、舌根、身根、意根,怎麼說沒有啊?其實,這些根是假相,都不可得的,都是我們妄執。牢牢執著有一個我的,就是第七識︰有我,有我……就是有我的身根,就是有我相。我相最壞,我們做功夫打七,就是要打倒這個老七。老七打倒就好了,八識就自由了,就會轉成大圓鏡智。我們或用念佛法門,或用參禪法門,或用密宗的修法,把這個老七打倒,老七打倒了,就親證了無我的境界。眾生妄執有我,欲望無窮啊!
有兩個青年講︰你這句話講錯了。假設沒有欲望,世界就不會進步了。世界之所以有進步,就是因為人有欲望。沒有欲望就不會進步。唉!他這話表面上看是對的︰我有欲望,想滿足我的欲望,要生活過得好,吃得好,穿得好,那麼就想鈔票。鈔票從哪里來呢?他想︰發明個東西,別人做不到,我能做到。做到之後,發明權我有了。有了發明權之後,我一個人獨家經營,鈔票就多了,欲望就滿足了。假如不是出于這個欲望,他不會去研究。不去研究,東西就不會發明出來。沒有創造發明,這個世界就不會進步,物質文明就不會有。如果科學不進步,物質就不會一代比一代文明。他說欲望是好的,沒欲望就沒有進步,有欲望才有進步,從這個角度看好象是對的。但這之後就壞了!怎麼壞了?你的欲望是無窮的呀,不可能滿足。物質文明越高,欲望也越高,追求物質越厲害。追求得厲害之故,若達不到目的,不能滿足你日益增高的欲望,你就要做壞事了。搶呀、盜呀,殺盜淫妄都做了,犯罪率高起來了,社會上治安就難維持了。欲望有這個致命缺點哪!我們還應該看到,資本主義用物質刺激,你發明什麼東西就給什麼獎勵,給你個專利權。社會主義提倡政治覺悟,提倡為人類著想、為大眾著想。社會主義、共產主義好就好在改造人類思想,不要追求個人利益,要為人民服務,為大眾著想。從這點出發,你那欲望還是好的嘛,我們佛教就蠻符合這個出發點的。我們曉得一切東西都是虛妄不實的,根本就是沒有的,哪還會為自己著想啊?我們要發菩提心,為大眾著想,救度眾生,非但人類,所有一切生物都對它好,所作所為都是為使大家脫離苦海。從這個出發點出發,研究科學、研究醫學,這個世界就和平、就安定。假如從個人欲望的出發點,用物質刺激來創造文明財富,那就會變成一個強盜世界。你看世界各國斗爭不停,比如非洲石油資源蠻多,他們就說你有那麼多資源,你不給我,我就搶你、我就打你,這不就是強盜了嗎!共產主義就好了,大家都是為了一個目標,統統是為了提高人類的生活而發展生產,不是搶奪,這就好了。所以從不同的角度講是有出入的。我們要打倒的欲望,是私欲,這就是我們佛教講的道理。
“格物致知”,這是王陽明說的,格就是格去,格去物情物欲,把你的欲望心去掉。才能“致知”,才能導致你的良知良能出現。我們佛教講明心見性。若欲望無止境,全心都是齷齪污垢,全心都是煩惱,就把你的真心光明遮蔽住了,也就見不著真心了。如果把物欲去掉,真心就現前了。真心現前,就是覺啊!原來是這樣的大寶貝,我們自己從前不曉得,只知追求假相物質,為物所遮,在六道里輪回生死,妄受辛苦。今朝打破樊籠,出了六道輪回之後,心中有多麼開心、多麼慶幸。自己出離了不算數,還有這許多眾生在生死輪回之中,怎麼叫他們統統出來呢?所以就發大心,要拯救眾生。拯救眾生當然也需要創造發明,因為要利益眾生嘛,要為眾生服務嘛!象這樣為群眾服務,為勞動人民、為大眾利益著想,不是很好嗎?所以我們佛教思想是很正確的。
佛說的破五蘊、破六入、破十二處,就是破妄心啊,妄心破了,真心就現前了,我們就能得道。破妄正是顯真。反過來說,這些五蘊、六入、十二處都是我們的如來藏妙真如性。如來藏是真,真如佛性是真,那麼這五蘊、六入、十二處也是真了,因為這是我們的妙用啊。有了心王之後,這些伙伴、伙計,就不會亂來,就能夠起妙用,豈不是很好嗎?看你識得不識得,這個最關鍵,識得真心,在一轉之間就是了。妄想也不要去,妄想本身就是真如啊,是水起的波浪。波浪本身就是水,波浪去掉之後,水也就沒有了。所以,五蘊、六入、十二處也不要去掉,只要我們知道是妄心,不去執著它就是了。只要去掉我們的妄執,那就一真一切真了。你要是執著它,那就一假一切假,全都是假的了。你要是起了妄想執著,就又六道輪回中去了,又要受辛苦去了,多冤枉啊!所以我們要明白這個道理。
《楞嚴經》就有這個好處,它說,五蘊、六入、十二處、十八界,法法全真,都是我們的妙真如性,用不著去掉它。一真一切真,認可了之後,法法都得真實受用。我們平時修行,要曉得一個“覺”字,要曉得道屬于悟,不屬于修。修是什麼?說成修復就對了,就是回復我們的本來面目。假如本來沒有,無中生有,把他修得生出來了,那就錯了,那是“因緣性”,是因緣所生法。所以道是妙悟,悟得以後,要承受得起,承當得起,承當得起。然後時時刻刻做功夫保護它。保護一個階段以後,再放任它,放手空心,就得真實受用了。參禪、念佛、修密都是祖師設立的方便門庭,是修行用功的方法,使眾生能夠進入般若之門所用的手段。各種方法都有不同,並非只有一個固定的方法。不是一定要參個啥東西出來,不是一定要念多少多少佛號,不是一定要秘密地修個啥神秘的東西出來。都是為的當下得悟,離開執著,得真實受用,不是一定要到啥地方去。所以我說,真生西方極樂世界者,當下即生。這里的娑婆,就是西方的極樂。這句話,人家容易誤會,這就是西方極樂世界?西方極樂世界沒有啦?不是這樣說,是我們把西方極樂世界的範圍擴大了。淨土本來就是我們心啊,我們心包太虛,十方世界都在我們心里呀,西方極樂世界為啥不能擴大呢?當下即生,因為你不受一切受,你沒有什麼痛苦,沒有什麼煩惱,你時時空、時時刻刻都是常樂我淨,你不是佛是什麼?那還不是生西,又會是什麼?所以不要迷執,一定要在西方,一定要是極樂世界,一定要念多少佛的名號才能生西方,修其它淨業就不能生西方,這是錯誤的。西方極樂世界是淨土,心淨即佛土淨,隨便你修什麼法門,只要你修得心清淨,不粘污,你發願生西方淨土,就一定能生。不僅生西方淨土,乃至于其它九方淨土,亦復能生。只要你發願往生,佛是不會拒絕的。“唉,你不是念佛的,你沒有念我的名字,不許來,不許來。”不是這個樣子。
上面講的是十二處。下面就要講十八界了。
十八界是什麼呢?就是前面講的六根、六塵,再加上六識,三六一十八——十八界。十二處是借根破境,十八界是破界,界限的界。這界是什麼呢?界本來是界限,一種分界線,這樣東西同那樣東西毗連在一起,有條線劃分開。在佛經里講界的時候,很多人說,界可作為因來講,因遇到緣就生出果來了。也有人說界是作種類講,比如一個種族,或者一個類別。人的身份、地位和工作是可以分類的,譬如人家問你︰“你是哪個行業的?”你可以回答︰我在新聞界,或者是實業界、產業界等等。現在這個經文里講到界,就是通常所說的界限的意思,因六根加六塵之後生出六種識,根、塵、識一共就是十八界。界等于一片田地,里邊有許多田埂,每一個田埂就是條界限。我們的六根對著六塵,以之為界限生出來六識,比如眼根遇色塵生出來的叫眼識,耳根遇聲塵生出來的叫耳識。其實根與塵生出來的識本來是第八識,它原本是一精明,本來是一個,不是六個,就如同一片大地,若沒有田埂,它就是一片土地,沒有界限。現在因為被前面的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這五根罩牢了,識就被相互隔絕,所以不能互用。前五根對外五塵起分別,就有了差別相和差別心,將彼此互相隔離開,成為界。執著眼根只能見色、鼻根只能嗅味,六根的作用各有其分類和界限。根塵一接觸,即因為六種和合而分為六個識。這里講十八界,就是要破這個界。正如《心經》所說︰“無眼界,乃至無意識界”。有個界在就壞了,它把我們的一精明完全隔斷開。把這個界打破,界限沒有了,諸根就可以互相為用。
古時候對這十八界,是分成心法和色法來講的,說這個十八界是“心色俱開”。我們前面講五蘊的時候,曾經說是“開心合色”,因為以五蘊中的色為色法,受、想、行、識為心法,心法展開成四個,合一個色法,所以叫“開心合色”。講六入的時候,又說是“開色合心”,在六根當中,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這五根是識的依處,用這五根合第六意根,所以叫“開色合心”。現在講十八界是“心色俱開”,心色怎麼俱開呢?就是用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這六識,再加上意根,加起來是七個識,作為心法;其它的眼根、耳根、鼻根、舌根、身根這五根,再加上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、法六塵,一共是十一處,作為色法。把這里十一處組成的色法,和七個識組成的心法,合起來構成十八界,叫“心色俱開”。其實這種說法也不一定準確。比如講到開合,在五蘊法當中,前面的色為色法,即一切境界,後面的識是心法,是了別的功能,而受、想、行這三樣既是色法,也是心法,如果沒有心,怎麼能去領受?如果沒有色,又如何去接受?所以受、想、行既通心法,又通色法。因為它們兩面都通,因而說“心不自心,因色故心;色不自色,因心故色。色即是心,心即是色”,這樣合起來以後,我們說五蘊不完全是開心,而是把心色兩方面都說到了。在講到六入的時候,因為六根吸收分別外面六塵,從作用上講,這個吸收就是心,這樣一來六根也就是六種心,所以不能簡單地講是開前五根合意根。在這十八界當中,六個識心很重要,破掉這六個識心,這些界限就都破掉了。
下面就開始依次破這十八界︰
第四科十八界虛妄,本非因緣、非自然性
“復次,阿難,雲何十八界,本如來藏妙真如性?”
十二處已在前面講過了,現在要講十八界。什麼是十八界呢?為什麼十八界是如來藏妙真如性呢?十八界中的六根、六塵,看起來都有處所,而生出的六識是妄心,它們怎麼會是如來藏妙真如性呢?按照普通人的說法是真的有根、有塵、有識,因為他們粘著根、塵、識,認為外面有境界、有東西,于是就有了看、听、嗅、嘗、觸,再因看、听、嗅、嘗、觸而生出種種分別。其實根塵識這三樣都是我們的妄心,本來都是沒有的,但真也不離妄,如果能透過相來見,這根、塵、識都是我們妙真如性所顯現的。就好比一片白雲所現出來的那些貓、狗、獅子、山水等等相,那些相其實是假的、沒有的,是由白雲幻現出來的,雲還是雲,並不是貓、狗、獅子、山水,你如果明白二者之間的關系,就可以透過假象見到白雲,否則就只能被假象所迷惑,見不到白雲。假如我們眼里生翳,視覺出了問題,看見空中有花,就好比是有根塵識了。如果我們眼楮清淨了、覺醒了,知道相就是性體,那麼見相時即是見性,所以在佛眼看來根塵識都沒有,都是妙真如性。但是眾生因執著色相,心生顛倒之故,不認識這個真如佛性,只看見外面的色相,所以生出種種分別。這是什麼緣故呢?為什麼是妙真如性呢?釋迦佛下面就分開來講︰
(一)眼、色、色界,三處都無
“阿難,如汝所明,眼色為緣,生于眼識。此識為復因眼所生、以眼為界?因色所生、以色為界?”
阿難,正如你所知道的,“眼色為緣,生于眼識”。眼識是根對色接觸之後生出來的,所以說眼色為緣,生于眼識。識是了別,使你知道看見的是什麼東西,眼識生出來了,我們就可以看見一切東西,外面的男女老少、飲食起居、事事物物都能看得見。
“此識為復因眼所生、以眼為界?”這個眼識是不是從眼楮所生,以眼為界呢?這句話的意思是說,眼楮生出來的東西,只能是眼楮,不應該是眼楮以外的東西。譬如狗生出來是狗,貓生出來是貓,那麼眼楮所生出來的東西,當然還是眼楮,既然同于眼楮,只能以眼為界,不會是眼楮之外的東西。就象貓生出來的是貓,不可能到狗界中去;狗生出來的是狗,也不可能到貓界中去。如果這個眼識是眼所生,那麼即等同于眼楮,既然以眼為界,應該只見眼楮,而不能見眼楮以外的色相。如果不是從眼所生,那麼會不會“因色所生,以色為界”?假如眼識不是眼楮生的,那是不是由外面色塵而生,以這個色塵為界呢?假如是外面色塵所生,色塵所生的東西也一樣都是色塵,在色塵之外不應該再有別的東西。假如是以色為界,就只能見色,而不能見空。空與色是相對的,如見空即違色,違色就不是色所生。在色與空之間有一個這樣的界限。
十八界主要是在講六識,但是如果不與根塵連在一起說,就不能做詳細的分別。就象我們剛才說的,一片田地,假如沒有田埂,你就不能分清哪塊地是誰的,如果用田埂隔開了,你就知道︰噢!這一塊是我的,那一塊是你的。六識與根塵連在一起討論,根塵就是十二處。由于十二處已經被破掉了,再破十八界也就好懂了。
“阿難,若因眼生,既無色空,無可分別,縱有汝識,欲將何用?汝見又非青黃赤白,無所表示,從何立界?”
這里要做進一步地分析了。“若因眼生,既無色空,無可分別”。假如眼識是眼所生出來的,這個眼楮哪里有色,哪里有空呢?我們每個人的眼楮無色又無空,既然無色無空你分別什麼東西呀?因為有色有空才去分別,你面前究竟是貓還是狗,是桌子還是椅子,可以通過色相的差別區分開來。假如沒有色只有空會怎麼樣?對于空與色之間的關系,我們說過是因空顯色,因色顯空,如果空里沒有色,那麼這個空又因何建立呢?又能有什麼分別呢?所以眼識離開色空,就無可分別。
“縱有汝識,欲將何用?”眼識是要依靠分別、了別來起作用的,如果沒有一個可供分別的對象,你眼楮所生的這個眼識就派不上用場,有也就等于沒有,所以說縱有汝識,欲將何用?就算你離開色空之外真的有這個眼識,有這個能力和能量在,但是沒有色空,你能拿它來分別什麼東西呢?沒有東西你能見什麼呢?根本就起不了這個作用啊!光有這個能見還不行,還要有所見才能起作用,否則就是有也等于沒有。
“汝見又非青黃赤白,無所表示”,就是縱然你有個見在,但你這個見不是青黃赤白,不是長短方圓,不是冷暖澀滑,沒有任何名相和概念可以表述它、形容它,一切東西都沒有,那麼它“從何立界”呢?我們平時所說的每一樣東西,都可以用它特殊的屬性來加以表述、區別,而你這個見一切都沒有,根本就無從表示,無從表示就等于沒有,既然沒有又從何立界?你怎樣給它界定呢?有東西可以劃界限,到這里為界,那邊是你的,這邊是我的。如果沒有東西,這個界限即無從建立。既然無從表示,界限自然就沒有了。
“若因色生,空無色時,汝識應滅,”
我們前面說過,被生出來的東西的性質,與生它的那個東西在本體上應該一樣,不應當有二致。假如說這眼識因種種色境而起,是從色境上生的,那麼這個識只應見色,而不應見空,當空來的時候你的眼識也應當滅掉。既然眼識沒有了,那麼︰
“雲何識知是虛空性?”
如果沒有色就沒有識了,你怎麼會知道虛空性呢?這就說明眼識不是從色所生,不是由外面色境生出來的。
“若色變時,汝亦識其色相遷變,汝識不遷,界從何立?”
這個變即是生住異滅,因為每一樣東西生出之後,都要經歷由生而住、而異、而滅的過程。就象人一樣,離開母體以後,都會慢慢由小而少、由少而壯、由壯而老,最後由老而死。“若色變時,汝亦識其色相遷變”。這個色境也是如此,在不斷地起變化,不但現在的色相你知道,就是它起變化的時候,你也知道它在變化。“汝識不遷,界從何立”?前面佛問國王,你三歲時見的恆河與六十歲見的一樣嗎?有什麼變化沒有?國王說我六十歲所見恆河,與我三歲時見的恆河一樣,因為這個識性不會隨著歲月的流逝而變遷。既然你這個識不會隨色而變,那從什麼地方去立界呢?你的眼識好比是一塊田,色相就象田里的田埂,如果田埂總是調來調去,那麼這個界限即無法安立。既然色相是變遷的,可以隨時變來變去,而你的眼識是不動的,這個界限當然也立不住了。
“從變則變,界相自無。”
既然一個變一個不變,界限立不住,那麼現在反過來假設會怎麼樣呢?假如說色相變了,你的眼識也跟著變。一切東西都在變來變去,你連應該怎樣劃界都定不下來,所以說“界相自無”。剛才說田埂在變,大地不變,現在大地也在跟著變,兩個都在變來變去,這個界限怎麼立呢?這就反過來證明眼識不是從色生的。
“不變則恆。既從色生,應不識知,虛空所在。”
假如眼識不變,是恆常的。但是眼識是從色生的呀,從色生的只應當識色,那就不應當識知虛空了。但是我們現在不是如此,我們見色觀空,既能見色,又曉得空之所在,這就證明眼識不是色塵所生。前面講不是眼根自己生的,不是自生,後面講的不是色塵生的,不是他生。那麼不自生、不他生,或者是合起來一起生(共生)呢?所以再假設共生︰
“若兼二種,眼色共生,合則中離,離則兩合,體性雜亂,雲何成界?”
把兩種合起來了,根與色,眼根與色塵合起來生,我們來看看是不是能共生。
“合則中離”,若合起來生,當中就沒有了。比如現在,兩只杯子當中是一本書,要把兩邊的杯子合起來,當中的書就離開了,就沒有當中可得了。沒有當中可得,分界線就沒有啦。顯然不能合起來共生,那麼,離開了,再共生,行不行啊?
“離則兩合”,若離開了生,一個生一半,眼根生一半,色塵生一半,再把這兩半合起來成為眼識。這又不對了!上面說過,從眼生的,性同于眼;從色生的,性同于色。打個比方︰譬如一塊田,一邊靠山,一邊靠水。靠山這一半田的性質是山田、高地,適合種玉米;靠水這一半田的性質是水田、低地,適合種水稻。兩田性質不同,合到一起,種什麼呀?一邊是眼根,一邊是色塵。眼根這邊是有情,色塵這邊是無情,有情與無情兩個合起來,這可能嗎?假如這樣,就“體性雜亂,雲何成界?”一半有情,一半無情,有情與無情怎麼能合在一起,這就亂了套啦,這不可能啊。這就是說不能共生。那麼,眼識是憑空產生的嗎?也不是啊!這就是“不無因生”。不自生、不他生、不共生、不無因生,“是故說無生”,那就是無生了。了了見,無所見,根、塵、識三都不可得。都不可得故,就是菩提妙淨明體,就是如來藏妙真如性。
“是故當知,眼色為緣,生眼識界,三處都無。則眼與色及色界三,本非因緣、非自然性。”
從根生不可得,從色生不可得,從共生也不可得。都不可得之故,你的“眼色為緣,生眼識界”這個知見,是不對的。眼、色、眼識,三處都是沒有的。你曉得的這個知見只是通俗說法,執有的人通常都會這樣看。照佛的眼光看來,一切都無。我們說西方極樂世界也是沒有。這個沒有,正是顯真心、顯真菩提心,不要誤解這句話,理解成斷滅啊。正當說“三處都無”時,我們的眼楮不是明明能看見東西嗎?我們眼前,有男女老少。這房間里,你看多少東西,形形色色,桌子、床、廚櫃,什麼都有,這個假相不無。所以西方極樂世界也是有。其實是這樣的︰方便說是有,徹底說是無,究竟說來,是非空非有、非有非空,兩邊都不可得。說有說無、說真說假,都是你自己的分別心,都沒有說到本體。說到本體,無可說處,沒有你開口處。
眼根、色塵與眼識,這三樣東西都沒有。都沒有之故,“則眼與色及色界三,本非因緣、非自然性”色界是指眼識,眼根與色塵合起來生出眼識,所以叫做色界,這個“界”就是與根塵的分界。眼根、色塵、眼識,這三樣東西,本非因緣、非自然性。不自生、不他生、不共生,就是非因緣性,不無因生就是非自然性。自然而有,自己無因而生,就是自然性。不是這樣,不無因生,就是非自然性。
大家有什麼問題嗎?要問這個因緣生呀?
對呀,凡所有法,都是因緣所生,怎麼會不是因緣所生呢?我們剛才講過了,不自生、不他生、不共生、不無因生,就是因緣所生。因緣所生就是無生啊。佛說的因緣生就是無生義,不是有生。這些相都是假相,不是實有的,所以“因緣所生法,我說即是空”,是沒有的。因緣所生就是無生,無生之故,還有啥因緣!就體說,是無生;就相用說,就是因緣所生。
前面提到過,界是因。破界就是破因。因不可得,還有什麼緣不緣的呢?須有因,才會遇到緣。因是主因,緣是助緣,因緣相聚,就會發起現行。譬如種子,種子有生起禾苗之因,遇著泥土、遇著太陽、遇著水份這些緣,就能生起禾苗來。假如沒有因,沒有這顆種子,盡管有太陽、水份、泥土,又有什麼用?能生起什麼東西來啊?有人說,界就是因。又有人說,界是種類。比如我們平常說,你在啥地方工作?噢!我在報界。
現在講耳識了。十八界主要是破六識,六識破了,界就破了。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,挨次序下來,該破耳識了。
(二)耳、聲、聲界,三處都無
“阿難,又汝所明,耳聲為緣,生于耳識。此識為復因耳所生、以耳為界?因聲所生、以聲為界?”
這個句式與前面一樣,前面懂了後面的就好講了。
世尊對阿難說︰正如你所知道的一樣,“耳聲為緣,生于耳識”。耳識是由內里的耳根,听到外面的聲塵,而產生出來的,這是大家都認可的道理,每個人都會說是我听到外面傳來的聲音。這個听聲音的功能是從哪里來的呢?按照一般的說法,因為耳根有聞性,它根據外面聲塵的起滅,而生出動與靜的知覺。沒有聲塵的時候是靜,可以听到有個無聲;有聲塵的時候是動,聲塵傳到耳朵里面就知道有聲音。
“此識為復因耳所生,以耳為界?因聲所生,以聲為界”?跟前面所說的一樣,假如這個耳識是由耳朵生出來的,那麼耳識的性質應該跟耳朵一樣,所謂以耳為界,就是用耳朵做界限,只能听到耳朵里面的聲音,而不應听到耳朵之外的聲音。如果是因聲所生,就應該以聲為界,假如這個耳識是由聲音生出來的,那麼就只應該听到動的聲音,在動之外的靜你就不應該知道。也就是有聲音時有這個耳識,沒聲音的時候這個耳識也沒有了才對。但是我們的耳朵現在能起覺根的作用,不但有聲音的時候能听得見,就是沒聲音的時候也是照樣听到,因為這個時候我們還能听到個沒聲音啊!就象前面經文講的,瞎子雖不能見物,但能見黑暗,見到黑暗還是有見。你听不到聲音的時候,並不是無聞,你還聞到了一個無聲啊!
佛這樣講是為了說明,所謂由根塵合起來生出耳識,這些都是因緣所生的法。“因緣所生法,我說即是空”,這些因緣法本來是沒有的,在佛眼看來當體是空。佛現在開始為阿難破這個耳識,在耳根、聲塵、耳識這三樣中,耳識居中,如果破掉耳識,則耳根與聲塵也就當下破掉了。破妄是為了顯真,只有破掉虛假的五蘊、六入、十二處和十八界,才能顯出真實不虛的妙明真心。從我們前面講的五蘊、六入、十二處,到現在所說的十八界,統統都是破,一層層地破光。到了後面的七大就統統都是有。破妄是為了顯真,破掉妄心以顯真心。真心是有,說有是為了懂得妙有。如果只講真空不說妙有,怕人們落到偏空里去。現在講耳識也是在破,要破得體無完膚,把根、塵、識統統破光。
“阿難。若因耳生,動靜二相既不現前,根不成知。”
假如你的耳識是因耳朵生出來的,以耳為界,就听不到界外的聲塵。動靜兩種聲塵不現前,你這個耳朵應該不成知覺,也就是沒有耳識。假如離開動靜之相,你耳朵听什麼呀?就象眼根離空離色即無所見一樣,耳朵離開動靜的聲塵,也無所知。你耳朵既然沒有知覺,那麼耳根也就不能成知。
“必無所知,知尚無成,識何形貌?”
這個知就是體。連個知都尚且沒有,識又做何形貌呢?連這個听的本體都沒有,听出來的東西又在哪里呢?就好比沒有父母,怎麼會生出子女來?根本不可能嘛。再打個比方,比如稻子和麥子,它的種子可以發芽,可以生長出來。但是如果不遇到水,不遇到土,它就發不出芽來。那麼這個沒有發出來的芽是什麼形狀呢?當然沒有形狀可得了。我們的耳朵里有聞性,能听聞聲音,但是如果不遇到動靜的塵相,沒有外緣的作用,是沒有知覺的。就象種子本來可以發芽,但是也離不開水土之緣,離開水土就發不出芽來。沒有動靜二相,耳根不能成知,證明耳識不是從你耳朵里頭生出來的。
“若取耳聞,無動靜故,聞無所成,雲何耳形雜色觸塵,名為識界?則耳識界復從誰立?”
假如耳朵里有能聞之性,如此則“無動靜故,聞無所成”。你耳朵里雖有聞性,卻沒有動靜之塵。不遇外緣,這個听覺就不能成立。就象剛才所舉的例子,稻種、麥種如果沒有水土之緣,它就生不出來。耳識也是這個道理。既然是“聞無所成”,那麼“雲何耳形雜色觸塵,名為識界?”怎麼能說這個耳朵為根,接觸色塵而成為識界呢?“雜色觸塵”就是耳朵的形體接觸外面的色塵。這個觸是身根的功能——觸覺(身識界),不是耳識。這兩者根本不是一回事,所以你這樣想是錯誤的。“則耳識界,復從誰立”?你把耳識與身識相混,因為“聞無所成”,就用耳朵的形體接觸色塵,那麼這個耳識的界限,你從何處建立呢?既然耳朵已經歸到身根了,現在連耳根也沒有,你拿什麼立耳識界呢?
“若生于聲,識因聲有,則不關聞。無聞則亡聲相所在。”
假如這個耳識是從聲音生出來的,既然是因聲而有的,那與你的听覺就沒有關系了。“無聞則亡聲相所在。”假設你沒有聞性,沒有听覺,沒有听到聲音,那怎麼能知道聲相在呢?誰又能分辨這個聲音究竟是美妙的樂曲、還是吵人的雜音呢?聲音不能自己听自己,如果沒有聞性,沒有听覺,聲相當然也就不可得。
“識從聲生,許聲因聞而有聲相,聞應聞識,”
假如說這個耳識是從聲音生出來的,就應該允許你說聲音是因聞而有聲相的。既然是由聞而有聲相,那麼這個聞也應能夠聞到耳識。聲塵生出來的東西應該等于聲塵,既然你這個耳識是從聲音生的,你听到聲音應該就听到耳識呀!所以說“聞應聞識”。剛才說的是無聞,這個東西是聲音,與你的聞性不相干(則不關聞)。現在說的是無聲,聲音就是耳識。那麼,當你听到聲音的時候,也就是听到了你的耳識。
“不聞非界,聞則同聲。”
你能聞識嗎?當然不能!哪有人能夠聞到這個耳識呢?既然你不聞,听不到聲音,“不聞非界”,那如何能構成界呢?
假設有聞,“聞則同聲”,這個聞性與聲塵是一樣的,同于聲塵。聲塵不能聞,那你自然就不能聞。所以這個耳識既不屬于你的耳根,也不屬于聲塵。
“識已被聞,誰知聞識?”
假如允許你听到這個識,那麼你的耳識已經變得跟聲音一樣了,如此則“識已被聞,誰知聞識?”這個耳識已被听到,成了所聞,那麼能聞的耳識就沒有了。沒有能聞,是誰知道听到了這個識呢?耳識被當做聲音听了進去,那是什麼听到了這個耳識呢?這怎麼能辨別究竟是聲還是識呢?
“若無知者,終如草木。”
假如你沒有知覺,就變得跟草木一樣。現在我們都有知覺,都能聞聲,所以我們都不是草木。既然我們不是草木,這就證明耳識不是從聲音生出來的。經過這樣反復的推演,從這邊看,生不出識;從那邊看,生不出識;合起來看,也生不出識。這就證明耳識是根本沒有的。釋迦佛這樣反復地講,就是幫助我們打破對識界的執著,由破相而見性。上面講的是不自生、不他生,下面將它們合起來講,就是不共生。
“不應聲聞,雜成中界。界無中位,則內外相,復從何成?”
這里的中界,就是指耳識界。因為耳識既不從根生,也不從塵生,那麼總不應該說,是由聲音和聞性兩下合起來,相雜而成耳識界吧。普通人認為這個耳識界,是由耳根對外面的聲塵,內外兩邊和合,生出當中的耳識,如此而成界。我們剛才說過,由內外和合而生出當中,這個當中是不成立的。“界無中位”,既然沒有中位,這個耳識界就是沒有的。現在要破這個界,看看由內外兩邊能否和合成中間的界,如果中間的這個界不可得,那麼內外的相又如何成立呢?所謂中者,必定要能夠分出兩邊。譬如我們兩個人,我在這邊,你在那邊,兩人之間就為當中。我們兩個如果合在一起,那麼這個當中就沒有了。所以說由兩邊和合起來,形成一個當中,這是不可能的。既然構不成中間的界,“則內外相,復從何成”?如果講到這個界,就應該有當中,假如有一個當中的地方,可以說有兩邊的界限,如果中間的位置沒有,那麼兩邊的界自然沒有,內外與中間都不可得。由于既無當中,又無兩邊,如此則內外相都不可得,這就是不共生。
“是故當知,耳聲為緣,生耳識界,三處都無。則耳與聲及聲界三,本非因緣、非自然性。”
所以應該明白,你從前認為的以耳聲為緣,生耳識界。這耳根、聲塵和耳識三處,根本就沒有,都是虛妄不實,不能成立的。前面講由耳根、聲塵和合生出耳識,這不過是順應普通人的習慣,按照世間法來說的。世間上的法都是假法,你不能執著為實有,不要當真啊!因為這三處本來都沒有。
“則耳與聲及聲界三,本非因緣、非自然性。”界就是識。耳朵與聲塵,以及二者和合生出來的聲界,這能生與所生的三樣東西,都是既非因緣、亦非自然。不自生、不他生、不共生,是非因緣性,不無因生是非自然性。由于既不是因緣,也不是自然,所以說根本沒有。
上面講的是耳識,下面開始講鼻識︰
(三)鼻、香、香界,三處都無
“阿難,又汝所明,鼻香為緣,生于鼻識。此識為復因鼻所生、以鼻為界?因香所生、以香為界?”
就象你所知道的,“鼻香為緣,生于鼻識”。鼻是鼻根,香是香塵,如果是以鼻根和香塵為因緣,生出鼻識,那麼“此識為復因鼻所生,以鼻為界?因香所生,以香為界?”假如這個鼻識是從鼻根所生,應同于鼻,于鼻之外別無所知,所以說以鼻為界。假如這個鼻識是因香所生,應同于香,于香之外別無所知,所以叫做以香為界。這個界是不是這樣立起來的呢?
“阿難。若因鼻生,則汝心中以何為鼻?為取肉形雙爪之相?為取嗅知動搖之性?”
世尊問阿難︰假如說鼻識是從鼻根所生,那麼你心中以何為鼻呢?你用什麼東西做為鼻根呢?我們外面的鼻子有兩個孔,象兩個腳爪合攏一樣的,所以叫雙爪之相。那麼你是取肉形雙爪之相,還是取嗅知動搖之性?
“若取肉形,肉質乃身,”
假如你取外面這個雙爪的形相,作為鼻根的話,這個肉質的鼻子是身根啊!
“身知即觸,名身非鼻。”
身體所感受的知覺是觸覺,它只能覺離覺合、知冷知熱,而不能嗅香嗅臭。既然這個肉質的鼻子只能領受觸覺,那麼就叫身根,而不是鼻根。
“名觸即塵,鼻尚無名,雲何立界?”
這個觸覺即是觸塵,因為只有觸塵與身根,連鼻子的名字都沒有,又怎麼會有鼻體呢?如果沒有鼻體,你拿什麼做界限呢?
“若取嗅知,又汝心中以何為知?”
現在進一步問了︰既然說鼻子是身根,那麼我不取鼻子,我取嗅知之性,就是上面說的嗅知動搖之性,來做我的鼻根,這樣行不行呢?假如你以這個嗅知之性做鼻根,“又汝心中以何為知?”這個知已經成為鼻根了,那麼你心里還能以什麼東西為知呢?
“以肉為知,則肉之知,元觸非鼻。”
假如以鼻子肉體的感覺,作為鼻識之性的話,那麼這個肉體能夠知道的是觸覺,而不是你的鼻識,這叫做元觸非鼻。這就說明以肉為知是不對的,那麼反過來說又如何呢?
“以空為知,空則自知,肉應非覺。”
既然說以肉為知不對,那麼能不能以鼻孔中的空為知呢?如果以這個空為知,“空則自知,肉應非覺”。假如這個鼻孔中的空可以為知,那是空自己知道,鼻子的肉體即不應該知道。
“如是則應,虛空是汝,”
既然是虛空知道,那麼虛空就應該是你,虛空就變成你自己了。
“汝身非知,今日阿難,應無所在。”
假如說是虛空知道,你的身體不知道,這是事實嗎?當然不是事實。實際上是你的身體知道,而虛空不知道。這就證明根本尋不著你的鼻根,既然鼻根都沒有嘛,還立什麼界限呢?如果說以空為知,虛空就是我的身體,那麼你阿難應是虛空了,虛空沒有身體,那麼今日你阿難應該沒有所在。但實際情況是你有這個身體,你的身體還在這里,所以證明不是以空為知。那麼接下來是不是以香為知呢?
“以香為知,知自屬香,何預于汝?”
既然以根為知不對,那麼這個鼻識是不是從香塵生呢?如果鼻識從香塵生出來,從香生出的東西,它的性質應同于香,這個知覺性屬于香塵,那麼何預于汝?與你有什麼相干呢?因為與你不相干,你自然不應該知道。
“若香臭氣必生汝鼻,則彼香臭二種流氣,不生伊蘭及旃檀木。”
因為我是用鼻子聞到香臭味的,假如香氣與臭氣一定是生在我鼻子里面,那麼這香臭二種流動的空氣,應該“不生伊蘭及旃檀木”。前面說過,伊蘭生出的是臭氣,旃檀木生出的是香氣,假如這香臭二氣是從你鼻子里面生出來的,那麼這兩種氣流就不是生于伊蘭和旃檀木。
“二物不來,汝自嗅鼻為香為臭?”
如果面前沒有伊蘭與旃檀木,這香臭二物都不來的時候,你聞聞自己的鼻子看,你的鼻子是香還是臭呢?鼻子哪里會有香有臭?假如沒有伊蘭與旃檀木,這香臭二種氣味根本就不可得。
“臭則非香,香應非臭。”
假設香臭的氣味是從你的鼻子生出來的,那麼“臭則非香,香應非臭。”如果生出的是臭味,就不應該是香的,假如生出的是香味,也不應該是臭的。可是你現在是既能聞到香,又能聞到臭,這就說明你的鼻子是非香非臭。
“若香臭二,俱能聞者,則汝一人,應有兩鼻。”
假如你既能聞香又能聞臭,那麼你一個人應該有兩個鼻子才對。因為一鼻不能出二氣,如果生出了香,就不應該再生出臭;如果生出臭,當然也就不能生出香。屬于香的只能聞香,屬于臭的只能聞臭,要想同時聞到香臭二氣,“則汝一人,應有兩鼻。”
“對我問道,有二阿難,誰為汝體?”
我們每個人只能有一套六根,如果有兩個鼻子,就應該有兩張嘴、兩對眼楮、兩副耳朵、兩個身體,那麼現在向我問道的阿難也應該有兩個,如此一來“誰為汝體”?一個真的,一個假的,哪個才是真正的你呢?
“若鼻是一,香臭無二,臭既為香,香復成臭,二性不有,界從誰立?”
假如鼻子是一個體,香和臭雜入一鼻,混合在一個鼻子里面,那麼應該是一體,而不是二體。如此一來香和臭分不出來,香就變成臭,臭就變成香,香不再是香,臭不再是臭,香臭都不可得,連香臭的二性都沒有,那麼界從誰立呢?因為沒有香與臭這二性,它們是一體,是一樣的東西,同樣的東西你無法將它分出來,又怎麼去立界呢?所以香臭不是從鼻子生。臭從伊蘭生,香從旃檀木生,當這兩種東西不來的時候,鼻子里面沒有香臭。那麼這個鼻識是不是從香和臭中生出呢?當然也不是。假如是從香生出來的,鼻識已經屬于香了,那麼在香之外,就不應該再聞到臭。如果是從臭生出來的,這個鼻識已經是臭了,也不應該聞到香。所以說這個鼻識既不從鼻根生,也不從香臭生,因此證明是不從自生,不從他生。
“若因香生,識因香有。如眼有見,不能觀眼。因香有故,應不知香。知即非生,不知非識。香非知有,香界不成。識不知香,因界則非從香建立。”
“若因香生,識因香有”,假如鼻識是從香氣生出來的,那麼這個鼻識應該同于香,和香氣應該是一樣的。
“如眼有見,不能觀眼。因香有故,應不知香”。就象我眼楮有見性,這個見性只能觀物,不能觀眼,那麼因香而有的鼻識,也應該不聞香。這里用眼楮做比喻,因為眼楮不能看見眼楮,那麼香生出來的鼻識也應該不聞到香。
“知即非生”,既然是香所生就不應聞到香,而你現在能聞到香,那麼這個鼻識就不是香所生。
“不知非識”,因為識是了別,應該有知覺,假如你不知道,聞不出味道,就是沒有知覺,沒有知覺怎麼能叫做識呢?如果沒有了別、感受味道的能力,就不能稱之為鼻識。
“香非知有,香界不成”,假如這個香非鼻識所知,而是鼻識之外有香,不被我的鼻識所知,那麼這個香與我的鼻子沒有關系,于是生不出香界。界就是界限,由內根外塵合起來,生出當中的鼻識,這個鼻識就是界,現在這個香在我的鼻識之外,與我的鼻識不相干,那麼這個界就沒有了,所以說香界不成。
“識不知香,因界則非從香建立”。因香所生之識界叫因界,如果這個鼻識不能知香,而是在香之外有識,那麼你所說的因香所生之識界,就不能從這個香而建立。既然識不知道香,那麼因香所生的識界,從什麼地方建立呢?鼻識的識界是因香所生,如果你的識不知道香,而是香外有識,那麼這個香外之識又何關于香呢?如此一來因香所生的這個識即不能成立,識外有香,香外有識也都是不可能的,從而證明這個鼻識不從香塵所生。
“既無中間,不成內外。彼諸聞性,畢竟虛妄。”
有了兩邊才有中間,因為兩邊皆沒有生識之義,就是從鼻根和香塵都不能生出識,那麼中間鼻識這個界即不能成立。反過來如果沒有中間,也構不成內外兩邊,沒有中間的鼻識,內根外塵當然也就不能成立。離開內根、外塵,“彼諸聞性,畢竟虛妄”。如果沒有根、沒有體,能生出個什麼東西來呢?你那個聞性根本就是虛妄嘛!所以你聞到什麼香啊臭的,都是假的,都是虛妄不實的,根本就不可得,不要去執著它
“是故當知,鼻香為緣,生鼻識界,三處都無。則鼻與香及香界三,本非因緣、非自然性。”
所以應該知道,鼻根以香塵為緣,生出鼻識界,這根、塵、識三處都不可得。如此一來,“則鼻與香及香界三,本非因緣、非自然性”。鼻根與香塵,乃至于鼻識這三處,都不是因緣,也不是自然。我們上面說過,不自生、不他生、不共生是非因緣性,不無因生是非自然性。現在這三種都不可得,都是虛妄的,這就證明它的本體是真如佛性,所以我們處處不要著相,應該見性!釋迦佛苦口婆心,為我們一處一處地破下來,每破一處就破掉一根,這樣六根都解開了,這十八界都破掉了,你沒有什麼可以執著的,那豈不是時時刻刻都見性了嗎?既然時時刻刻見性,豈不是大家都成佛了嗎?《楞嚴經》妙就妙在這里,用不著你吭吭吱吱地去做早晚課,不需要你去參禪、念佛、修密,更不需要你去修什麼有為的功德,你只要一切放下就可以了,因為你時時刻刻見性啊!這樣修行多麼輕松!多麼瀟灑!多麼省力!所以修學佛法是很省力、很自在的事情,不需要那麼拘謹,假如一定要花費多少力氣,就不對了,那是徒自辛勞。你過去不懂這個道理,著相而修,以為要做多少功德,念多少遍佛才能成就,好比肩上挑著千斤重擔。現在你懂了道理,知道自心本來是佛,靈明覺性本自天成,不須造作,不假修為,千斤重擔一時放下,該有多麼輕松愉快!禪宗有個公案,有一個和尚問趙州︰“一物不將來時如何”?我們眾生個個都是肩挑重擔,妻財子祿、金銀財寶、飲食起居,樣樣東西都壓在身上,壓得你透不過氣來。那麼我現在一物不將來,統統都放下,如何呀?這話看起來問得不錯,能這樣很好嘛,其實話里還有問題。趙州和尚很慈悲,于是對他說︰“放下著”。既然已經一物不將來了,為什麼還要讓他放下呢?因為他還有一個一物不將來在,他還有一個東西,就象二乘一樣,在破有之後又著在空上,還有個空在呀!這個一物不將來還是執著,還是病,所以趙州和尚讓他連這個也放下。可是那僧到此還不惺惺,反而問︰“即是一物不將來,放下個什麼”?我這里一樣東西都沒有,還放下個什麼呢?趙州看正面不行,于是用反激法,說道︰“放不下,擔起去”!你放不下,說明你心里還是有東西,那你就擔起去。這句話講得真好,就象是個雙刃劍,一面是殺,一面是活,不愧為畫龍點楮之筆。既然講到放,就要放到無處可放的地步,不能有別的東西,那才是你的本來面目。這個一物不將來,看起來好象是什麼東西都沒有,其實還是有,因為還有個一物不將來,要把這個一物不將來也放下才行。就象梵志外道去見佛,他拿鮮花來供養釋迦佛,佛說︰“放下著”。梵志本來是用兩只手拿花的,听到佛讓他放下,于是把一只手上的花放下了,佛接著說︰“放下著”。于是他又把另一只手上的花放下來,佛還在說︰“放下著”。梵志說︰“我的花都放完了,還放什麼呀?”佛說︰“吾非教汝放舍其花,汝當放舍外六塵、內六根、中六識。一時舍卻,無可舍處,是汝免生死處。”梵志于言下悟無生忍。佛不是讓他放下手里的花,而是讓他放下心中的執著,要連這個放下也放下才行。
釋迦佛在這里連續講六入、十二處、十八界,處處都是在破你的執著,這個破也就是放,放是為了叫你見性。等你放下一切顛倒妄想,妙明真心自然就現前了。
下面接著講舌識︰
(四)舌、味、舌界,三處都無
“阿難,又汝所明,舌味為緣,生于舌識。此識為復因舌所生,以舌為界?因味所生,以味為界?”
就如你所知道的,舌頭與外面的味塵為因緣,生出我們的味覺來。那麼這個舌識是舌頭所生,以舌為界呢?還是味道所生,以味塵為界呢?如果是從舌生出來,舌頭所生的東西應當同于舌頭,對舌之外的東西就一無所知,所以叫以舌為界。假設是從味生出來,那麼舌識應該同于味道,叫做以味為界。味道有酸、甜、苦、辣等許多種,但是你只能同于一種味道,如果同于酸即不知甜苦,同于苦即不知酸辣,那麼究竟應該同于哪一種味道呢?
“阿難,若因舌生,則諸世間甘蔗、烏梅、黃連、食鹽、細辛、姜桂……都無有味。汝自嘗舌,為甜為苦?若舌性苦,誰來嘗舌?舌不自嘗,孰為知覺?舌性非苦,味自不生,雲何立界?”
阿難,假如你這個舌識是從舌所生,“則諸世間甘蔗、烏梅、黃連、食鹽、細辛、姜桂……都無有味”。我們知道甘蔗是甜的,烏梅是酸的,黃連是苦的,食鹽是咸的,細辛、姜桂是辛辣的,如果舌識是舌頭所生,這個味道來自于舌頭,那麼這些世間上的東西都應該沒有味道,你也不用通過品嘗它們來知道各種味道。酸、甜、苦、咸、辛這五味是正味,分別代表五方之味,其中甜表中央之味,酸表東方之味,苦表南方之味,咸表北方之味,辛表西方之味,由這五味可以和合出許許多多的味道。假如是你的舌頭能生出味道,而不需要這些東西,那麼“汝自嘗舌,為甜為苦”?你嘗嘗自己的舌頭,看看是甜還是苦呀?舌頭是用來品嘗別的東西的,通過接觸物體而感覺出味道,是鹽覺得咸,是黃連知道苦,如果沒有別的物體,你的舌頭能有什麼味道呢?這就證明你這個舌識,不是從你的舌頭生的。“若舌性苦,誰來嘗舌”?假如舌頭是苦的,那麼舌已變成苦味了,什麼來嘗你這個苦味呢?誰知道你嘴里舌頭是苦的呢?就好比說黃連是苦的,那麼黃連能說自己是苦嗎?它並不知自己苦,要你的舌頭去嘗才行。假如你的舌頭是苦的,那麼你的舌頭就如同黃連,誰又來嘗你這個象黃連一樣的舌頭呢?所以說“舌不自嘗,孰為知覺”?舌頭不能自己嘗自己,這樣就變成沒有知覺了,那麼是誰知道味道呢?假如這個舌頭是苦味,那麼舌頭已變成一種塵相,變成一種東西了,一定要別人的舌頭來嘗你的舌頭,才能生出味來。現在是你自己嘴里知道味道,不是別人的舌頭嘗了你的舌頭以後生出的味道,這個知道味道的又是誰呢?
接下來“舌性非苦,味自不生”。前面說你的舌性不是苦味,如果是苦味就無法嘗味,味道也不能自己生出來。如果沒有味塵,沒有上面說的梅子、黃連這些東西的時候,酸、甜、苦、咸、辛這些味道也不能自己生出來。舌頭自己生不出味道,按照前面經文說的,舌頭不嘗東西的時候是淡味,也就是沒有味道,既然沒有味道,那麼雲何立界呢?要有味道才能立界,比如這個是酸,那個是甜,根據味道的不同立出個界。現在根本就沒有味道,你拿什麼立界呢?
“若因味生,識自為味,同于舌根,應不自嘗。雲何識知,是味非味?”
假如你的舌識是從味道生出來的,那麼這個識就變成味道了。因為彼此同性,味道生出來的東西,應該同于味道。就如前面所說的舌根一樣,舌頭不能自己嘗自己,如果舌根是苦的,誰來嘗這個舌根呢?同樣道理,這個識既然已經變成味道了,因為味也不能嘗味,誰又來嘗你這個識呢?所以說“同于舌根,應不自嘗”,自己不能去嘗自己。如果是味道生出的識,識的本體是味道,它就不應該知道味道,就象黃連不知道自己是苦,梅子不知道自己是酸,那麼“雲何識知,是味非味”?舌識既然已經變成味道,它自己不能嘗自己,那你如何知道有味還是沒味?是酸味還是甜味、苦味呢?你現在能嘗出味道,對酸、甜、苦、辣分得清清楚楚,並不是渾然無知,也不是把各種味道混同一個味道,所以就證明這個舌識不是從味道生出來的。
“又一切味,非一物生,味既多生,識應多體。”
再說呢,這酸、甜、苦、辣等種種味道,並非一物所生,象上面舉的五味就分別屬于甘蔗、烏梅、黃連、食鹽、細辛,是各自從不同的東西生出來的了。那麼“味既多生,識應多體”。因為識從味生,那麼有一個味道就應該生一個識,如此則苦味生苦識,甜味生甜識,咸味生咸識,有多少味道,這個識就應該有多少體。因此說︰
“識體若一,體必味生。咸淡甘辛,和合俱生。諸變異相,同為一味,應無分別。”
假如識體是一個、識體是味生的,那就會︰“咸淡甘辛,和合俱生。”和合就是用幾種味調和出一種新的味,比如我們燒菜要放好多佐料,最後出來是一個味。俱生就是把幾種味道混合在一起,而又保持各自以前的味道,比如五味子就有五種味道,你吃的時候原來的味都還在里邊。我們嘗東西的時候,不但咸淡甘辛的味道你能嘗出來,就是和合俱生的味道你也能嘗出來。如果這個識體只能是一個,那麼你嘗了甜就不能嘗咸,嘗了酸就不能嘗辣。“諸變異相,同為一體,應無分別”。因為你的舌體只有一個,那麼不管嘗什麼都是一個味道,當然就分辨不出酸、甜、苦、辣種種味道了。
“分別既無,則不名識,雲何復名,舌味識界?”
識就是分別和了別,如果沒有分別,那麼就不應該叫做識。你現在一點分別也沒有,嘗什麼都是一個味,怎麼能夠稱為舌識呢?既然不成為舌識,為何還要叫它舌味識界呢?你為什麼說舌頭與味道合起來生這個舌識,把它分成這三種界限呢?
“不應虛空,生汝心識。”
我們說舌根、味道和舌識這三種都是虛妄,那麼離開這三者,還有什麼能生你的心識呢?總不應說是虛空生出這個心識,因為虛空生不出東西來。這就證明你的心識既不從舌根生,也不從味塵生,內根外塵都不能生。下面再就和合而做論說︰
“舌味和合,即于是中,元無自性,雲何界生?”
舌根與味塵和合起來是共生,假如由二者的和合生出這個舌識界呢?“即于是中,元無自性,雲何界生?”共生的前提是內根外塵要有自性,確實有各自的實體,前面已經證明了根塵本來沒有自性,沒有一個真正的實體,那麼這個共生也是不可得的。既然沒有共生,又怎麼生出這個識界呢?我們說這個識界就是舌根所生的味覺,由作為內根的舌頭,與作為外塵的味道,相互接觸而生出的味覺。要有內外兩邊,才有當中的識界,現在兩邊根本就沒有,那麼這個當中也就不能成立。反過來說,既然沒有當中,又哪里會有兩邊呢?由于根塵識這三處都沒有自性,這個和合的共生根本不可得,舌識界如何能生得出來呢?
“是故當知,舌味為緣,生舌識界,三處都無。則舌與味及舌界三,本非因緣、非自然性。”
所以應該知道,舌根與味塵為緣,生出舌識界來,是不可能的,因為這三處都不是真有。既然三處都沒有,所以說舌根、味塵及舌識界,“本非因緣、非自然性”。因為不自生、不它生、不共生,所以非因緣性。又因為不無因生,所以非自然性,根本都不可得。
下面要講身識了︰
(五)身、觸、身界,三處都無
“阿難,又汝所明︰身觸為緣,生于身識。此識為復因身所生,以身為界?因觸所生,以觸為界?”
“身觸為緣,生于身識。此識為復因身所生,以身為界?因觸所生,以觸為界?”由身體與外緣的接觸,生出身識,那麼這個身識是從身體生出來,以身體為界呢?還是從觸生出來,以觸為界呢?這個句子與前面一樣,就是身體生出來的東西應該屬于身體,對身體以外就不知道了。同樣,由觸生出來的東西應該屬于觸,對觸之外就沒有知覺了。現在問你是以觸為界,還是以身為界?你看這個身識是從哪一面生的呢?
“阿難,若因身生,必無合離二覺觀緣,身何所識?”
“若因身生,必無合離二覺觀緣”。假如這個身識是由身根所生,那麼就一定不需要合與離二種覺觀,才能成觸。覺觀就是識別,有東西踫在我身上叫合,踫的東西離開了叫離,由身體與物體的合離而生出覺觀。別的東西踫在我的身體上,我感覺到了,這樣就成為觸覺,假如沒有東西踫在我身上,怎麼會有觸覺呢?所以這個觸覺不能離開合與離。假如身識是身根生出來的,身體自己能生這個觸覺,那麼就不需要合與離這兩種覺觀。可是離開合與離這兩種覺觀之外,身何所識呢?沒有外面物體的接觸,離開了合與離,身根就沒有知覺,你怎麼能有觸覺呢?觸覺不能離開觸塵,一定要有東西踫上去,由物體的合與離才知道是觸,一直離開固然不能成觸,一直合著也不能成觸。假如離開觸塵的離與合這兩種緣,你就沒有覺觀,如果沒有知覺了,你的身識又去識個什麼呢?因而證明這個觸並不是身根所生。
“若因觸生,必無汝身,誰有非身,知合離者?”
假如觸覺不是從身根所生,而是從觸塵生出來的,與你的身體沒關系,那麼就不需要你的身體,即使沒有身體也可以有觸覺。但是“誰有非身,知合離者”?誰能夠沒有身體而知道離合呢?沒有身體就沒有身根,那麼誰知道有東西踫過來了,誰又知道東西拿開去了?知道離合是因為有身體,沒有身體就絕對不知道離合,如果沒有身體,那麼物體來來回回都踫到虛空去了,虛空又怎麼知道是觸呢?既然沒有身根就沒有觸覺,這就證明觸覺不是從觸所生。
“阿難,物不觸知,身知有觸。”
物不觸知是倒裝筆法,就是物不知觸,物體不知道有觸,而是身知有觸。
“知身即觸,知觸即身。”
這里說明身與觸相輔相成。“知身即觸”,知道身體就是觸,你必須能夠感知身體,才能生起觸覺,因為沒有身體是不知道觸的。“知觸即身”,你能夠知道觸,當然是因為有身體了,沒有身體即不能生出觸覺。所以,身即是觸,觸即是身,離身則無觸,離觸亦無身,這是互生,說明觸與身是相應而成。那麼下面︰
“即觸非身,即身非觸。”
上面講身即是觸、觸即是身,下面接著又說︰“即觸非身,即身非觸”,觸不是身,身不是觸,前後意思是互相否定的。這是怎麼回事呢?剛才講的是互生,身與觸互為所依,這里講的是互奪,彼此奪掉對方存在的條件。譬如一物不能有二名,只應該有一名,假如說是身體,就不應該說是觸,假如說是觸,就不應該說是身體。剛才說身就是觸,觸就是身,一個東西變成有兩個名字,兩個名字講的應該是兩樣事情,一個東西變成兩樣事情當然不對。互奪就是要互相奪去,那麼奪去什麼呢?就是證明兩個東西根本沒有。不但佛經上在講奪,禪宗更是喜歡用奪的方法來接引人,叫“驅耕夫之牛,奪饑人之食”。農民種田要用牛來耕地,那麼我就把你的牛趕走;你這個人餓得不得了,已經饑不擇食,見什麼東西都想吃,我就偏要搶走你手中的食物。為什麼要這樣呢?因為你平時著相慣了,假如不著東西你就不知該如何是好,那麼我就要把你執著的東西都奪走,叫你在一物都沒有的時候見到本性。禪宗接引人的手段就是這樣活潑,這樣絕妙。
因為一物不能有二名,說觸就不應說身,說身就不應說觸,所以說“即觸非身,即身非觸”。身與觸彼此互奪,說觸就不是身,說身就不是觸,如此一來就觸也不可得,身也不可得,既然兩面都不可得,所以︰
“身觸二相,元無處所。”
由于身和觸二者都不可得,因此說“身觸二相,元無處所”。所以身也好、觸也好,這二者都是妄相,根本沒有地方,沒有所在。
“合身即為身自體性,離身即是虛空等相。內外不成,中雲何立?中不復立,內外性空,即汝識生,從誰立界?”
什麼是“合身即為身自體性”呢?就是這個經上所說的︰阿難,你自己以手摩頭,那麼在摩頭的時候,手和頭合為一體,就是能觸與所觸合為一體,既然合為一體了,哪里還有能觸與所觸呢?但是同一個東西又是無法成觸的。比如我要拍手,一只手拍不響,要兩只手才拍得響。那麼離身會怎麼樣呢?離身即是虛空等相。假設離開了我的頭與手,離開了這個身體,根本沒有東西,那麼就是虛空了。
如果是合身,能觸與所觸變為一體,一體之後就無能所;如果是離身,離身因為沒有東西,就變成為虛空。由于合與離都不可得,那麼“內外不成,中雲何立?”既無內里的身根,亦無外面的觸塵,內外都沒有,那麼當中的這個觸覺,這個身識從什麼地方建立呢?所以接下來問︰“中不復立,內外性空,即汝識生,從誰立界?”沒有當中自然就沒有內外,既然內外都空了,那麼你所生的身識,從什麼地方立界限呢?這里的識屬于身根之識,不屬于耳根之識,耳根的識是听覺,身根的識是觸覺。立界限一定要有內外方所,如果一定有里邊的身根和外面的觸塵,可以說生出了當中的身識,但是現在既沒有兩邊,也沒有當中,那麼如何成這個界呢?因而證明這個界不可得。
“是故當知,身觸為緣,生身識界,三處都無。則身與觸及身界三,本非因緣、非自然性。”
所以你應該知道,以身根與觸塵為因緣,生出這個身識界,因為這三處都沒有,所以是不可能的。既然都沒有,所以說身根、觸塵及你的身識這三樣東西,都非因緣,也非自然,因緣與自然都不可得。因為都不可得,所以都是空;因為都是空,所以這個六識都是虛妄;再因為都是虛妄,所以就證明它是真如佛性,在你的真如佛性之外是沒有東西的。所以你不要迷惑,不要著相,不要執著你的身體,執著你的觸識,這個身體與識都不可得。人都是執著有我,有這個身體,所以這個我執頂厲害,死去的人為什麼有中陰身呢?就是因為這個我執太堅固了,死掉這個身體之後,還堅持認為一定有個我,一定有我的身體,所以現出一個中陰身。中陰身屬于色身,與鬼魂一樣,都是有形質的,只是非常淡薄,不象我們現在這個色身那樣濃重。因為他們的形體非常清淡,不是每個人都能看得見,功夫做得好的人能看見,也有個別普通人看得見。這個執著真的很厲害,你活在這個世界上時執著的東西,在死了以後現出中陰身的時候,還會接著去執著。發願生西方極樂世界的人,必須把一切放下才能往生,如果放不下就絕對不能去,根本生不了。假如你現在心粘著得不得了,那麼到中陰階段還是粘著得不得了,心里空不掉怎麼能往生呢?所以你要空就得現在空、要放就得現在放,現在如果不肯空、不肯放,到中陰階段就更加放不下了。我不是在嚇唬你們,從前上海有個徐蔚如先生,是修淨土宗的大居士,幫著印光法師一起弘法,鼎鼎大名,當時的人都知道他。後來他圓寂了,大家想,這樣一位大居士總該生西方極樂世界了,為了驗證他往生了沒有,就做法來看一看。怎麼驗證呢?就是試試他有沒有中陰身,因為生西方極樂世界的人沒有中陰身,沒有往生的人才有中陰身。要想知道有沒有中陰身有很多法門,其中有種勾召法厲害得很,只要使用這個法,非但中陰身,連生人的魂也能勾召得來,這個可是真的,不是假的。大家用這個法一試,沒招來,于是大家就想,看來他的功夫不錯,已經往生西方極樂世界了。可是再仔細一想,這個徐蔚如居士以前是銀行經理,他的保險箱里藏著許多寶貝,包括金條、寶石、地契、股票等等,很多很多,他的心會不會心粘在這個地方呀?那就再找找看,結果一召,果然沒錯,原來在保險箱里變成了個守財鬼,他不但沒能生到西方極樂世界,反而落到鬼道里去了。所以說往生淨土並不是一件簡單事,你要放得下才能走得了,如果放不下就走不了。有人說我就這樣馬馬虎虎念佛,只要能往生就行,所以用不著什麼一心不亂。假如你真能夠死心踏地念佛,心里一點也不粘著這個世界,不管能不能達到一心不亂,一直勇往直前地念下去,這樣做當然很好。念佛有理一心,有事一心,理一心的境界很高,我們並不要求一定要做到理一心,只要能做到事一心就行。那什麼是事一心呢?就是只有一個憶佛念佛的心,沒有其他二心,除了憶佛念佛之外,不再掛念妻子兒女,不再想著金銀財寶、房屋田產,你如果一門心思只想著佛,心就不會亂了,這就叫一心不亂,我們只要這樣念,就能生到西方。但是假如你說︰“不需要!不需要!我就這麼馬馬虎虎地隨便念念。只要相信有西方極樂世界,相信阿彌陀佛遲早要接引我們,只需把早晚功課一做,其他事情不用再管,其他佛法不用再修,盡管去做你的世法,臨終的時候就能生西方極樂世界。”你要這樣想就錯了。你看徐蔚如大居士,他幫助印光法師弘揚淨土法門,做過很多善事,寫過很多文章,就因為留戀保險箱里的財寶,結果做了守財鬼,沒有生到西方,後來還要再用密法來超度他。所以說大家修法不要貪圖便宜,以為馬馬虎虎不要緊。我鄭重相告︰馬馬虎虎是絕對不行的!你的心一定要放下,你這里如果放不下,那里就肯定去不了。佛菩薩為什麼對我們眾生反復講︰沒有啊!沒有啊!你們不要執著啊!不要執著啊!告訴我們一切東西都是沒有的,都是空的,就是要我們把一切放下,只有放下了才能往生啊!所以你們不要總是粘著在這個世界上面,一點都不肯放,不肯放就不能走。大家都知道六波羅密中以布施為第一,施就是舍,讓你布施就是叫你學會能舍,要舍得掉才行。你如果總粘著在妻財子祿、名利得失上,這樣修法是絕對不行的!
下面要講意識了,我們現在已經講到十八界當中最後一個,也就是意識界。十八界就是六根、六塵加六識,三六等于十八。講這個十八界是為了破界,要破界就得破識,因為有識之故才有界。識就是妄心,因為妄心一來之後,六根就不能互用,所以有了界限。比如眼楮只能看,不能听;耳朵只能听,不能看。假如把界限打破,六根就能互用,因為這六根本來是一精明,都是同一真心所起的作用。我們破這個界,就是要明白根本沒有界,這個界限是我們的妄心執著出來的。經上現在要告訴我們,應該怎樣破這個意識界︰
(六)意、法、意界,三處都無
“阿難,又汝所明︰意法為緣,生于意識。此識為復因意所生,以意為界?因法所生,以法為界?”
這里的講法與前面一樣,用的是同樣句式︰就如你平時所認為的,以意根和法塵為緣,生出意識。那麼“此識為復因意所生,以意為界?因法所生,以法為界?”假如說這個意識是從意生出的,就不能超出意根的範圍,要以意根為界。假如這個意識是從法塵生出的,就不能越出法塵的範圍,應該以法塵為界。那麼你現在究竟認為是從意根生的,以意為界?還是從法塵生的,以法為界?
說到這里,有一些東西要對大家稍微講一講。對于這個意法,我們前面說的十二處里叫意處,這個意處所識的法,在相宗里講有五種色法。第一種色法叫極迥色,為什麼叫極迥色呢?這個迥是迥遠、迥少,就是迥無所有的意思。譬如鳥在天上飛,當它飛得遠了,看不見了,連個相都沒有了,但是在我的意識當中還有個影子,這個若有若無的影子就是極迥色。第二個叫極略色,略就是非常微小,小得可以忽略,譬如你把色塵分析得小、小、小,一直到小無小處,小得沒有了,但是還落個影相,這就是極略色。第三個叫定所生自在色,就是當我們入定的時候,所出現的定中境界。每個人打坐用功,定中都有境界,上次說過有境界就是有消息,叫得到一點消息,有的人坐來坐去一點境界都沒有,這說明你還不曾上路。淨土宗的人如果能象大勢至菩薩所說的,把六根都攝在這一句佛號上,他一定會有境界,假如是散心念佛,念得亂七八糟的,就沒有境界。禪宗不修這個境界,而淨土宗是修境界的,他的心靜下來之後,自然有境界。但是對這種境界也不能住,不能粘著,一住之後就不能前進,一粘著之後就要著魔。因為此時的境界比較自在,所以叫定所生自在色。第四個叫受所引色。受就是接受,由受所引起來的色,這個色是怎麼引起來的呢?在戒壇上受戒的時候,你見到這種莊嚴法壇,听到羯摩師唱羯摩文,于是在心里面引生出一個戒體,叫無作戒體。你看這個經上講,當阿難被摩登伽女攝了去,因為有這個戒體,所以他身體雖然被摩登伽女用先梵天咒所攝,但是內心不受摩登伽女的引誘,不去與她同房,這就是無作戒體的力量,所以叫受所引色。第五個是遍計所執色,這個遍計所執,就是三性當中的遍計所執性,因為我們的心把一切東西都給著牢了,所以叫遍計所執。相宗說這五種色是為意識所緣,所以講到意識,就要講到這個意識所緣。
有位法師要破這個意識所緣,破相宗五種色的說法,他講得倒是有點道理,我來說給大家听听。他是怎麼破這個極迥色的呢?他說這個鳥飛得遠了,遠得看不見了,既然你不知道了,那麼應該是無相,等于虛空了,你能緣虛空去嗎?因為虛空沒有東西,沒有東西你怎麼去緣呢?假設看得見就是有相,那麼這個鳥是飛得高還是飛得低?或者是飛得停下來休息?不管它怎麼飛,你應該能看得見。這個相是眼所見,應該屬于眼識,而不是意識。假如飛得遠了、沒有了,變成空了,空里沒有東西,你又如何去緣呢?所以他說相宗講得沒道理,這是第一點。對第二個極略色,他說你不是往小里分析嗎?那麼分到看不見,小得沒有了,既然是沒有了,就是沒有處所,沒有處所應該等于空。假如小了還有處所,那這個處所在什麼地方呢?說到緣色就應該有所緣的色塵,假如能緣色,那麼等于前面一樣,還是屬于眼識。他說其實極迥和極略這兩種色,都是屬于意識,極略色就是意識思想過去的境,極迥色就是意識能緣過去的境。一個是意識所緣過去的境,一個是意識思想過去的境,二者有這樣的分別。那麼定所生自在色又怎樣呢?這個定所生自在色,根本不是意所緣,因為在意能緣的時候就不能入定,他講得倒是蠻有道理。意識假設不停息下來,還在那里活動和思想,你就不能入定,入定的人一定是意識已經停止了。比如我們修淨土宗,念佛念到啥也不想,只專注在一句佛號上,那麼到了妄心不動的時候,能念的心和所念的佛就脫落了,這個時候意識已經不動了,如果意識不動,又怎麼能緣這個定境呢?所以定境所顯的境界,不是意識能緣的,因為意識已經停下來不動了。假設在打坐的時候能夠現出定境,這個定境也不是意識看見,還是眼楮看見。譬如我們睡覺的時候會做夢,我們正做夢的時候眼根不動,耳根也不動,但是夢中所現出來的境界,還是用眼楮看見東西,用耳朵听到聲音。說到定境顯現的境界,假設這個境界是有相的話,用的還是眼根,不是屬于意識的能緣,這是講第三種定所生自在色。對于第四種受所引色,他說這個因受戒生起的無作戒體,也不是意識能緣的境界,這個戒體是在受戒的時候,由戒所引生出來的,是心而非色。因為心不能緣心,只能緣境,既然這個無作戒體是一種心,所以說也不可能被意識所緣。至于第五種遍計所執色,因為一切東西都是前五識所緣的境界,我們計較長短方圓、青黃赤白、大小高低,這也不是意識所緣之境。為什麼要這樣說?這里有什麼差別呢?從相宗來說,我們眼見色境的時候,是第六識跟著眼識一起跑去的,所以意識也緣外境。但是經文上說,意識不緣外境,不跟著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跑,意識只內緣法塵,它緣的是前五識落謝的影子。在前五識中,眼楮緣色塵,耳朵緣聲塵,舌頭緣味塵,鼻子緣香塵,身體緣觸塵,當前面五識把外塵的影子吸收進去,意識緣的是這個落謝的影子。這個又叫識處所攝色,識是我們的第六意識,處是上面說的十二處,由識和處所攝的就有這樣五種色,這五種色,與法相宗講的有點區別。由于意根不緣外塵,所以外面的色境不是意識所緣,這樣一來,《楞嚴經》的觀點與相宗就有紛爭了,所以相宗里有人要破壞這個經,這一點要對大家講清楚。接著看下文︰
“阿難,若因意生,于汝意中必有所思,發明汝意。若無前法,意無所生。離緣無形,識將何用?”
什麼是“若因意生,于汝意中必有所思,發明汝意”呢?假如意識是意根生的,那麼在你的意識當中必定是有所思想的,如果沒有思想,就不是意識了。如果說意識不需要外面的色塵,是從意根單獨生的,那麼離開前面五識落謝的影子,離開法塵,你的意識怎麼能夠思想呢?因為意根要與法塵相對才能起作用,假如沒有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所緣的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這些外塵,沒有前面五根所接受五塵的影子,你這個意根就生不出意識來,所以說“若無前法,意無所生”。如果意根不對外塵,那麼“離緣無形,識將何用?”我們說過識是了別、識別,要通過內根吸取外塵才能起作用。識不能緣無形,不能緣空,如果離開前五識落謝的影子,沒有了法塵,意根根本就不能發生任何作用,即使有個意識,這個意識又有什麼用呢?
“阿難,若因意生,于汝意中,必有所思,發明汝意。”
世尊告訴阿難︰假如意識是意根所生,那麼意根生了意識之後,在意識當中必定有所思想。如果意識有所思考,有所思慮,那麼這個思慮也一定要有形狀的。比如眼楮看色,看錄音機就有錄音機的形象;耳朵听聲,能听到音樂聲、唱戲聲、車馬聲等種種聲音。假如你的意識是由意根生的,那麼這個意識是什麼形狀或者形象呢?
“若無前法,意無所生。”
我們知道意根所緣的是法塵,法塵是什麼呢?就是我們的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這五根,緣外面的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五塵,所留下的影像。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都是有相的,意根緣的是前五塵落謝的影子,有相才有影子,沒有相是沒有影子的。所謂“若無前法,意無所生。”就是假如沒有前五根緣外五塵,吸收五塵落謝的影子,就沒有作為內塵的法塵,你的意識就生不出來。
“離緣無形,識將何用?”
法塵是外五塵的影子,離開所緣的法塵,離開外面五塵的影子,你這里即空無所有。我們說過識是用來分別的,專門分別各種形態,假如你這里什麼形狀都沒有,那麼這個識有什麼作用?你能用來分別什麼東西呢?
“又汝識心,與諸思量,兼了別性,為同為異?”
這里提出三樣東西︰識心、思量和了別性。識心就是我們的識性;思量就是我們的末那識,是意根;了別性就是意識。現在我問你心、意、識這三樣東西,為同為異?它們是彼此相同呢?還是有所分別呢?
“同意即意,雲何所生?”
假若意根與意識相同,意根就是意識,意識就是意根。既然是一樣的東西,又那里有能生與所生呢?
“異意不同,應無所識。”
假如意根與意識不同,是有分別的,那麼就不應該有意識。前面說假如意根有識,就應該同于意根,若同于意根,即無能生所生。現在說假設意根與意識有所差別,有所不同,就不應該有所識,意識就不會生出來了。
“若無所識,雲何意生?”
假如你沒有意識,不能了別,沒有分別,連意識所應具備的起碼作用都沒有,還怎麼能說從意根生出意識呢?
“若有所識,雲何識意?”
如果說意根有所識,那怎麼來識別這個意根呢?如果意根有所識、有所分別,那麼這二者還有什麼不同,還有什麼差別呢?自然沒有差別了。
假如意與識不同,不同就無所識;假如意與識相同,同就是一體,就沒有差別。這樣一來不管同與不同,都沒有界限。實際上本來沒有同與不同,同也不可得,異也不可得,一切界限其實根本就沒有。
“唯同與異,二性無成,界雲何立?”
由于同與異兩樣性體根本就不成立,那麼意與識不管說同還是說異,只要落在兩邊就都不對。如果說同就不應有界,既然意與識是一個東西,一個東西哪會有界呢?只有兩樣不同的東西之間才有界。如果說異,把意與識作為兩樣,當然也不對。同不可得,異也不可得,都是妄心的分別,並非實有。既然二性無成,兩邊都不可得,那麼“界雲何立?”同與異都是虛妄,都沒有自體,當中的界限怎麼來立呢?自然就沒有了。這就說明我們的意識是虛妄不實的,不能把它執著為實有,因為它沒有生處。
假如說有所識,意根與意識就變成二個東西,意根同意識實際上不是兩個東西,所以不應有所識。假如說無所識,無所識則同于外塵,你的意根不曉得有意識,意識也不曉得有意根,這不等于是眼楮所看的外面塵勞一樣的東西嗎?你這個意識又怎麼能起作用呢?這樣一來,說是意根所生的不對,說不是意根所生的也不對,由于兩邊都不可得,就證明這個意識根本就是虛妄的。
“若因法生,世間諸法,不離五塵。汝觀色法,及諸聲法、香法、味法,及與觸法,相狀分明,以對五根,非意所攝。”
前面的經文說得很明白,內意根不攝外面的五塵,外面的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五塵由我們的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五根所攝。假如說意識因法所生,就是由法塵所生,那麼世間諸法本來是不離五塵的,你看看那五種塵法,它們的相狀都很分明,分別對著五根,並非由意根所攝的。五塵就是色法、聲法、香法、味法和觸法,色法是一切色相和事物,聲法是各種聲音,香法是香、臭這些氣味,味法是酸、甜、苦、辣等種種味道,觸法是所接觸到的冷、暖、滑、澀等感覺。這五種塵法都有實相,都有實體,比如色不同聲,香不同味,彼此的特征清晰明了,相狀分明,不相混淆。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五塵,分別對著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五根,各有其所歸攝,沒有一個直接對著意根,前面說過,意根只能攝取由五根所吸進去的外塵的影子,而不能直接攝取外面的五塵,這是《楞嚴經》與法相宗不同的地方。在法相宗里講到意識的時候,說意識是跟著前五識一起跑的,比如眼根緣色塵時意識也跟著眼識出去,耳根緣聲塵時意識也跟著耳根出去。現在《楞嚴經》上說,外五塵分別由前五根所攝,而不歸第六意根,與相宗的說法有點抵觸,所以相宗里有人毀謗《楞嚴經》,說這部經書是偽造的。
“汝識決定依于法生,今汝諦觀法法何狀?”
法法就是法塵之法。假如你的意識一定是依法塵所生,那麼你仔細看看這個法塵是何形狀呢?上面說的色法、聲法、香法、味法、觸法都有實體,那麼意根所攝的法塵之法是什麼形狀呢?法法並不是沒有形狀,它有個虛假的影子。因為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這五種法都是有實物,有形象的,有相則必定有影,有影也必定有相。這個法法因為是前面五塵的影子,所以它是有相的,若光有影子沒有相,影子從何而來呢?只不過因為是虛假的影子,不是實物,所以你拿不出來罷了。
“若離色空、動靜、通塞、合離、生滅,越此諸相,終無所得。”
假如離開色空、動靜、通塞、合離、生滅這些現象,你能有意識嗎?當然沒有!比如離開眼根所對的色法與空法,你就不能起眼的知覺。因色才顯空、因空才顯色,非空即不能顯色、非色亦不能顯空。色與空要相對而有。由色空的種種變化,色法也會有千變萬化的相貌。下面的動靜、通塞、合離、生滅,也是這個道理。動靜就是聲塵,一會兒有聲音,一會兒又沒有聲音。聲音中也會有高低、大小、急緩等種種變化。通塞講的是嗅覺,鼻子通了就可以聞到香臭等種種氣味,塞了之後就聞不到氣味了。合離講的是觸覺,手觸在身上就可以知道是冷了還是暖了,是澀了還是滑了,如果沒有合離,觸覺就沒有了,這即是合離的作用。生滅是靠前面這幾種現象而生出來的,由于色空、動靜、通塞、合離等變化,而有生、住、異、滅的情況發生。因為別的現象的去來,而有這種起滅的變化,這叫依法所緣。比如某個法生起來了,就有個影子來了,當這個法滅掉了,那個影子也就消滅了。象這種依法所緣的,就是法法。所以說“越此諸相,終無所得。”離開了這些相,連影子都沒有,你還有什麼東西呢?當然沒有了。
“生則色空諸法等生,滅則色空諸法等滅。”
這里的色空等諸法,既代表眼根所緣,也包含下面的耳根、鼻根、舌根及身根所緣。你這個意識實際上是沒有的,因為生滅的是色空等諸法。“生則色空諸法等生,”當色空、動靜等諸法生起之後,因為有了外塵落謝的影子,你的意識可以緣這種法塵而起。“滅則色空諸法等滅,”當色空等諸法滅掉的時候,因為沒有了外塵落謝的影子,你的意識也就隨著法塵而滅。生與滅都是意根所緣,必須依靠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才能起作用,如果離開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,哪里還有生滅可言呢?當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生的時候,就有個影子生出,當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滅的時候,這個影子也就滅掉了。所以說法法實際上是沒有的,它依靠的是前面五塵落謝的影子。
“所因既無,因生有識,作何形相?”
這里的所因,是識所依之因,就是識所依靠、所借助而生起來的因,因為識不能孤起,要依靠一個體才能生起來。在這里因即是體,如果所因既無,連這個所依之體都沒有,那麼因生而有的識,又該作何形相呢?既然沒有體,哪里會有能生呢?既然沒有能生,又哪里有所生呢?既然根本就沒有東西,哪還有什麼形狀可言呢?
“相狀不有,界雲何生?”
由于根本沒有形狀,根本就是一個大空,還有什麼界可言呢?既然是空無一物,又怎麼能定界呢?空沒有界限,所謂空中的界限,都是要比照實體來劃的。現在各個國家的領空,都是要按照在地面上的國界來劃分,比如說從亞洲的某某經緯度,到某某經緯度,是我們國家的領空,那麼離開這個範圍以外的,就是印度、蒙古、俄羅斯等國家的領空。天空根本沒有界,都是由地面上的人,依照自己的國界劃出的界,所以這些界限都是虛妄的,根本沒有的。意識的出生離不開兩邊,一邊是法生,一邊是根生。我們已經論述過了,意根不能生意識,法法也不能生意識,既然兩邊都沒有,當中自然更沒有,那麼還有什麼地方能生意識呢?所以說在把兩邊破掉之後,中道就顯現出來了。其實中道也是假名,因為兩邊不可得,所以中間也不可得。天台宗講空、假、中三觀,把空假兩邊都破掉以後,連中道也不立。如果有個立處,就不是真正證道,真正證道者連這個中也沒有。既然中間和兩邊都沒有,說明所謂的意識根本就是妄想,都是前面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的影子。執著這些虛假的影子為實有,無異于痴人說夢。
“是故當知,意法為緣,生意識界,三處都無。則意與法及意界三,本非因緣、非自然性。”
這里與前面所總結的一樣,你以意根和法塵為緣,以為能生出這個意識界,根本就是不可能的。因為意根、法塵和意識這三處,本來都是沒有的。既然這三處什麼都沒有,“則意與法及意界三,本非因緣、非自然性。”不自生、不他生、不共生,叫非因緣性;不無因生,叫非自然性。
以意、法為緣,生出意識,這是照普通人的說法來講的。世人執著有,認為意根與法塵因緣和合,生出來這個意識,實際上在佛眼看來,根塵識這三樣一切皆無,根本不可得。通過消掉兩邊,來破除中間,這是雙遣法。這個十八界與前面的十二處、六入及五蘊,合起來叫作四科,這個經上講四科的段落都是在遣,就是把兩邊都遣除、都擯除,由于兩邊都不可得,方顯示出中道之義。破除兩邊即是無所生,無所生並不是空無所有,我們現在還是有啊!那麼這個有是什麼呢?這個有就是真如實性的妙用啊!這個有不要執著為實有,執著即是妄想,不執著就是妙用。世尊講四科是遣兩邊、破內外,叫我們見到妙用,見到實相體。前面的四科是講空,遣除兩邊之後,才能顯出中道真如法性,後面的七大則是講有,通過妙有顯出法法都是周遍法界,法法都是圓滿無缺。所以合起來講,前面七處徵心是破妄有以顯真空,說明蘊、界、處等皆不可得,是空如來藏。後面十番顯見是說妙有,叫你不要執在空的一邊,因為真空中有我們的能見之性,有我們的靈明妙體,是不空如來藏。現在把四科與下面的七大合起來,就是空不空如來藏,你片面執著空不對,片面執著有也不對,要把有與空都放棄,因為這兩邊都不可得,真如法性才能圓滿無缺,才能周遍法界。
凡夫都是著有的,站在世間法的立場上說,一切東西都是有︰有妻子兒女,有金銀財寶,有飲食起居,樣樣都有,這是凡夫境界。小乘境界是偏空,凡夫所執著的事相他都沒有,既沒有這,也沒有那,看起來好象都空掉了,實際上還是著有,有什麼呢?有意身!他空的是色身,以為色身不可得,而意身是有的,因為他有生死可了,有涅可證。在大乘佛法講,小乘還是執有,不過他的有不同于凡夫之有。所以不但有不能執,空也不能執。當兩邊都不執的時候,這個真空不空的妙有實相就現前了。因此說把四科與七大合起來講,就是空不空如來藏,現在這個四科專遣兩邊,下面七大就專顯法法都是周遍法界。
五蘊、六入、十二處、十八界到這里就結束了,現在我們來做個小結。色、受、想、行、識這五蘊,我們要顛倒過來看,就是要把識放在前頭,這個識就是了別,是我們眾生的生起之緣。我們的無明是從哪里來的呢?就因為一念不覺之故,在那個原清淨體上起了一個念頭︰我這里能覺、能分別。這一能覺、能分別的念頭就是識心,是無明生起的主因,由于一念不覺,因而無明妄動,于是在覺明空昧中,覺得自己有知有覺,這樣識蘊就生起來了。有了識蘊以後,接著會“識蘊趣境。”因為有能覺之後就有所覺,這是什麼東西,那是什麼東西,這地方是有,那地方是空。看見有的時候以為是有相,看見空的時候以為是空相,這樣就著相了。趣境就是往境上跑,由于識蘊趣境,于是就生起了第二個蘊,就是行蘊。有了行蘊以後就要住境而想,境落于心上就成想蘊。積想成識,積想成根,變成根識之後,就是受蘊。因為有了識,有了根之後,識就要粘著前境,要接受了,所以叫受蘊。受蘊將所對的色,輸送給我們的了別識,這樣色相就對著我們的意識,這個相對的東西就是色蘊。色、受、想、行、識倒過來說,就是識、行、想、受、色,這是我們眾生生起之緣,眾生就是從這里生起的,所以我們說能夠破五蘊就能成佛。我們修行也要倒過來修,比如說在五蘊之後有六入,六入之後有十二處,十二處之後有十八界,那麼破的時候也倒過來破。就是先破十八界,次破十二處,再破六入,再破五蘊。這就象穿衣裳,穿的時候都是先穿里面,再穿外面,一件件穿上去。脫的時候也一定是從外向里,先脫最外面一件,再脫外面第二件,最後才脫到里面貼身的布衫。貼身的布衫好比是五蘊,最外面的衣裳好比是十八界,所以破的時候也要先從外面的十八界破起。
五蘊講的是心識和色法,由心與色和合成功。在相宗說,五蘊是開心合色,把心開為四,前面的色屬于色法,後面的受、想、行、識屬于心法,由四個心法合一個色法。實際上色與識固然可以分別說是色法和心法,而當中的受、想、行則既是色法,也是心法。沒有色蘊你怎麼受?你能受空嗎?沒有聲音你怎麼听?沒有听你怎麼接受?這個聲音好听,我喜歡,那個聲音不好听,我討厭。不管喜歡也好,討厭也罷,一定要有聲音你才能生起覺受。所以受、想、行既是心法,也是色法,這里的心色合說是個中相,是我們的生起之因。
六入專門講開心,把心一開為六,用六根對六塵,把塵境攝受進來,所以完全是心境。接下來的十二處是開色。前面講六根對六塵是為了突出攝受,所以是開心;這里講六根與六塵是為了強調色境,所以是開色。十八界則是把心與色混合在一起說,叫心色互開。我們要見性首先就要除這個十八界,十八界里最要緊的是六識,這里面有豎說與橫說的講法。豎說好比修禪宗,要從上到下徹底打破,筆直出來,所以叫豎出,這是禪的修法。橫說等于修淨土宗,好比一根竹子,用不著豎著節節穿過,我只要橫著打個洞就走出去了,叫橫超三界。所以不管橫也好、豎也好,一定要破了五蘊才能成佛。羅漢看起來好象已經破了五蘊,實際上並沒有破,為什麼呢?因為他只破了色蘊,不再著這個色身,但是還執著意身,只了人我,沒了法我,所以並不是真破。他所破的只是十八界中的六識,如果能再破六根之相(六根之相是空相,不破空相也不行的),明白六根之相根本不可得,就能回小向大。如果連六根的有無之相都不可得,那麼五蘊就不破而自破了。因為五蘊是依靠這個根,由六根對四大的執著而來的。在我們的八個識中,執著四大的是第七識,它取八識的見分以為根,取八識的相分以為四大種,由執著四大的本能生起六根。于是六識緣外塵而起分別,所以六識是分別心。
因為六根、六塵、六識這十八界根本就不可得,所以《楞嚴經》說五蘊、六入、十二處、十八界都是空的,這一點與相宗不同。相宗建立十八界之後,說一切都是有,所以相宗講的是有法,與《楞嚴經》有抵觸。我們若能夠破掉六識,就可以轉凡夫為小乘。再滅掉六根,就可以轉小乘到大乘。再滅五蘊就轉眾生而成佛了。這就是豎說而行。橫說就是眾生是有,二乘是空,菩薩是不有不空。《楞嚴經》是專門講大乘道理的,所以說不有不空,在這里我們把楞嚴和法相的道理稍微說一下。相宗建立十八界以為法相,說一切都是有的,對名相分別得很詳細。而此經說一切皆空,都不可得,將十八界徹底打破。這樣一來把相宗的觀點都破掉了,所以他們說這個經是偽造的。
下面接著要講七大了,七大是什麼東西呢?就是地、水、火、風、空、見、識這七大種性,種性又稱為大種。我們前面講過五根都是大種,就是由這幾大種性生起我們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等外五根。相宗說大種初成時叫淨色根,就是由無明粘著妙湛不動的真實心,與外面的塵勞相結合,將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轉成的一種根。眼耳鼻舌身是浮塵根。大種性是最重要的,下面佛就要逐一說明七大種究竟是怎麼回事。請看經文︰
七、七大本真
“阿難白佛言︰世尊,如來常說和合因緣,一切世間,種種變化,皆因四大和合發明。雲何如來因緣、自然二俱排擯?我今不知斯義所屬。惟垂哀愍,開示眾生,中道了義,無戲論法。”
阿難听了關于四科的介紹之後,心想︰佛常常說,一切世間的種種變化,都是四大和合發明的,今天為什麼卻說既非因緣、也非自然,要把兩邊都排除掉呢?因為他實在不明白究竟是什麼道理,所以要請佛垂哀愍,為大眾開示這個中道了義,無戲論的妙法。中道剛才已經講過,就是不立兩邊,兩邊都排除掉。什麼是了義?須簡單說一下,了義就是要能夠明了究竟義理,假如有所執著,就不是了義。具體說就是要知道我們這個佛性,這個經上說的大佛頂如來密因,這個密因是不生不滅、不來不去、不垢不淨的,一切都不可得,了解這個成佛的秘密之因,就是了義。假如不知道這個密因,執著有道可修,有佛可成,有生死可了,就是不了義。生死和涅就象空中的花,本來沒有。生死就是涅、涅就是生死,生死不在涅之外、涅也不在生死之外。明白這個道理之後,就不再有生、住、異、滅等種種戲論。現在講的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,講的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,這些東西都是沒有的,討論來討論去,其實都是戲論之法。阿難因為一向听佛說和合因緣,所以認為和合因緣是真有的,比如我們穿的衣裳,和我們人本身,不都是因緣生的嗎?人是以自己的心為因,父母為緣生出來的,這難道不是因緣生嗎?衣裳也是先用棉花或羊毛紡成線,再織紗成布,最後由布裁剪縫紉而成的,不也都是因緣所生嗎?在這里因是能生義,緣是助生義,和合就是因緣,不和合就是自然。因與緣和合起來,就可以生出一切世間種種變化。不但男女老少、飲食起居是這樣來的,連高樓大廈、飛機火車也是這樣來的,離開和合因緣還有這種種變化嗎?所以我們說一切變化,皆因四大和合而發明,哪一樣東西不是地、水、火、風呢?在我們的身體里面,肌肉、皮膚、骨骼等是地大,血液、涎唾、小便等是水大,身上的熱度(每個人都是三十七度體溫)是火大,呼吸以及血液循環、消化循環是風大,每個人都是由四大和合而成的嘛!阿難以前都是這樣理解的,現在听到如來又說既非因緣、也非自然,就是既不是和合生,也不是不和合生,那麼這樣一來不等于是自相矛盾嗎?阿難因為弄不懂其中的道理,所以要請佛再做開示。實際上阿難不曉得,排除兩邊為的是顯出中道之義,對你講本非因緣、亦非自然,就是教你不要執著因緣所生之體,因為只有這樣才能見到非因緣、非自然的佛性。這個佛性本自清淨,既沒有生也沒有滅,是本來就有的東西,你只要離開內外兩邊,破掉因緣和合的假象,就可以見到了。你如果還在堅持因緣和合,執著那個幻生幻有,就不明白其中的道理。就象阿難,從前听佛說因緣和合能生種種變化,現在又听佛說既非因緣、亦非自然,如果因緣與自然兩邊都不可得,那不是變成斷滅空了嗎?他因為在這里起疑惑了,所以要請世尊開示中道了義、不落兩邊的無戲論法。
“爾時,世尊告阿難言︰汝先厭離聲聞、緣覺諸小乘法,發心勤求無上菩提,故我今時為汝開示第一義諦。如何復將世間戲論、妄想因緣,而自纏繞?汝雖多聞,如說藥人,真藥現前,不能分別。如來說為,真可憐愍。”
佛對阿難說︰你先前厭離小乘,不想修聲聞緣覺的法,發心要學大乘,要求至高無上的正覺菩提道,所以我就給你講第一義諦。在講這個第一義諦之前,我們先要明白什麼是聖諦,什麼是俗諦。聖諦講非有,非有即是無,就象我們前面講四科時的五蘊、六入、十二處、十八界,這些都是沒有的。俗諦講非無,非無即是有,世俗人認為一切都是有,好比我們眼前有這有那。聖諦和俗諦一個講真,一個講俗,各偏重一方,如果把兩個結合在一起,就是真俗不二。所謂真俗不二,就是非無而非有,非有而非無,這個就是第一義諦。第一義諦在教下說是最高的法,屬于最高一層,因為真俗不二,一體圓融,完全平等了,所以超出其他一切教理之上。
當初梁武帝見達摩祖師的時候,曾經問到這個問題︰“如何是聖諦第一義?”在他的問話中,這個聖諦第一義諦就是真俗不二。武帝問的不是尋常的問題,而是教內最高的第一義諦。達摩為了不辜負他,于是回答“廓然無聖!”廓然這兩個字很要緊,就是空曠、遼闊、清虛一氣,就象是萬里無雲的晴空,這個虛明廓澈的晴空,既無聖也無凡,既不是無,也不是有。達摩在這里對武帝直面相呈,給他點出要緊的地方,告訴他這萬里無雲的晴空,就是你的真如佛性。可惜梁武帝當面錯過,他只听到無聖,而不曉得廓然。所以後來雪竇禪師頌此公案雲︰“聖諦廓然,何當辨的?”你不能光知道沒有聖,還要知道什麼是廓然,那麼曉得廓然的是誰呢?又是誰在這里辨別呢?就象禪宗參念佛是誰一樣,這個廓然是誰呀?就是你自己的本來面目嘛,你怎麼不識得呢?這個第一義諦就有這樣妙,我給你開示第一義諦,就是要讓你從這里悟入,直下得見你的真如佛性。達摩對武帝講“廓然無聖”,這是給他講無,在無當中顯出妙有,因為兩邊都打破之後,中道妙理就現前了。梁武帝這時候還不惺惺,他想自己造過許多佛寺,度過許多人出家做和尚,功德一定很大,于是問達摩我這樣做有沒有功德呀?他這是住功德相,不曉得明心見性才是真功德,以為造寺度僧是功德,想听達摩來夸獎自己,沒想到達摩迎頭潑來一盆冷水︰“並無功德”。唉!其實達摩不是在潑冷水,這是叫他不要熱衷于有為法,不要執著在事相上,你做的那些善行是福報,不是功德,真正的功德是見性成佛。求福報只能感應出世間的榮華富貴,要知道財寶再多也有享用完的時候,最後還是要死的,靠福報不能了生死。要了生死必須要見性,見性是法財,得了菩提道以後,你與虛空同為一體,十方世界一切東西都是你所有的。既無一物可取,亦無一物可舍,因為你這個萬能體能生夠出一切,到此時雖不求了生死,而生死自然得了。比如西方極樂世界以黃金為地,那里有七寶蓮池、八功德水,以及無量無邊的勝妙景象,這些東西從哪里來呢?都是阿彌陀佛的淨願所生,也就是從這個自性本具的萬能體上生出,如果不是萬能體哪能生出這些東西來呢?你如果心量廣大,那麼盡虛空遍法界都歸你所有,都是你的家財,就不再局限這麼一個小小國度了。梁武帝生活在南北朝時期,他是南朝皇帝,國土在長江以南的部分地區,不象我們現在統一後的中國這樣大。達摩這樣回答,是要他得大財,不要貪小財。
世尊告訴阿難︰我給你開示第一義諦,你“如何復將世間戲論、妄想因緣,而自纏繞”呢?你在這里喋喋不休,說什麼和合就是因緣,不和合就是自然,這些都是世間的戲論。講因緣講和合是兩邊話,兩邊話就是戲論,因為你在這里妄生分別,所以不但因緣和合生是妄想,非因緣的自然生也是妄想。本來我已經給你開示了中道妙義,把第一義諦已經告訴你了,是你自己不理解、不明白。你拿這些妄想執著纏繞自己,覆蓋你的自性,使你的自性不能放光,所以不能悟入無上妙理。佛接著斥責他︰“汝雖多聞,如說藥人,真藥現前,不能分別。”你雖然听聞了很多佛法,但你沒有契入這個妙理,而是執著了文字相,就好比空口講說藥材的人,他听別人介紹過藥材的情況,于是也會象模象樣地說上幾句,可是當你把真藥拿到他面前給他看的時候,他卻不認識了。哪個是黃連、甘草?他不知道;哪個是真藥、假藥?他也分不出來。現在外面賣假藥的人很多,可是大家由于不會辨認,常常會吃虧。比如有的人本來想買天麻的,結果買回來一看,其實是洋山芋,因為不識貨,所以上了人家的當。如來說你們這種人,實在是可憐可悲啊!佛不光是在說阿難,也是在說我們。我們有的人一天到晚佛法長、佛法短的,說這部經我已經念了多少遍了,那部經我又抄了多少,以為自己對佛法懂得不少了,其實都是在著文字相。在他看來只有朝暮課誦、敲敲打打才是佛法,當你對他講說真正的佛法,他反倒接受不了。你如果告訴他一切不著、萬緣放下就是佛的境界,他反而害怕︰哎呀!那怎麼會是佛法呢、那是斷滅空!他不曉得自己整天敲敲打打、念來念去,是在做死人的活計,與真正的佛法不相干喲!我們學佛是要了生死的,佛法是積極的、入世的,你一天到晚專門同死人打交道,讓人家看起來那樣消極、消沉,那麼別人對佛教只會躲得遠遠的。所以說如此修學佛法,其實是在玷污佛法。學佛首先要學會做人,每個佛子都應該做榜樣給人家看,你只有做人做得好,人們才會相信佛法,才會承認佛法真有道理。假如學佛的人不講做人的道理,不講做人的人格,甚至品格還不如普通人,人家又怎麼會信服你呢?有的人只看重事相,不懂得從心地上用功,比如說信佛要吃素,那麼不但肉他不吃,就連炒過葷菜的鍋鏟都不能用,一定要買新的,看上去好象持戒持得很好,其實心底里有這麼清爽灑脫嗎?外表執著得越厲害的人,背地里倒反而會做些壞事。我給你們講一件真實的事情,有一個吃素多年的老居士,去杭州虎跑吃茶,他看到茶室的杯子很好,于是問人家︰“你這個杯子能賣一只給我嗎?”人家說︰“不賣!不賣!杯子我們要留著自己用,怎麼能賣給你呢?”他想買,人家不賣,可他對這只杯子又實在喜歡得不行,怎麼辦呢?那就偷一只吧。你看!這樣一個吃素多年的老居士,結果偷了人家的東西,這不是犯戒嗎?還有人講,偷私人的東西不好,那麼我不偷私人,我偷公家的不要緊吧?也不行啊!你這樣做不但自己落因果,而且還給人家留下一個壞印象。有人說“要看黑心人,吃素道里尋。”這都是那些所謂“不拘小節”的人,給別人留下的壞印象。我們要提倡積極做人,從一言一行上給群眾做表率、做榜樣,就象孔夫子所說的︰要“非禮勿視,非禮勿听,非禮勿言,非禮勿行。”不是我應該做的,我堅決不做;不是我應該取的,我堅決不取。修行人還要多布施,要鍛練舍心,舍得把自己的東西布施給別人,那麼人家看到後會說︰還是佛教好,你看佛教徒的人格多麼高尚!這樣做無形中就是最好的宣傳,能夠使人們對佛教生出恭敬心和信仰心。出家僧眾為什麼要講四威儀呢?就是給大家一個好印象,使人們生起恭敬心,人家看到你舉止符合威儀,會心生歡喜;如果你沒有威儀,人家會想,你這個出家人不怎麼樣!人家污辱你、誹謗你,是要造罪的,他的罪是因你而起,那麼也就是你的罪。所以說修行人的言行舉止非常要緊,一定要認認真真地做好。你們不但要多听多聞,還要身體力行,否則理論與實際對不上號,真東西到了你面前你反而不識。
“如來說為,真可憐愍。”我現在對你講說真實法門,叫你修真實行,你既不能相信,也不能接受,這真是再可憐不過了!
“汝今諦听,吾當為汝分別開示,亦令當來修大乘者,通達實相。阿難默然,承佛聖旨。”
諦听就是把妄心息下來,誠心誠意地听。一面起妄心,一面听講是不行的,那樣吸收不進去。佛對阿難說,下面我把七大種性分開來,給你詳詳細細地講。我這個道理不光是講給你一個人知道,也不光是講給今天在座的大眾知道,而且也要講給以後的人,“亦令當來修大乘者,通達實相。”佛是要我們今天在座的人,乃至于再後來的人,看了這個經文,能夠通達上面所開示的大乘義理。所謂通達實相,就是要懂得真如實相,明白實相是無相而無不相的道理。實相是大乘的境界,大乘就是要真正成佛,不是成個羅漢就算數的。阿難听到佛又要接著做開示,于是默然誠听,以秉承佛的旨意。
“阿難,如汝所言,四大和合,發明世間種種變化。”
這是引用阿難說的話。就象你剛才說的,世間種種變化,都是四大和合而發明的。
“阿難,若彼大性,體非和合,則不能與諸大雜和。猶如虛空,不和諸色。”
引用完了他的話以後,再來分析他的說法對不對。因為你剛才說,世間上種種變化,都是地、水、火、風四大和合成功的,由四大和合成的東西,就會有生、住、異、滅等種種變化。這一句和合是總起來講的,就是把地、水、火、風、空、見、識這七大種,合在一起講的,叫總說,下面是分說。那麼現在我再問你,這個七大之性,“體非和合,則不能與諸大雜和,猶如虛空,不和諸色。”這七個種性為什麼稱為大呢?因為它的體周遍一切法界,它的量包容所有虛空,既無邊際,也無始終,能夠包含一切東西,能夠生起一切東西。一切東西都是它,所以叫大種性。
世界上的人都以為是七大和合在一起,萬物才能夠生長,如果七大分散了,萬物就消滅了。其實不然,為什麼呢?因為這個七大之體不能真的和合。譬如虛空里沒有東西,虛空怎麼能與別的東西和合在一起呢?既然是不和合,那麼就不能與萬物雜和在一起生長。因此說七大是非和合、非不和合。講非和合,就象這虛空一樣,因為虛空不能與一切色相和合在一起,所以是不和合,如此則七大就不能雜和成萬物。假如是和合又怎麼樣呢?
“若和合者,同于變化,始終相成,生滅相續。生死死生,生生死死,如旋火輪,未有休息。”
你看這世界上所有的東西,哪一樣沒有生、住、異、滅?你再看我們人,哪一個沒有生、老、病、死?人出生以後都要經歷由少而老、由病而死的過程,這個生、老、病、死就是生、住、異、滅,生、住、異、滅也就是諸行無常,一切事物都跳不出這個規律。七大如果能夠和合,就應該同于萬法的變化,也有生、住、異、滅,可是七大種事實上沒有生、住、異、滅,所以它並不是和合。
在一個生、住、異、滅之後,又會接著有新的生、住、異、滅,永遠沒有了期,所以叫“始終相成”。前一個生、住、異、滅終了之後,又有新的法生起,生生滅滅周而復始,永遠不停息,所以叫“生滅相續”。生了又死,死了又生,就象一只旋轉的火輪,始終轉個不停,永遠沒有休息的時光。
“阿難,如水成冰,冰還成水。”
譬如說水吧,天冷了結成冰,天熱了又化成水,就是這樣不斷地由水成冰,冰還成水,周而復始,永無止息。所以這七大種性總起來說,就是非和合、非不和合。你說和合吧,它無生、住、異、滅。你說不和合吧,它能夠生起萬物,不是象虛空那樣不能生萬物。這就叫做生而無生、無生而生。也就是說在體上沒有生滅,在相用上不無生滅。相用是假的,不是實體。體雖然是無生,但是它能起用,所以是無生而生,七大種性就可以起這樣的妙用。我們以前舉過這樣的例子,用黃金可以打成簪子、耳環等首飾,假如你把這些首飾熔化掉,它的相雖然消失了,但體並沒有消滅,金子還是金子。我們不能執著簪子、耳環的外相,而要認識金子的性體。又比如天上的一朵白雲,可以隨風變作獅子、貓、狗等不同的相,不管它變出什麼相,它還是雲,而不是獅子或者貓、狗。不論外相如何變化,雲的本體並沒有變。這個生就是不生,生的是幻象,不生的是性體。那麼什麼是不生而生呢?就是雲的本體雖然沒有改變,但它還是可以變現出貓、狗等種種相來,這個假象並不是沒有,它還是有的!生而不生,講的是性體;不生而生,說的是相用。所以你不能說它是和合,若和合它就應該有生滅相;你也不能說它不和合,不和合它就等于虛空,就不能合成萬物。總起來說七大的體、相、用就是這個樣子。
前面四科講的是因緣和合性,而七大就講自然不和合性。和合是因緣的現象,因為和合之故,就顯出相來;因緣是和合的種性,沒有因緣,哪里能顯出相來?所以和合是因緣的相,因緣是和合的性,也就是體。自然是不和合的種性,因為自然它是有自體的,它不需要因緣和合,不和合是自然的現象。比如水稻和小麥,你把它們的種子拿來,如果有水分、有土地做外緣,就可以生根發芽。在這里種子是自然性,是不和合相,而發出的芽就是因緣性,是和合相,因為它是由和合以後生出來的。所以和合與因緣、不和合與自然,是各自有其用意的。下面就要解釋這個道理,這里先順便說一下。七大與四科講的是不一樣的,四科講的是因緣性,是和合相;七大講的是自然性,是不和合相。其實這些東西都是一念不覺而有的,都不是實有的,後面的經文就把七大分開來,一個一個地講給我們。現在看下文︰
(一)地大性色真空,性空真色
“汝觀地性,粗為大地,細為微塵,至鄰虛塵。析彼極微色邊際相,七分所成。更析鄰虛,即實空性。”
現在分開來講,先講地大。你看這個地大的性體,粗大的是大地,細小的是微塵,而頂頂細小的微塵叫鄰虛塵。鄰虛是什麼意思呢?就是鄰近于虛空,虛空是沒東西的,鄰者就是與虛空相鄰,因為小得不能再小了,所以叫鄰虛。鄰虛塵是佛經里講的最小最小的東西,那麼它是怎樣分出來的呢?就是“析彼極微色邊際相,七分所成。”比如我們拿一塊土,把它分成七份,七份中拿一塊出來再分成七份,七份中再拿出一塊又分成七份,就這樣一級級地分下去,分到微塵以後,再將一微塵分成七份,就變成鄰虛塵了。好比我們先把它分成牛毛大小,象牛毛頭那樣粗,牛毛頭再分成七份,就變成羊毛頭那樣粗,羊毛頭再分成七份,成為兔毛頭那樣粗。兔毛比羊毛細,羊毛又比牛毛細,那麼這個象兔毛尖一樣大的微塵再分成七份,就到了鄰近于虛空,就是鄰虛塵。我們也可以拿一本書做比喻,先把它分成七塊,拿一塊出來再分成七塊,再拿一塊出來又分成七塊,一級、一級分下去,越分越小,分到最後就鄰近于虛空了,所以叫做七分所成。到了鄰虛以後如果再分會怎麼樣呢?“更析鄰虛,即實空性。”鄰虛塵再分,就什麼都沒有了,就變成空性,變成虛空之體了。
“阿難,若此鄰虛析成虛空,當知虛空出生色相。”
這句話怎麼解釋呢?就是假設這個鄰虛再分下去,分析得沒有了,分析成為虛空。既然虛空是由色塵分出來的,那麼反過來也可以說,色相是由虛空生出來的。實際上是不是因為把鄰虛塵分析得沒有了之後,才有這個虛空。或者說,這個虛空是不是因為我們把色相分得沒有了,才生出來的呢?不是的呀!對于虛空我們剛才說過,空是對色而說的,因為有色相做對比之故,所以顯出虛空,假如沒有色相,就顯不出虛空。那麼同樣的道理,因空之故,所以顯出色相,假如沒空也就顯不出色相。所以是對空說色、對色說空,空與色兩樣東西要相對才能成立,假如不相對就不成立。虛空本來就是這個樣子,本來就是空無所有,並不是我們把東西分光了,分析到最後變得什麼都沒有了,才是虛空。既然這虛空不是因為分析色塵而有的,那麼說由虛空生出色相也就不能成立了。把色塵分析成虛空,再由虛空合起來成為色相,這就是前面講的和合。既然虛空不由分析而來,那麼虛空也不能和合成色相,所以是非和合。七大種性不是和合成的,比如虛空和合能夠生出東西來嗎?不可能的。下面就要分析為什麼虛空不能生出色相,為什麼色相不能分析成虛空。虛空生不出來色相,人人都容易明白,用容易明白的東西來說明不容易明白的東西,可以幫助你理解其中的道理。上面這句就是不容易明白的︰如果能夠把色塵分析成虛空,那麼虛空也應該能夠生出色相。事實上虛空本來就是虛空,不是由色塵分析來的,那麼虛空也就生不出色相。
“汝今問言︰由和合故,出生世間諸變化相。汝且觀此一鄰虛塵,用幾虛空和合而有?不應鄰虛,合成鄰虛。”
這句話本來是阿難問世尊的,他說由于因緣和合的緣故,從而生出這個世間一切諸變化相。現在世尊反過來問阿難︰“汝且觀此一鄰虛塵,用幾虛空,和合而有?”你看一個鄰虛塵,要用幾分虛空才能和合出來呢?為什麼要用虛空來比方呢?因為我們說過性色是真空,性空是真色,這個地大本來就是空性,所以地大種性就等于是虛空,那麼虛空能合成東西嗎?你看看這個鄰虛塵,也就是這種最為細小的東西,是用多少虛空和合而有的?鄰虛塵是由虛空合成功的嗎?不是的。因為虛空不能和合出另外一個東西,必須由物體與物體相合,才能和合成別的東西。譬如我們大家坐在這里,由一個個不同的人,組成一個整體,你看這里男是男,女是女,張三是張三,李四是李四,每個人都不同。那麼虛空能合起來嗎?虛空是無形,無形不能和合為有形。如果虛空不能合為鄰虛塵,那它是什麼東西和合出來的?總不應該由兩個鄰虛合成鄰虛吧?因為鄰虛塵是最小的東西,世間的物質只能是以小合成大,以少合成多。鄰虛合鄰虛是以小變成大,就算是能夠和合成功,也不應該再成為鄰虛了。所以鄰虛與鄰虛相合,應該成為一種新的東西。我們以前講過,綠顏色加上紅顏色,和合以後就變成紫顏色,這就是以小合成大,以少合成多。鄰虛假如是由別的東西合成的,那麼這個東西一定要比鄰虛更小,才能合成功。就象原子不能合成原子,只能由原子里的質子、電子和中子才能合成原子,原子與原子只能合成分子。金子與銅、鐵不同,是由于它的質地細密,它們的原子結構不同。原子彈之所以有那麼大威力,是由于原子有核裂變作用,這個裂變作用是怎麼發現的呢?最初是因為搞這個研究的人想發財,他想通過改變原子結構,把其他物質的密度改變一下,使銅、鐵變成金子,這樣他就可以發財了。我們知道原子里面有原子核和電子,原子核里又有質子和中子等,如果原子核改變了,物質就改變了。若改變得好,銅、鐵就可以變成金。然而,有的原子核裂變的時候,會造成物質湮滅,從而產生極大的能量。後來根據這種核裂變原理,人類發明了原子彈。我們介紹一點物理知識,是為了幫助大家搞清楚佛經上的道理。現在我們說鄰虛是最微細的東西,是最微小的物體,還有什麼東西能合成它呢?當然不可能有了。經上為什麼要這樣辯論呢?就是讓我們知道,所謂因緣和合都是虛假的,都是妄想執著,並不是真有這麼回事。
“又鄰虛塵析入空者,用幾色相合成虛空?”
剛才講的是虛空為什麼不能合成鄰虛,現在講鄰虛為什麼不能合成虛空。佛反過來又問阿難︰如果鄰虛塵能夠析入虛空,那麼要用多少色相,才能合成虛空呢?因為鄰虛塵是最細微的色塵,假如說虛空是由鄰虛塵分析得沒有了而變出的,那麼我們現在所面對的是一個無邊無際的虛空,這樣的大空,要有多少色相才能合成呢?
空是相對色講的,如果沒有色,根本就沒有空,如果沒有空,也就不會有色。色與空就如同有與無,色即是有,空即是無,有是相對無講的,無也是相對有講的。因為有了有,所以才有無,假設沒有有,也就無所謂無。比如我現在喝一聲,聲音在的時候是有,聲音過後喝聲沒有了,就是無了。無不是從有來的,有也不是從無來的,假如沒有我剛才這一喝,也就談不上有無,所以這二者是相對講的。同樣的道理,色不從空出,空也不從色出,所以這個虛空不是色相合成的,色與空不過是相對而言罷了。既然虛空不是由色相合成的,那麼無合之故就無析,無析之故也就無合。這個世間所有的東西,不外乎就是色與空兩種,這個色與空是既非和合、亦非不和合,從而證明阿難所問的世間變化,都是妄計,都不可得。
“若色合時,合色非空;若空合時,合空非色。色猶可析,空雲何合?”
色與色本來是不可合的,譬如鄰虛不能合成鄰虛。縱使可合,也只能合色成色,就是由小合成大,由少合成多,而決沒有合色成空之理。既然以色只能合成色,而合不出空,所以說合色非空。同樣,空與空也不可合。就算是可以合,也只能以空合成空,而絕無合空成色之理。空和色怎麼能合到一起去呢?所以說“若空合時,合空非色。”本來空與空、色與色,都是不可合的,這兩句分別從兩面做假設,假如空可以合,只能是以空合空,而合不出色。假設色可以合,也只能是以色合色,而合不出空。
色法雖然不能合,但是還可以拆析,還可以把它分析成沒有,那麼空可析嗎?空是不可析的,本來沒有東西,你怎麼能把它拆開呢?空既然不可析,又怎麼可以合在一起呢?色本來也是不可合的,因為可以分析,假設還可以合。空連分析都不可能,既然不可析嘛,當然就更加不可合了。既然這個所謂的合是虛假的,那麼反過來就說明以色合色,而起種種變化,都是虛妄計度,都是不真實的。為什麼會有這種妄計呢?就是因為無明妄動,因為有這個無明之業的緣故。下面要講這個業的道理。
“汝元不知,如來藏中,性色真空,性空真色,清淨本然,周遍法界,隨眾生心,應所知量,循業發現。”
這句話最重要,是畫龍點楮之筆。前面說了那麼多的空、那麼多的有,就是為了講這個真色性。你執著世界上一切色相是有,以為它們起種種變化,是因為你不知道如來藏中“性色真空,性空真色”的道理。所謂性色者,性表示離相,離相就是無形無相,色表示地大,比如我們這個肉體就是地大,外面的一切色相也都是地大,所以地大就是色。為什麼要稱這個色為性色呢?因為一切色都是我們自性的作用,離開自性根本就沒有色,所以說色的本性是真空的,是離相的,因此叫性色真空。你不要去執著世界上的色相,你所著的相都是妄相,因為本來沒有這些形相,所以是妄計。
所謂性空者,這個空不是空無一物、空無所有,而是說諸法的性體本來就是空的,這個空性是真如法性的本性。只有空性所顯的色才是真色,有形有相的色都是妄計,因而是妄色,而不是真色。我們眼見耳聞的都是妄相、妄色,真正的性色是沒有形相的。我們的真如佛性是無相的,正是由于無相之故,它才能生出種種形相,假如是有相的,就生不出形相了。譬如我面前的這只杯子,你叫它生出別的東西,它就生不出來,因為它有形相啊!它的形體已經做成這個樣子了,所以生不出別的東西。如果是無形相的事物就不一樣,譬如一朵白雲,它本身沒有固定的形相,因而可以化成一只貓,或者化成一只狗、一只獅子、一只老虎。假如這朵雲本身是個貓的形象,你叫它化成狗,化成獅子、老虎,它就化不成功。由于無形相之故,能夠隨心而現形,所以叫做性空真色。
我們說性色真空,這個性是有色的,不是無色,那麼什麼是性的色呢?真空是性的色!這個無形相之色,就是真色。
“世間無知,惑為因緣及自然性,皆是識心分別計度。但有言說,都無實義。”
剛才我們講到“性色真空,性空真色”,現在從“根塵七家,執為身體”講起。真如佛性沒有形相,無來無去,不生不滅,不動不搖,所以叫如來藏。因為迷而不覺之故,生起妄動,就變成阿賴耶識了。阿賴耶識實際上就是如來藏,如來藏也就是阿賴耶識。很多解釋《楞嚴經》的人,說阿賴耶識和如來藏是兩回事,這種說法不對。後面要講到根大,在地、水、火、風、空、見、識這七大種里面,其中的見就是根,有的人在講到根大的時候,就說它是屬于阿賴耶識,不屬于如來藏。佛經上明明說它是如來藏啊!如來藏和阿賴耶識不是兩回事,是一回事,就象一個人如果正直,就是君子;如果行為不端正,那就是小人。由于無明之故,就使我們一真法界如來藏心變成阿賴耶識。因為如來藏變成阿賴耶識,所以靈明真空就變成頑空,阿賴耶識就有生滅之形夾在里面。如來藏本來是靈明真空,不是頑空;本來覺觀分明,不是無明;它本來就有地、水、火、風的能量,具有這個性能。這個性能無色相,沒有青黃赤白、長寬方圓這些相,它就是虛空,它就是靈明真空。當如來藏變成阿賴耶識之後,由于無明的力量,靈明真空變成頑空,凝結成四大妄色。
在這四大妄色中,火性是明,地、水、風是暗。明、暗二種妄塵,也就是四大妄色,它生起以後,就把我們的真知變成妄知妄見。妄見一生,就有了能見和所見,四大妄色成為所見境,如此一來就有色相了。最初的時候只是明、暗,在頑空當中只有明暗二塵,動得久了,因妄見久的緣故,就執著少分的四大妄色為自身,多分的四大妄色就變成山河大地、日月星辰……。由于執著為我的緣故,妄見就托在這少分的四大妄色里生根。地、水、火、風本來無知無覺,是無情,因為我們的真心被無明封固了,無明把它裹牢了,潛在這身根里頭,執取少分四大為身根,就象潛水人一樣,潛進去藏在里面了,所以這個身根有知覺。因為這個真知在里面,被無明封固了,就象本來是流動的水,遇冷之後變成冰,就不再流動了。這個靈知本來盡虛空、遍法界,無所不知,無處不在,現在只認這個身體里有的一點知覺,把廣大無邊的靈知變成小東西,鎖在這個身體里面。本來它能大能小,化大了盡虛空、遍法界,化小了,退藏于密,乃至比一毛端還小。我們人有靈性,身體有知覺,外面的山河大地沒有知覺,這種有情與無情的分別,是因為無明封固的緣故,把靈性封存到身體的里面去了。假如把寒氣消除,冰就可以又化成水,把封固你靈知的無明消除,我們的靈明覺性就可以恢復本來面目。所謂修行就是修復本來面目,不是必須做什麼功課,用個什麼方法去增加點功德,而只是恢復本來面目而已。
“性色真空,性空真色”,旨在使我們悟得這個性色本來沒有形相,沒有青黃赤白,沒有長寬方圓,是無時不有,無處不在,不垢不淨,恆常不變的。現在要講的是色身由于無明之故,妄執四大,托為身根。因為明、暗兩個妄塵,發見粘住了,使本來應該不動不搖、不來不去的妙明真心,被無明裹牢,發生了妄見。“見精應色”,就是妄見再反過來取四大妄色,作為所見。“積色成根”,就是把四大妄色積成我們的身根,身根就是由四大妄色這樣積聚而成的。“識是妄想,想象為身”,在上面講過,本來靈明的真心被無明封固了,變成妄知、妄見,裹在里面,合在妄知、妄見、妄心當中,想象成身體。身根就是這樣來的。
我們今天修行,就是要反其道而行之。《楞嚴經》講的是大乘圓頓法門,一針見血,不需要做什麼功夫、用什麼方法,不用專門去念佛、參禪、修密,這些都不要!只要你明白這個道理︰性色是沒有形相的,它是真空的,不是頑空。頑空是個虛空,冥頑而無知;真空雖空,空中有不空,有靈知在,叫靈明真空。性空真色,真正的色大,不是有色相的色,是真空。什麼東西都沒有,才是真色。我們要透過形相認識本性,實相是無相之相,所以不要執著有相。舉個例子︰白雲被風吹起來,可以顯現貓相、狗相、獅子相、山相等種種形相,但它本身還是白雲,我們不能只見這個幻相,而要見白雲。再比如金子,可以打成杯子、鐲子、盤子、戒指等各種器皿,但你不能只見這個器皿,要透過這些差別的相而見到金子。我們今天就是要明白這點,知道“性色真空”,並非是有個形相。見性其實並不難,我們的自性是靈明真空,不是頑空,也不是妄色,你能做到這一步,就時時刻刻見性了,那就無處不有你的自性。所以說桌子是佛、椅子是佛、杯子是佛……,一切的一切都是佛,都是真心所顯現。《金剛經》說︰“若見諸相非相,即見如來”。若已見如來,還做什麼功夫呀?還用得著念佛、參禪、修密嗎?所以說無修之修,才是真修。,“唯此一真實,余二皆非真”,只有這個是真的,除此以外再沒有第二個。知道一切都是虛假不實的,只有這自性是真的,是一真法界,頓時一切放下,就可“放下屠刀,立地成佛”。能做到時時處處只見性,不見相,你就從根本上改變了。
以前說過,我們眾生見大地是沙、是土、是泥;羅漢、闢支佛見大地是虛空,沒有東西,因為他偏空,還有個空相沒破;菩薩見大地是七寶所成,象西方極樂世界一樣,黃金鋪地,一切樓台殿閣都是七寶所成。經上說︰“隨眾生心,應所知量”,就是隨大家的心量不同,所見也不同。佛更超過菩薩,見大地不是境界。為啥不是境界呢?因為一真法界,本來就是一塵不染。可是世上的這些凡夫,偏偏執著有這個大地,有這個所見。凡夫因執著之故,業力不可思議,佛也不能將它帶走,所以叫不思議境界。十法界由于心量不同之故,所見也不同,這些都是幻相,都是假的。
“世間無知,惑為因緣及自然性,皆是識心分別計度。”世間人無知啊,對這些幻相產生了疑惑,有的認為是因緣所生,有的認為是自然本有。這都是意識分別妄計的結果,是測度出來的道理。其實是“性色真空,性空真色”。妄相不實,既非因緣、也非自然。
空不空如來藏是和盤托出、離言說相的。我在這里講,是為了讓你契入實義。粘著到語言上就不對了,“但有言說,都無實義”啊!
前面講的是地大,現在講火大。
(二)火大性火真空,性空真火
“阿難,火性無我,寄於諸緣。汝觀城中未食之家,欲炊爨時,手執陽燧,日前求火。”
“火性無我”,這里的我是主宰的意思,就是我有、我知、我是主宰之意。我們眾生時時刻刻執著這個我,我是主宰,一切都要听我的命令,我要怎麼做就怎麼做。火性無我,就是火沒有自立之地,火是要緣于柴、緣于點火的器具,要借助于助緣才能夠燃燒起來。其實非但是火,一切東西也都是要因緣和合才能成功的。取火的方法有很多種,以前是鑽木或用火石、火刀取火,現在用的是火柴或者打火機取火。這里講的是用玻璃鏡子映日光取火。這些方法全是助緣。沒有因緣和合,火自己是燃不起來的。
佛告訴阿難︰你看看城里那些還沒吃飯的人家,當要燒火煮飯的時候(爨就是爐灶,在爐灶里燒火煮飯),“手執陽燧,日前求火”。陽燧就是凸的玻璃鏡子,拿它在太陽下照著,把太陽光聚集到一點,就可以把媒子點著了。從太陽取火,說明火性沒有自力,沒有主宰,是因緣所生的。“因緣所生法,我說即是空”,因緣所生的東西就是無生,就是沒有,假如說有,為啥還要借助因緣呢?這就說明本來沒有。
“阿難,名和合者,如我與汝,一千二百五十比丘,今為一眾。眾雖為一,詰其根本,各各有身,皆有所生氏族名字。如舍利弗,婆羅門種;優樓頻螺,迦葉波種……乃至阿難,瞿曇種姓。”
這里又舉了一個例子,什麼叫和合呢?比如我和你,還有一千二百五十名比丘,在祗桓精舍里說法听法,大家合起來成為一體,成為一眾,和合僧即是眾。就象我們現在房間里面自(已,大眾集為一體,合起來為一眾,成為一個小團體。“眾雖為一,詰其根本,各各有身,皆有所生氏族名字”。這個眾雖然是一個,但是一眾的成員是各人有各人的身體,身體之外還有各自的姓氏、名字,這一眾是由多人和合而成的。上次說到原子,它是由原子核、電子等合起來構成的,不可能原子自己合成為原子,電子自己合成為電子。每一個小的單位都是由更小的單位和合起來的,自己不可能合成一個自己出來。
因此我們當前這個眾,不是自己合成自己,而是由各個不同的人合起來的。比如舍利弗,又叫舍利子,他是婆羅門出身,是印度四大種姓中的高貴種族,是修道的,叫清淨種姓。優樓頻螺也是一個人的名字,翻譯為磨菇,他象個磨菇的樣子。迦葉波是大龜的意思,我們現在把烏龜當作是個齷齪名字,實際上龜在古時是上等的靈物,是龜、麟、龍、鳳四大靈性之一。
“乃至阿難,瞿曇種姓”,阿難姓瞿曇,翻譯過來就是最勝,與佛同姓,是釋迦佛的堂兄弟,也是同一個種姓。這些人都有各自的名字、各自的自體,彼此都不相同,這樣許多人合起來才為眾。假如火是和合而成的,那麼請問︰火是怎麼和合成功的呢?這里就一個一個地破︰
“阿難,若此火性因和合有,彼手執鏡,於日求火。此火為從鏡中而生?為從艾出?為於日來?”
假如這火是由鏡子、太陽、艾絨(用艾絨搓成媒子,點火用)和合而有的,這火是從什麼地方來的呢?假設火是和合而生的,那就是共生;假設不是和合而生的,離開兩邊,那就是清淨本然。假設離開太陽、鏡子和艾絨,這火也是有的,那就表明這火性是清淨本然,就是如來藏性。如果是合和生出來的,那就不是如來藏性,而是別樣東西。那麼究竟火是從什麼地方生出來的呢?
“阿難,若日來者,自能燒汝手中之艾,來處林木,皆應受焚。”
佛進一步問阿難︰火是從太陽來的嗎?它既然能燒你手中的艾絨,應該也能燃燒林木。太陽也能照到樹林,樹林就應該統統燃燒起來。既然樹林沒有燃燒起來,這說明火不從太陽來。若從太陽來,怎麼會只燒你手中的艾,卻沒燒著它所能照到的樹林呢?
“若鏡中出,自能於鏡出燃於艾,鏡何不 ?紆當手執,尚無熱相,雲何融泮?”
假如火是從鏡中出來的,它既然能夠使艾絨燃燒起來,為什麼鏡子自己不熔化呢?鏡子若能出火,那麼這個火不但能燒艾絨,也應該先燒鏡子嘛。“紆當手執,尚無熱相”,用手拿著鏡子柄,手也沒感到熱。“雲何融泮”?泮是流動的液體,就是說為何沒把鏡子燒熔化呢?就算不能一下子燒化,慢慢地也會熔化,手應該感到有熱氣呀。現在手抓住鏡子,一點熱氣也沒有,這怎麼可能會把鏡子熔化成液體呢?所以說火不從鏡出,如果說火從鏡出,無有是處。再進一步︰
“若生於艾,何藉日鏡光明相接,然後火生。”
假如火是從艾生出來的,那為什麼要把太陽和鏡子對照起來,光明相接之後,艾絨才能著火呢?說明火也不是從艾生出來的。要借助鏡子之力,把太陽光聚集成一點,才能使艾絨燒起來。假如把月亮光聚集成一點,這個點不熱,也燒不起來。
“汝又諦觀,鏡因手執,日從天來,艾本地生,火從何方游歷於此?日鏡相遠,非和非合,不應火光無從自有。”
你再仔細思索一下看︰鏡子是手拿著的,太陽光是從天上下來的,艾是從地上生長出來的,這三樣東西本不在一處。而當這三樣東西聚到一起,在太陽光下拿鏡子一照,艾就著了,這火究竟是從什麼地方游歷到艾絨上的呢?“日鏡相遠,非和非合”,太陽和鏡子,二者各自有體,太陽是太陽,鏡子是鏡子,兩者原非一體,互相離得很遠,“非和非合”,不是合在一起就變成別的東西了。前面講過,和合是互相融合,函蓋相投為合,象這樣離得很遠,是無法和合的。雖然不從艾生、也不從鏡子出、也不從太陽來,但是這火不應該是沒有來路而自己有的,它自己不可能生出自己,也就是不自生。就象我們這個身體是父母所生,不可能自己生自己。
上面說了三種情況︰不自生、不他生、不共生,這三種情況都不可得。此外還有一個不無因生︰因為現在火還是有的,那就說明非不和合。非和合屬于非因緣,非不和合屬于非自然。既然非因緣、非自然,兩面俱非,這就證明它是如來藏性。這火性本來是無處不有的,只因我人妄執之故,執著假相之火,結果有的地方有火,有的地方沒火。實際上性火象虛空一樣,無處不在、無時不有。下面就講到︰
“汝猶不知,如來藏中,性火真空,性空真火,清淨本然,周譚 紓 嬤諫 模 λ 俊! br />
因為無明之故,你還不知道如來藏中“性火真空,性空真火”,這兩句和我們上面所講“性色真空,性空真色”的道理一樣。性火是如來藏中本有的能量,如來藏就是清淨法界,也就是一真法界。我們的如來藏中本來就有地、水、火、風四大,它們是無處不在的。火性就是靈明真空,它沒形相,但無處不在。如果看到有形相的火才是火,那都是由妄執而起的,世間的人習慣于假相,叫他不著相不行,一定要有相他才相信。由于著相之故,這個假相就掩沒真性之光。因此要把這個相打破,不要粘著在這個相上。所謂破相並不是要把這個相去掉,不要這個相了。前面講過,妄相不可怕,妄相正是真心所顯現,相就是性,性就是相。眾生因為執相之故,迷失了真性,如果能明白相就是性,那麼當下就是佛,並不是有個別的什麼東西是佛,這就是教我們別執著。有形相的火是妄火,無形相的火才是真火,叫做性火真空。有形象的空是頑空,沒有形相的空才是真空,頑空是冥頑不靈,真空是迥脫根塵。“性空真火”,性空不是妄火,而是真火,不要執著有相之火才是火,其實真空就是火。這個靈明真空,就是我們的真如佛性,所以它清淨本然,離一切相。不住相叫清淨,它能生一切相而不染。本然就是不自生、不他生、不共生、不無因生,就是非因緣、非自然,本來如此。周遍法界就是無處不在、無時不有。眾生執著這里有火,那里沒有火;或者那里有火,這里沒有火。這是眾生的分別,妄執火相。
“隨眾生心,應所知量”,眾生的心量有限。十法界眾生,四聖六凡,心量各各不同,見的火相也各各不同,這就是應所知量啊!比如黃河,我們看見的是水,而地獄餓鬼看見的卻是火,他和我們所見的火相就不同。如果我們真的成道了,火就燒不著我們的身體。為什麼呢?因為性火真空啊!性火無形,哪里有火?不象山上森林燒起的大火,一燒就是很長時間,要想辦法撲滅。由于真火是性空的,真火無形,哪里有火相?所以對于火相不能執著,大火能生也就能滅,到後來就滅掉了。如果認定燒起來的才是火,那就執著了。假如我們時時刻刻只見性,而忘記相,果真如此就是真修,就到家了。真能這樣,此地就是極樂世界,不是等死了以後才生西方極樂世界。前面講地大的時候說過,我們看這個地球是泥土、沙石,菩薩看起來是七寶所成。西方極樂世界就是七寶所成,所以娑婆就是極樂。這些都是在隨我們心量的改變而改變。
“隨眾生心,應所知量”,你的心量有多大,所見到的相也就有多大。量大法大,這句話大家要明白,心量大了法就大,心量小法也就小了。心量大了,因不見相之故,凝固你真心的無明就打破了。無明打破就等于寒氣消退,寒氣消失冰就重新融化成水,它就流通而不再壅堵。那麼水是怎麼結成冰的呢?這就是因為妄見,是我們眾生的妄想心結成的。所以要用各種法門︰念佛、參禪、修密來融化它,用般若火來把它燒化。我們念佛的時候︰“阿彌陀佛、阿彌陀佛……”,這一句句的佛號就是般若火焰。假如現在一點之下,“啪!”地明白了,無明的寒冰當下就化了,那就是大般若火聚,你就成道了。成道這件事情說起來需要三大阿僧祗劫,其實三大劫不是固定有幾千年幾萬年,它是三個不可知的時間。這個時間可快可慢,可長可短,不是固定的,所以不可固執一定要念多少佛,一定要修多長時間的法才能成就,那是死執。悟道要懂得妙悟,悟道就是見性,見性就開了法眼,不會再執著在相里面。
“阿難,當知世人,一處執鏡,一處火生;譚 韁矗 蘭淦稹F 淌蘭洌 蟹剿 俊 br />
“當知世人,一處執鏡,一處火生”。並不是只有這里拿鏡子照太陽可以生火,別的地方拿鏡子照太陽火也一樣能生起來,因為真火是盡虛空、遍法界的,它無處不有、無處不在。你這邊執鏡照艾絨,你這里有火;他那邊執鏡照艾絨,他那里也有火,所以“遍法界執,滿世間起”。若整個法界都執鏡照艾,那麼滿世間就都是火。“起遍世間,寧有方所?”從這個地方來,到那個地方去,這都是方所。性火盡虛空、遍法界,靈明真知哪里有方所?《楞嚴經》是大乘經典,它好就好在直接指示,不要你去參。當下領會就是,還參個什麼?從前禪宗也是直指的,你看六祖指示惠明︰不思善、不思惡,都放下!因為我們的思想總是落在兩邊,一邊好、一邊壞,現在你好也不想,壞也不想,一念無思的時候是個什麼?“惠明良久”,這句話很要緊,不要滑過去,這是一念不生時,六祖就指點他︰正與麼時,那個就是本來面目。一念不生而了了分明,非同木石,不是你本來面目是什麼?從前的人只用直指,不用參話頭,那個了了分明的悟境經師父一指點就知,認得後再不放下,綿密保任,不隨習氣流浪。現在的人根基淺,就要多吃苦頭,叫你參念佛是誰,兜幾十年的圈子,真是冤枉!為什麼要這樣呢?因為明白告訴你,你不希罕,當成兒戲了。哎喲!這麼容易呀,沒什麼稀奇的嘛!等于把祖傳的財產給了你,你不知來處艱辛,把鈔票拿去亂花亂用。亂花亂用就等于不打掃習氣,境界一來就還會跟著跑,只要你繼續隨相流浪,就是生死依然未了。所以是有心叫你兜兜圈子,讓你知道來得不易。
大慧杲祖師就是看眾生根基差,才提倡參話頭,這是祖師的苦心啊,不要弄錯了。你們諸位若承當得起,這個就是!若承當不起,那也不可氣餒,要去念佛、要去參禪、要去修密。這個事情是最要緊的,修行法門沒有定法,不是必須修哪個才行。密宗講大圓滿、大手印的時候,都是直接了當指示。為什麼呢?因為密宗是先修顯教,再修生起次第和圓滿次第的密法,等到傳大圓滿、大手印的時候,他已經修幾十年了,有這個基礎。
“循業發現。”
什麼叫“循業發現”呢?比如我們上海的人家,用火的方法並不是一樣的,有的人家燒煤氣,有的人家燒電爐,有的人家燒煤餅,有的人家燒火油,這就是“業”不同啊!有了世間相,這種比喻就好懂。這個“循業發現”,講的是三細的落處,所謂三細就是無明業相、能見相、境界相。真如佛性本來沒有相,是當體清淨的,由于無明不覺,生起能覺所覺,業相就起了。“無明為因生三細”,這是《起信論》講的,這三細也叫業相、轉相、現相。現相就是境界相,轉相就是能見相。由于它去攀緣現相,故稱轉相。真如佛性本來無相,因為無明妄動了,在無相當中轉成有相,就生起這個業。由于業不同之故,十法界眾生所見的火相也各不相同,別相當中有同相,就是同分妄見,我們人類看見的火相是一樣的。我們剛才講過︰地獄、餓鬼看見水是火,與人類所見不同,這就是各自的別相。假設我們的業消了,火相也就消了。業起了,則火相就起。剛才講的森林之火的例子,就是如此。“性火真空”,哪里有火相?心如果真空了火就燒不到你。你的心量不空,火就能燒起來,就可以把你燒死。這些都是“循業發現”的,由于業力不同之故,所見的火相也不同。
“世間無知,惑為因緣及自然性,皆是識心分別計度。但有言說,都無實義。”
“世間無知,惑為因緣及自然性”,這世間人不知不識,都迷惑了。說這個是因緣生、說那個是自然生。其實這都是妄想。原本是非因緣、非自然,原本是清淨本然。清淨本然不是自然,也不是因緣。
“皆是識心分別計度”,這個識心很壞,是五蘊的根子,因為念念起覺,所謂能覺、所覺。能覺這個覺就是識,識心趨境就變成影子,形影成相。妄相現前,對著這個識,識就相應。所以說識是根本,識最壞,都是它在分別計度。這些都是假象啊!
“但有言說,都無實義”。我們見到真性,言語道斷、心行路絕,無可開口,開口即非。
下面講“水大”︰
(三)水大性水真空,性空真水
“阿難,水性不定,流息無恆。如室羅城迦毗羅仙、斫迦羅仙及缽頭摩、訶薩多等諸大幻師,求太陰精,用和幻藥。是諸師等,於白月晝,手執方諸,承月中水。”
水的性質是不定的,遇熱的時候就變成水蒸氣上升,水蒸氣遇冷的時候,又結成水下降;處在高的地方就往低處流,到了低的地方就會停下不動,這就叫做“水性不定,流息無恆”。它的特性就是從高處流向低處,從江河流向大海,流到低處就會停息下來,流也好息也好,不會永恆不變。
佛下面用室羅筏城(室羅城是佛講經的地方)里的迦毗羅仙、斫迦羅仙、缽頭摩、訶薩多,等諸大幻師來舉例子。仙人指的是修得超塵脫俗,已經得了神通的修道人。他們的名字翻譯過來,迦毗羅就是金色的頭,也就是黃頭發;斫迦羅就是車的輪子,表示他講的道理很圓滿,無論任何人都考不倒他;缽頭摩是紅蓮花,表示他住的地方有很多蓮花;訶薩多就是大海的水,因為他住的地方靠近海邊。這些大幻師以自己的特征或住的地方而得名。因為他們是外道,沒有證到真如佛性,所有的神通、幻術都不是真的。這個道理我們以前講過,只有見到真性之後,才有真正的神通妙用。沒見到真性,這些東西還是生滅法,生滅就等于幻術。他們在這里求太陰精,什麼是太陰呢?我們以前講過,月亮是太陰,日頭是太陽。求太陰的精水,就是把月亮的精水求出來。這種事情不光印度有,我們中國也有。據說從前有個方法,可以求月亮里的水。怎麼求呢?就是用東南西北中這五方的石頭,挑選陰歷十一月的壬子日,半夜里跑到北方來燒煉,制成象杯子的形狀,煆煉出來後,用它向月亮求水,月亮上的水就可以流進這個杯子里去。這是我們中國的說法,經上講的是印度的求水方法。印度的幻士求月亮上的精水來和幻藥,幻藥就象我們中國道教的丹砂,丹砂是一種礦物的東西,用死人的什麼東西與水銀等合制而成。服食丹砂不得法,會中毒死亡的。諸大幻師求太陰的精水來合成幻藥,在印度大概是取物精、人精來制作的。人的精華如道教講的采陰補陽、采紫河車、采嬰胎等。道教的丹藥有很多種,主要是兩類︰一種是內丹,一種是外丹,外丹就象幻藥一樣。
“是諸師等,於白月晝”,白月就是滿月,陰歷三十天的大月稱白月,白月晝就是月亮在中天,滿月的夜晚。“手執方諸,承月中水”。前面說過用陽燧取太陽精。這里說的方諸,是取太陰精的器物,究竟是什麼樣我們沒見過,書中描繪的是孤形,象珠子的形狀。月亮的水流下,用方諸承接,可以用方諸向月亮求水。
“此水為復從珠中出、空中自有、為從月來?”
就象前面討論來處一樣,現在四大幻師手執方諸向月亮求水,月亮的水流出來了,那麼這個水從什麼地方來的呢?是從月亮里出來,是珠子上有的,還是自己生出來的?
“阿難,若從月來,尚能遠方令珠出水,所經林木,皆應吐流。流則何待方諸所出?不流明水非從月降。”
和前面問火的道理一樣,月亮、太陽都在天上,不在我們人間,不象身邊的東西可以拿來看、用手摸的。假如水是從月亮生出來的,它既然能讓這遠方的珠子出水,那麼月亮所照到的林木也應該流出水來才對。前面講太陽的時候說,如果火從太陽出來,它照到樹林的時候,應該把林木也都燒著了。
假設月亮能夠出水,何須方諸照著月亮之後,才能出水呢?假如沒有方諸,這個水就流不出來,那就證明水不是從月亮上流下來的。
“若從珠出,則此珠中常應流水,何待中宵,承白月晝?”
假如是從珠子流出來的,那麼這個珠子應該常常在流水,為什麼非要等到白月晝,要月亮照到這個珠子,才能出水呢?這證明水不從珠子出,也不從月亮出。
“若從空生,空性無邊,水當無際。從人洎天,皆同滔溺,雲何復有水陸空行?”
假如水從空中出來,這空沒有邊際,看不到頭,那麼所生之水也應該無邊無際,整個太空全都是水了。假如從人間到天上到處都是水,哪里還會有現在的水、陸、天空?人畜鳥類都要溺死、餓死了。所以空不能生水。
“汝更諦觀︰月從天陟,珠因手持,承珠水盤,本人敷設。水從何方流注於此?月珠相遠,非和非合。不應水精無從自有。”
“汝更諦觀”,你再仔細地看看,再詳細審察審察。首先“月從天陟“,月亮在天上走;其次“珠因手持”,珠子在手里拿著;第三“承珠水盤,本人敷設”,承珠的水盤是人端來的。“水從何方流注於此”?水什麼地方流來的呢?既然不是從月出,不是從珠出,也不是從空出,但是水並不是沒有,已經流到了這個盤子里,你說水從什麼地方來的呢?“月珠相遠,非和非合,不應水精,無從自有”。月亮和珠子相距很遠,二者並不和合,也就是不因和合而有,可是這個水精也不應該是從無到有自己變出來的,因為自己不可能生自己。所以說“不自生、不他生、不共生、不無因生”,那麼它不是如來藏又是什麼呢?如來藏清淨本然,本來具足一切種性,只要你不執著,盡虛空遍法界都是水,因為水性無形,真水無相。你們執著之後,這水就有方所和相貌了,于是有些地方有水,有些地方沒水。因為如來藏本來沒有形相,無明就象樓梯一樣,一層一層積成妄色。我們平時看到的是妄色,無明之故。所以要用功打破這個無明,才能破相見性。天台宗把無明分成好幾類︰見惑、思惑、塵沙惑、無明惑,分了很多。而在宗下講起來,不分這麼細,直接打破無明,這個樓梯消殞了,相就不可得了。
“汝尚不知,如來藏中,性水真空,性空真水。清淨本然,周遍法界。隨眾生心,應所知量。一處執珠,一處水出。遍法界執,滿法界生。生滿世間,寧有方所?”
這里和前面講地大、火大是一樣的。因為無明迷障了你的真心,你不知道這如來藏中“性水真空”。性水是無形無相的,是真空,你看到有形相的水,那是幻相,不是真水。“性空真水”,無形無相的水,才是真水。真空就表明不是頑空,性水就表明不是幻相之水。性水是無形的,有形相的是幻相。由于彼此業力不同,各人所見也不同,我們看到是水,而地獄惡鬼看到的是火。
“清淨本然,周遍法界”。如來藏盡管顯一切相、生一切法,但生而無生,顯而未顯,所以它是清淨的。不自生、不他生、不共生、不無因生,所以說本來無生,周遍法界,無處不在,無處不有。
“隨眾生心,應所知量”。因十法界眾生心量各各不同,因而所見也各各不同。江河大海,我們看到的是水,天人看到的是琉璃,魚龍蝦蟹看到的卻是房屋。由于眾生的心量不同,所見也不同啊!
“一處執珠,一處水出,遍法界執,滿法界生”。因為你執著這個作用,你用方諸照著月亮,你這里得水;他那里用方諸照著月亮,他也得水。並不是水到你這里來,他那里就沒有了,因為性水是盡虛空、遍法界,無處不在的。所以“一處執珠,一處水出。遍法界執,滿法界生。”整個法界到處都有真水,隨便在哪里執珠,都會有水流出。
“生滿世間,寧有方所?”因為性水是充滿一切世間的,哪里還有方所?哪里還有來去?六祖見性的時候說︰“何期自性本自清淨;何期自性本不生滅;何期自性本自具足;何期自性本無動搖;何期自性能生萬法。”這就直下見性了。我們今天也應該如此,把這個假相打破了︰噢!這個真心原來是無形無相的。既然見不到形相,你想還有什麼可證之物?既然根本就沒有形相,又哪里有心去求這求那?有個所求的心,就會不停地追求各種欲望,滿足欲望就開心,不滿足欲望就煩惱。欲望一個接著一個,哪有滿足的時候?
最近報上登了一個案子︰有個副廠長,自己生活很儉樸,在食堂里吃最便宜的菜,衣裳補了又補,樣樣事都帶頭。因為他表現得很積極,看上去沒有什麼欲望,所以得到領導的重視,升他做了廠長。誰知他其實貪欲很大,天天想著出成績,心里痛苦得不得了,就搶單身女職工,搶多了總會暴露的。“要想人不知,除非己莫為”。這個人內心光想往上爬,戴著個假面具做人,欲望不可能得到滿足。所以我們要打破妄想執著,識得本來面目,你還有什麼值得追求、還有什麼放不下呢?能夠做到這些就見道了,能夠永遠不執相就成道了,你不要把這個做等閑看啊!我現在問你︰“你能放下這些嗎?”有的人會說︰“我還沒有發神通啊!”神通和見性不相干,你不要執著神通,須一切放下才行。你們不是沒有神通,是你的習氣把神通蓋住了,現在粗的煩惱還沒斷,神通一時還出不來,等無明習氣消除了,到時不求通而自然得通。
在這里我給大家簡單講一下五蓋︰五蓋就是“財、色、食、名、睡”。財就是貪財之心,金銀珠寶鈔票都是財;色為美女之色,聲色犬馬之好,這都是色;食者就是飲食,要有好吃、好味;名就是名譽、美名,受到別人恭維就開心得不得了,說一聲不對馬上要發火。有個法師經講得很好,有一次到一個地方去講經,剛下火車,另一個地方的人送上個紙條給他,說您的經講得怎麼怎麼好,請到我們那里去講,他一听,那就趕快去吧。這還是好名,所以善名也是蓋,都是人的習氣。睡就是睡眠,你們听到睡眠也是一蓋,那以後睡眠也不要了,晚上就專門打坐,來個不倒單。不要弄錯了,這樣不行!為什麼呢?因為不倒單有兩種,一種是座上打瞌睡,坐在那里呼嚕呼嚕地睡。你取個坐相,不躺著睡,還是在執相。要怎樣做才行呢?睡就盡管睡,雖然睡而沒有睡,也就是不昏沉。講個故事給大家听︰從前禪宗四祖道信禪師,去牛頭山要度懶融禪師。到了晚上,道信禪師躺下來蒙頭就睡,在那里呼嚕、呼嚕地鼻息大震。懶融禪師則在那里打座,他要修不倒單。天亮了,懶融禪師說︰哎喲!你昨天晚上睡得好香呀!你呼嚕聲大得不得了,吵得我一夜沒睡著。道信禪師說︰嗨!你身上兩個虱子打架,有一個把大腿折斷了,在那里“痛啊!痛啊!”地叫,吵得我一夜沒睡。懶融禪師說︰有這事嗎?我坐在這里只听到你酣聲大作,別的聲音可是一點也沒听到。脫下衣服一看,拎起一只白虱來,大腿果然斷了。道信禪師酣聲大作,而能听到虱子打架,他這才是真正的不倒單,雖然睡而神志清醒。懶融禪師坐在那里一夜不倒,反而一點也沒听到。所以用功夫不能執著在那個坐相上。六祖說︰“生來坐不臥,死去臥不坐,一具臭骨頭,何為立功課。”禪宗的人不講這種死功夫,你如果真會用功夫,就是困了睡倒也是在坐;若沒有功夫,雖然坐在那里也是犯困。我們要真了,就不能著在這個相上。臨濟祖師開悟後,有一天他師父黃檗過來巡房,他本來是躺著睡覺的,見師父來了依然倒頭大睡,而其他人都在那里坐禪。黃檗一看,說︰你們這些人在這里裝模作樣,還不及臨濟睡著會用功夫。
所以修行是在內心,不在外表,我們悟道以後的修行才是真修,真修是除自己的習氣。悟後知道什麼是性、什麼是相,知道萬法都是自己的作用,才能如實如理而修,你如果不悟,不管修什麼法都是盲修瞎練。有的人念了多少遍佛,要記個數;讀了多少遍經,也要記個數。哎呀!阿彌陀佛讓我捎個話給你,佛說有個人怎麼怎麼樣,有個地方怎麼怎麼樣,佛又說我們應該做個什麼場子……。這哪里是見佛,這是見鬼了!真正悟道不是這樣,既沒有相,也沒有方所,連個佛的影子也不可得。
“循業發現。世間無知,惑為因緣及自然性,皆是識心分別計度。但有言說,都無實義。”
這里和前面講的一樣。這些水相都是隨眾生業的不同,所以有各種差別。你看有些地方發大水,受洪澇災害,這就是業;有的地方總不下雨,旱得沒有水吃,這也是業。這些旱澇之相都是眾生共業所感。現在經濟發展了,各地盲目辦的工廠太多,廢水到處都在污染,這也是共業所成。這些都是“循業發現”。眾生的業不同,所見的水相也不同。“世間無知,惑為因緣及自性”,世上沒有知識的人,對此迷惑不解,紛紛討論這些現象是由于因緣或自然而生成的,就象夢中說夢,永遠也解不清楚。這都是妄心、妄識在分別,但有言說,都無實義。
(四)風大性風真空,性空真風
“阿難,風性無體,動靜不常。汝常整衣,入於大眾,僧伽梨角,動及傍人,則有微風,拂彼人面。”
現在講風大。“風性無體,動靜不常”,風本來是沒有體性的。風是什麼?風是空氣在流動,它沒有滯礙之性,因而沒有所在。如果是水,你可以拿東西攪動它;如果是火,你可以拿來燃燒;但是風卻無處可以撈摸,沒有滯礙之體,故說“風性無體,動靜不常”。因為它時有時無,一動之後就有風,一止之後風就停了,忽起忽停,所以說動靜不常。
“汝常整衣,入於大眾”,你經常是把衣服整理好,到大眾中去。“僧伽梨角,動及旁人”,僧伽梨就是和尚穿在外面的大衣,又稱雜碎衣。我在雲居寺見過虛雲大師穿過的衣裳,那件布衫一條條的,有紅、黃、白、蘭、黑各種顏色,這就是雜碎衣,也叫僧伽梨。你穿衣服的時候,衣角一動,就會動及旁人,就有風拂到別人的面孔上去。這風是從哪里起來的呢?那是你衣裳動的時候,空氣流動,于是把風帶了起來。
“此風為復出袈裟角、發於虛空、生彼人面?”
那麼這風是袈裟角生出來的、是虛空生出來的、還是從人的面孔上生出來的?世尊在這里向阿難問這個風的來處,為什麼要問來處?因為有來處,才會有風,沒有來處,就是沒有風。
“阿難,此風若復出袈裟角,汝乃披風。其衣飛搖,應離汝體。”
假如這風是袈裟角生出來的,那麼你穿衣裳就等于穿著個風了。“其衣飛搖,應離汝體”,風是搖動的,那麼你的衣服就應該穿不住,會象風一樣飄離你的身體。這樣一來你穿的就是風,而不是衣裳了。
“我今說法,會中垂衣。汝看我衣,風何所在?不應衣中,有藏風地。”
佛說,我現在正在這里說法,會中大眾的衣服都下垂著。衣角垂在下面不動不搖,證明里面沒有風。如果有風,這個衣裳就會隨時飄動。“汝看我衣,風何所在?”你看我的衣裳藏著風嗎?風在什麼地方呢?你不能說我衣裳里有藏風的地方。這就說明風不是從袈裟生出來的。下面再說虛空︰
“若生虛空,汝衣不動,何因無拂?”
假如風是虛空生出來的,那麼你衣裳不動的時候,為什麼看不見風呢?為什麼要衣裳動的時候,才有風拂人面孔呢?
“空性常住,風應常生,若無風時,虛空當滅。滅風可見,滅空何狀?”
虛空常在,不會斷滅,那麼風也應該一直在吹,沒有斷續之相。假如是虛空生出來的風,那麼當風停了的時候,虛空也應該消滅了。風雖然沒有形相,但是我們能感覺到它的來去,在風停了的時候,還有各種形狀的東西可以看見(比如︰樹枝不動了)。如果虛空滅掉了該是什麼狀況呢?所謂虛空正是因為它本身沒有東西,既然沒有東西也就沒生滅,所以說虛空不可能滅掉。
“若有生滅,不名虛空。名為虛空,雲何風出?”
假如有生有滅,就不能叫虛空。因為有生有滅,就說明有事物、有物體、有東西,當然就不叫虛空。沒有東西才沒有生滅,沒有生滅才是虛空。既然虛空沒有東西,又怎麼能生出別的東西來呢?所以說風從空出也不可能。那麼既然不從衣出,不從空出,是不是從面孔出的呢?請看下面︰
“若風自生被拂之面,從彼面生,當應拂汝。自汝整衣,雲何倒拂?”
“若風生自被拂之面,從彼面生,當應拂汝”。假如說這個風是從他面孔上生出來的,應該吹到你,而不應該吹到他自己的面孔上。東風應該向西吹,北風應該向南刮。從我面孔上生出的風,應該吹你,而不是吹我。假如不吹你,而吹到我自己的面孔上來,那就是倒拂。“自汝整衣,雲何倒拂?”你在這里整衣,風從他面孔上生,又吹到他面孔上了,怎麼會這樣倒拂呢?所以說這風不是從他臉上生的,若從他臉上生出來,不應該吹到他自己呀。
“汝審諦觀,整衣在汝,面屬彼人,虛空寂然,不參流動,風自誰方,鼓動來此?風空性隔,非和非合。不應風性,無從自有。”
你仔細思量審查,整理衣服的是你,面孔是別人的,虛空則是寂然不動,不參流動的,那麼“風自誰方鼓動來此”呢?這風不是從衣上生的,不是從空中生的,也不是從面生的,既然不從這三處生,它是從什麼地方鼓動而來的呢?
“風空性隔,非和非合”。風是流動的,虛空是寂然不動的,它們兩個一個是動,一個是不動。動與不動非一之故,性體不一樣,不能和合在一起。
“不應風性,無從自有”,不應該說這風沒有方所,是自己生出來的。因為任何東西都不能自己生自己,火不能生火,水不能生水,風當然也不能生風。既然不他生、不共生、不自生,那就證明這風性本來就是如來藏妙真如性,沒有來去,清淨本然。
“汝宛不知,如來藏中,性風真空,性空真風。清淨本然,周遍法界。隨眾生心,應所知量。”
這是在斥責阿難︰你完全不知道,“如來藏中,性風真空,性空真風”。性風真空,就是說這性風連風的分別都不可得,它的性體本空,不要執著妄空妄動。風雖然是動的,但性風並沒有動。性空真風,由于真空之中沒有形狀,沒有動搖,所以說這個風才是真風。有形狀、有動搖、有觸覺,那就不是真風。性空是真風,它是生而不生,不生而生,清淨本然,周遍法界的,不是什麼“自生、他生、共生”。既然周遍法界,那就無時不有,無時不在,無處不有,無所不在。“隨眾生心,應所知量。”和前面說的一樣,由于眾生心量不同,所知道的風相也就各各不同。
“阿難,如汝一人,微動服衣,有微風出。遍法界拂,滿國土生。周遍世間,寧有方所?”
“阿難,如汝一人,微動服衣,有微風出”。象你一個人動一動衣服,微風就出來了。“遍法界拂,滿國土生。”如果整個法界都在拂衣服,到處都會有風生出來,所以“周遍世間,寧有方所”。世間無所不在,無所不有,到處都周遍,那里有一個專門的地方呢?不是你這里搖動就有風,他那里搖動就沒有風。因為性風就是真空,它周遍一切世間,不是從我們妄想執著中生的。世上的人就是這樣無知,在那里妄想執著,把這個真空的性風割裂了,這都是妄想成執啊!因為執著之故,于是就見到有的地方有風,有的地方沒有風,實際上性風無所不在。
“循業發現。世間無知,惑為因緣及自然性,皆是識心分別計度。但有言說,都無實義。”
“循業發現。”由于各自業不相同,所見也就不同。世間上的人沒有知識,對這個風的來歷迷惑不解,或者認為是因緣生,或者認為是自然生。因緣就是和合而生,自然就是非和非合而生。事實上和合也好,非和非合也好,都不可得。因緣與自然,都是識心分別。“但有言說,都無實義。”能言說的都是假的,都是假相。現在有人討論這個問題時,都在說什麼一元、二元、唯心、唯物,其實都討論不到真實之處,要理解真如實相,只有佛法才做得到。對這個時空你執著生滅有無,就只能見妄相。只有理解了性空的道理,一點也不執著,才能見到真如實相。
地、水、火、風這四大已經講完了,下面講空大︰
(五)空大性覺真空,性空真覺
“阿難,空性無形,因色顯發。如室羅城,去河遙處,諸剎利種及婆羅門、毗舍、首陀兼頗羅墮、旃陀羅等,新立安居,鑿井求水。出土一尺,於中則有一尺虛空。如是乃至出土一丈,中間還得一丈虛空。虛空淺深,隨出多少。”
現在講空大。什麼是空性呢?長短、方圓、大小、高低都是空。空是沒有形相的,叫“空性無形”。我們所見的空相,是因色顯發的,有色相的地方因為有東西,不成其為空。沒有色相的地方就是空。所以空是相對而言的,空因色顯,需要借助色才能顯發出空。“如室羅城,去河遙處”,室羅城就是世尊講法的地方,離恆河還是挺遠的。“諸剎利種及婆羅門”,古印度有四大種族︰剎利種,是王公貴族;婆羅門是清淨的修道人,古印度有婆羅門教;毗舍是做生意的人,首陀羅是耕田的農民。此外還有頗羅墮和旃陀羅,頗羅墮做雕刻、繪畫藝術性的工作;旃陀羅的地位最低,只能從事屠夫和妓院這些最下賤的工作。古印度做這些下等生意的人,要掛個旗子作為招牌,他們都被人看不起,被稱為惡人,不能和其他種性的人在一起。上面這些人因為離河遠,不能直接到河邊挑水吃。怎麼解決吃水問題呢?于是“新立安居,鑿井求水”。人沒有水不行,所以立家安居首先就要解決吃水問題,吃不到河水就要打一口井。打井的時候,“出土一尺,於中則得一尺虛空”。每挖出一尺土,在原來的土的地方就有一尺空間。因為空以色顯,沒有色的地方自然就是空了。“如是乃至,出土一丈,中間還得一丈虛空。”挖土一尺,就有一尺的虛空,那麼挖土一丈,當然就有一丈的虛空。“虛空淺深,隨出多少。”虛空的深淺取決于出土的多少,挖出來的越多,空就越深;挖出來的越少,空就越淺。空與色是相對而有的,不是絕對有。絕對有的是真心,相對有的東西都是虛妄不實的,從而證明這個虛空是虛妄不實的,只在色塵相對中才有的。
“此空為當因土所出、因鑿所有、無因自生?”
這個空是因為挖出土來而有的、還是鑽井鑿出來的、或者是自己生出來的呢?沒有來由而生叫無因自生。這空從什麼地方來的?假如空無所來處,就是虛妄。
“阿難,若復此空無因自生,未鑿土前,何不無礙?唯見大地,迥無通達。”
假設這個虛空是自己生的,叫無因自生。那麼沒有鑿井之前,土沒有挖出來之前,何不無礙呢?空是無礙的,有礙就不是空。假如沒有挖土的時候,它沒有一點妨礙,就證明空是無所不在的,並沒有妨礙。如果有土的時候就有礙,有東西擋在那里,那就不是空。因此,在土沒有挖出來之前,就“唯見大地,迥無通達”。我們眼前只見大地,並沒有看見通達無礙的空相,不見空相就是有妨礙,說明這個空不是自己生出來的。
“若因土出,則土出時,應見空入。若土先出,無空入者,雲何虛空因土而出?若無出入,則應空土元無異因。無異則同,則土出時,空何不出?”
“若因土出,則土出時,應見空入”。上面說空不自生,如果是因為要把土挖出來之後才成空。那麼土出來時,應該看見空跑進去了,可是我們並沒有看見空跑進去,這就證明不是土挖出來之後才成這個空的。“若土先出,無空入者,雲何虛空因土而出?”假如說土取出來了,沒看見空跑進去,為什麼要說這個虛空是因土挖出來才有呢?這樣一來,說虛空是因土挖出來才有的論斷,就不能成立了。
“若無出入,則應空土,元無異因”。若無出入,就是假如土也不出,空也不入,那麼空即是土、土即是空,空和土就混成一體了。如果說空就是土,土就是空,“無異則同”,。既然不異就應該相同,二者就是一個體性。那麼,“則土出時,空何不出?”把土挖出來時,空也被挖了出來,為什麼不見空出來呢?這樣一來,說同也不對,說異也不對。異就是挖土出來的時候,沒見空進去;同就是土挖出來的時候,空為什麼不出來。既然同和異都不對,就說明這個空並不是因土挖出來才有的。挖土出來時不見空出,就是非同;挖土出來時不見空入,就是非異。這就證明空與土既不同也不異,這個空不是因土而生的。比如水和波是同體的,有水才能起波浪,去波就是去水、去水就是去波。假如用水比喻土、波比喻空,應該去土就是去空。可現在實際上去土不是去空,所以土、空不是同體。既然不是同體,就應該是一個出、一個入,土出來、空進去。實際上我們只看見土挖出來,不見空進去。如此證明這個空不是從土生。
“若因鑿出,則鑿出空,應非出土。不因鑿出,鑿自出土,雲何見空?”
假如這個空是因為開鑿而生出來的,既然鑿所生出來的是空,就不應該把土鑿出來。鑿既然出空,就不應出土呀。“不因鑿出,鑿自出土,雲何見空”?如果不是因為鑿生的空,那麼把泥土鑿出去之後,為什麼又看見這個空顯出來了呢?這和上面講的一樣,上面是同體也不對、異體也不對,這里是鑿出也不對、鑿不出也不對,出與不出兩邊都不對。因為鑿子把土一挖之後,虛空就顯出來,假如鑿子能夠出空,它直接把空生出來好了,而不應該把土挖出去。由于兩邊都不對,所以就是不從鑿出。
通過以上的分析,就證明虛空不自生、不他生、不共生、不無因生。不自生、不他生、不共生,就是非因緣性;不無因生,就是非自然性。既非因緣,又非自然,就證明這是如來藏妙真如性。
“汝更審諦,諦審諦觀︰鑿從人手,隨方運轉,土因地移。如是虛空,因何所出?鑿空虛實,不相為用,非和非合。不應虛空,無從自出。”
“汝更審諦,諦審諦觀”,你再格外仔細地審察審察看。諦是真諦,要明白真實道理,如實地看看真理在什麼地方。“鑿從人手”,這個鑿子在人手上;“隨方運轉”,隨你的需要,你要怎麼轉就怎麼轉;“土因地移”,土是從你挖出來的地方移走的。“如是虛空,因何所出?”鑿子在人手上,土移動了地方,這個虛空是從什麼地方來的呢?“鑿空虛實,不相為用”。鑿子是實的,空是虛的,無自體、無長短方圓,這兩樣不和不合,不相為用。“不應虛空,無從自出”,虛空不應該自己生出來呀。它即不是合和生,也不是自生。既然“不自生、不他生、不共生、不無因生”,這空是從什麼地方來的呢?如果沒有來處,豈不就是清淨本然嘛!豈不就是如來藏妙真如性嘛!通過多方面反復的推拶,都找不到一個來處,因而證明這個空大就是我們的如來藏妙真如性。
“若此虛空,性圓周遍,本不動搖。當知現前,地水火風,均名五大,性真圓融,皆如來藏,本無生滅。”
這里點出來了,這虛空在天地之間是圓滿周遍、無欠無余的。虛空怎麼會欠缺?什麼地方沒有虛空啊?本不動搖者,虛空中沒有東西,沒東西怎麼會動搖呢?假如有東西,就不成其為虛空了。比如一個瓶子,裝滿了水它就不會動搖,如果是半瓶水,它就會在里面晃蕩。因此只有當圓滿周遍、無欠無余,才不會動搖。“當知現前,地水火風”,就是前面講過的地、水、火、風四大,加上現在這個空大,“均名五大,性真圓融”,這五大都是如來藏妙真如性,真實不虛,無欠無余,周遍法界,互不妨礙。圓融就是能融和一處,地、水、火、風、空互不妨礙,合在一道。因和合之故,能成萬物,若不和合,就不能成萬物。“皆如來藏,本無生滅。”這個本來就沒有生滅的,就是我們的如來藏妙真如性。如來藏本來是沒有生滅的。由于我們無明妄動之故,把如來藏變成阿賴耶識。阿賴耶識里有生有滅,使我們枉受冤苦。
“阿難,汝心昏迷,不悟四大元如來藏,當觀虛空為出為入,為非出入?”
這里用虛空與地水火風之色做比較,因為地水火風有動搖、有來去、有形相、有生滅,說它空不太容易理解。用虛空做比較是因為它與我們的空性比較相近,比四大妄色容易懂。
佛說︰阿難,你是因執著色相之故,為色相所轉,所以心里昏迷,認為物質實有,拼命追逐物質(虛幻的妄相)。于是不識真心,只識得外界的妄相,跟著虛假的幻象跑,造業受報,因而六道輪回。此為昏迷,因為昏之故,就見不到真心;因為迷之故,真的假的就分辨不出來。不知道什麼是真心,只看到假相,所以“不悟四大元如來藏”。地水火風這四大不是別的東西,就是我們的如來藏妙真如性,就是我們的本來面目,就是我們的真如佛性。前面我們講過,這叫“性色真空,性空真色”;接下來就是“性火真空,性空真火”……。這些東西本來都是真空無相,無形無相的東西才是真實的,有形有相的東西都是虛假的。這個虛假和真實是對眾生來說的,在佛菩薩的份上來講,是非真非假,真也不可得,假也不可得,假就是真,真就是假。因為一切色相都是真心的妙用,佛菩薩不會執著在這上面,不看見有這些東西。就象我們看到天空的雲彩,雲可以變現出象獅子、老虎一樣的形狀,我們知道這不是真的獅子、老虎,而是空中的雲。所以真就是假,假也就是真。因為根本沒有這些東西,因此不會粘著在上面。但在眾生份上來說,就必須要分清楚真假,否則就會認假迷真。眾生因為迷而不覺之故,不知道四大本來周遍法界,圓融無礙,盡管生一切法,起一切用,都是自己本體,而不是另有別物。如果不懂得這個道理,就會著相,而忘記了本體。本來這個地水火風就是自己,因為不認識,反而去認假相,就好象天上的雲所現的獅子相、老虎相,只看見獅子和老虎,而忘記它的本體是雲。見性並不是要廢掉相,這個相還是有的,不是離開相另有一個性,我們錯就錯在這一點,誤以為修法就是要把一切相都去掉。不是這樣的,離開這個相,真如也就沒有啦,這就好比水上起的波浪,若把波浪都取消不要了,那麼水也就沒有了。因此要透過相,而不要執著相,知道一切相是真心的顯現,是真心的妙用,這樣才能隨緣起用。因為真心貴在能夠隨緣起用,就象天空中的雲,本來沒有固定的形狀,但可以任意變現各種各樣的形狀。識得真心之後,就可以妙用無邊,若不識得真心,執著這個色相,那就是滯礙,就死在這個相上,自己造業受報,隨業輪轉,而不能自主。
因你昏迷之故,不悟四大本是如來藏妙真如性,那麼你看看這個虛空(佛在這里用虛空來做比喻)。這個虛空是頑空,沒有東西,因而冥頑不靈;而性空是寂淨的,是靈明真空,靈明真空是有知的,就象鏡子一樣,可以照出物體的影子。兩者就差在這一點上。虛空是有相的,有個空相,而靈明真空是無相的。我們不要執著這個虛空,因為它是頑空,而要知道什麼是靈明真空。現在是用虛空做個比方,比喻如來藏妙真如性,為什麼用虛空呢?由于虛空沒有東西,比用地水火風四大做比方,容易理解。你看虛空有出有入、有生有滅嗎?它既無出無入,也無生無滅。那麼這是非出非入,還是非不出入呢?用這兩面做比較,有出有入還是不出不入呢?說有出入不對,講不出入也不對,因為說不出入還有個不出入在。我們的靈明真心是清淨本然,本來如此,既沒有出入,也沒有不出入。有出入是和合相,也就是因緣;不出入是非和合相,也就是自然。既沒有出入,也沒有不出入,也就是非因緣、非自然。既然非因緣、非自然之故,所以這是如來藏妙真如性。之所以用虛空來比,因為虛空不動搖,沒有生滅,我們的如來藏妙真如性是如此,地水火風亦復如是,也沒出入。我們見到地水火風所現的各種相,都是隨緣起現的,就象雲因為風吹而變現出各種形象。我們的真如佛性是個摩尼寶,能生萬法,能隨緣起現各種事物,千變萬化都是這一心。這就叫不變隨緣、隨緣不變,盡管起現山河大地、草木叢林、男女老少等各種相,但是這個心是不變的,亙古至今恆常如此。假如不能隨緣起現,死在那里不動,那就不成為如來藏妙真如性了。
西方極樂世界也是這樣子,極樂聖境是阿彌陀佛真如佛性所生起的妙用,是阿彌陀佛的淨願所成。凡是能夠生到西方的眾生,都是清淨眾生。內心齷齪的眾生就生不到,因為你與阿彌陀佛的淨願不相應。十方國土不離一念心,我們住在娑婆世界的人,假如內心都清淨了,穢土就可以轉成淨土。穢土是由我們的穢心所現的。心就是土、土就是心,人心不空,相就不空。若心存齷齪,現的境也齷齪。假如你的心清淨了,土也就清淨了。你那里就是淨土,並不是要死後生淨土。所以說“隨其心淨,即佛土淨”。在這里是用虛空來比喻這個道理。
“汝全不知,如來藏中,性覺真空,性空真覺,清淨本然,周遍法界,隨眾生心,應所知量。”
和前面所講的虛空、四大一樣,你也不理解靈明覺性是真空性。這個靈明覺性,不是有什麼形相,有什麼事物,它是真空性。剛才講了頑空與真空是有所區別的,頑空是冥頑不靈,真空有個靈明覺性在,它的性體是空靈的,容不得有個形有個相。因為真空沒有形相,它是靈明無住的,所以才能生起萬法,因此說性覺真空。假如它不是真的“傾家蕩產”,而是有了形相,那就被固定住了,固定之後就不能生出別的相。真正的大覺之覺,就是我們的本性,這個本然真空,不是由妄知妄見而生出的頑空。由于性覺本性靈明,所以說“性覺真空,性空真覺”。真性是空,並不是有事物,並不是有形象,這樣的空性,才是我們真正的覺體。
“清淨本然,周遍法界”。因為性覺是本體空淨的,所以盡管生起相,盡管起妙用,它既不會改變,也不會污染,是當體清淨的。本然就是本來如此,法爾如是,不是因緣生,不是自然生,叫非自然、非因緣。這就表示性覺不同于幻妄的知覺,我們的妄覺總是要與色相對而生,由根對塵,根塵相緣之後,才有的這個知覺。而現在這個覺不是因相對才有的,它是靈明的真空,沒有任何東西,是本來就有的。因為靈明真空之故,能現一切相、起一切妙用,所以說周遍法界。空大是真空,與我們上面講的地水火風四大,不相妨礙,互攝互用,周遍法界,是一樣的道理。
“隨眾生心,應所知量”,隨著眾生心量的廣大或者狹小,你的真覺所起的覺知作用也就能大能小。人有什麼樣的心量,真覺就能起什麼樣的作用。由于眾生的內心是齷齪和煩惱的,所以現出的世界也都充滿了齷齪煩惱。假如眾生的心都清淨了,世界馬上就轉了。在《六祖壇經》上,六祖大師說︰我為諸人把西方極樂世界移到我們面前好嗎?眾人忙說︰好啊!好啊!都在等著看慧能大師在大家面前變戲法、顯神通,把西方極樂世界移到眾人面前來,其實不相干。因為是“隨眾生心,應所知量”,他在教你轉心,提醒你的心不要污染、不要著相、不要齷齪,只要心清淨了,極樂世界馬上就在你的面前了。我們上面說過,佛菩薩看這個世界,與我們所見的不一樣,是不思議境界。所謂不可思議者,佛看起來是覺觀、是真空,沒有東西。菩薩看這個世界是七寶所成。阿羅漢看這個世界是空。而眾生看這個世界是泥土。眾生的業力同樣不可思議,因為各自的業力不同,所起現的境緣、障礙也就不同。有共業、別業、同分共業、同分別業等等。我們地上人所看見的水,天人看見是琉璃,魚龍看見是屋子,餓鬼看見是大火。由于心量不同,所見的境界也不同。
我們所看到的虛空是頑空,是因為著在空相上去了。佛看則沒有什麼頑空不頑空,他看這個空就是我們的靈明真空,我們的妙明覺性本來就是如此。所見不同,是因為各個心量不同。我們修行就是要修自己的心,不是修那些外在的、表面的東西。不管是念佛、參禪、修密,都是為了轉這個心。念佛就是用一句阿彌陀佛的萬德洪名,把凡夫心轉為佛心。能夠轉為佛心,當下就是淨土。參禪也是這樣,用疑情割斷妄情,妄念就生不起來,待時節因緣到來,“囫”地一聲桶底脫落,就見到清淨本然的本來面目。修密更是如此,由于仗佛菩薩三密加被之力,比禪宗和淨土宗更加容易成就些。
佛在《楞嚴經》上慈悲地直接指示我們︰你們每個人都有靈明真心,不要去執著外相,外面的一切相都是妄相,你執著相就不能見性。但是要見性也不能離開這些妄相。離開妄,真也就沒有了。我們要離開的是妄心。離開了分別心,你的心自然就清淨,這個相就轉了。所以真見性人看見一切都是佛,不但桌子是佛、杯子是佛,山河大地、草木叢林,一切的一切都是佛。假設我們明白這個道理之後,一下子徹底放下,“囫”地脫落,那麼你還修個什麼行?因為你已經證到了妙明真心。假如不能頓然放下,那就應該回過頭來找個當機的法門好好去修,這件事光靠嘴說是不行的,一定要在境界上透得過才行。如果嘴上說一套,踫到境界仍然透不過,在那里煩惱依舊,那你學佛就不得受用。我們學佛是要得真正解脫,得真實受用,不要只是糊里糊涂地求神拜佛,燒燒香,求佛賜給我點什麼好處,達到個什麼目的,而是要真正了脫生死。假設能夠明白各有各的因緣,一脫到底,一切放下,那麼行住坐臥總是見性,不見有相可得,不會再在相上打轉轉。如果粘滯在相上,跟著相走,那就被相轉了,做了相的奴隸。我們要做相的主人,要能轉相,只有這樣才能離相見性,超脫生死。
“阿難,如一井空,空生一井。十方虛空,亦復如是。圓滿十方,寧有方所。”
“阿難,如一井空,空生一井。”挖出一口井,把泥鑿出來,就會看到這個井里面是空的。“十方虛空,亦復如是。”十方的虛空也是這個道理。因為十方的土都不可得,它本來就是虛空,並不是要把這個土都挖出來才是真空。佛這樣講是讓我們的心脫離塵境。根是心、境是塵,心根與境塵脫開,不再粘著,十方虛空就會當下消殞,一切都不可得。此番功夫就是根塵脫落,在禪宗說是虛空粉碎,大地平沉。念佛之人亦復如是,當念到能念之心所念之佛一時脫落,也是這般光景。印光大師有一篇文章,叫《念佛三昧摸象記》,他所描述的情景就是這個樣子。密宗證到的境界也是如此,與禪淨沒有兩樣。所以說歸元無二路,方便有多門。下手的門徑雖然多種多樣,所到達的目的地都是一樣的。
“圓滿十方,寧有方所?”我們的心空淨了,那麼盡虛空、遍法界都在我心中,這就叫心包太虛。到這時哪里還有什麼方所?所謂十方就是東西南北上下和四隅,這十方的空本來沒有,都是由我們的識心分別出來的,所以說根本就沒有這個方所。
“循業發現,世間無知,惑為因緣及自然性。皆是識心分別計度。但有言說,都無實義。”
你們對眼前所見的一切相,分好分壞,分東分西,這都是業障現前使然。業障有三細相︰業相、轉相、現相,“無明為因生三細”,業生之後就要認取這個相。業有共業和別業的劃分,由別業生成每一個個別的眾生,同分別業形成某一類眾生,同分共業合起來就感應出我們現在所生活的世界。所以說六道都是從業來的︰地獄是業,餓鬼是業,畜牲也是業……。因為各各業障不同,看見的境界也就不同,地水火風空在不同的眾生看來都是不一樣的。這世界上沒有知識的人就會迷惑不解,認為這個是因緣合成的,那個是自然生成的,就象鳥鴉黑、鴿子白、松樹直、荊棘曲,都是自然而成、不加造作的。這就是色、受、想、行、識五蘊中的那個識心,這個識心就是無明,認為自己真的能生起念頭,認為自己有知覺、能夠思想,這些都是妄覺,都是識心分別計度的結果。假如不去分別計度,根本就沒有山河大地、男女老少、日月星辰,一切都沒有。所以說五蘊是個很壞的東西,我們要成佛,就必須破除五蘊。把這個識心打破就好了,就見到我們的靈明覺性了。真如就是真空佛性。真如不守自性,就是滲漏。由滲漏之故,以覺明空,于是生起這個世界和我們的身體。所以說“但有言說,都無實義”。由于大家都是在妄生分別,搞什麼唯心唯物、一元二元,無論怎樣講也認識不到這個實相,說不到這個真心,說不到真如佛性,所以都無實義。
以上講的是空大,接下來講見大︰
(六)見大性見覺明,覺精明見
“阿難,見覺無知,因色空有。如汝今者,在祗陀林,朝明夕昏。設居中宵,白月則光,黑月便暗。則明暗等,因見分析。”
這個見就是我們的根,因為根能生見。有很多的經教家說,見大就是根大。這個見不光說眼楮看見的見,而應色括六根,由根塵相對才起這個見覺。假如沒有塵,根就無知;假如沒有根,塵就無相。塵是有相的,比如桌子有高有低,凳子有方有圓,鏡子擺在什麼地方,錄音機是什麼樣子等等。塵之所以成為色相,是因為我們有根能知之覺之。例如白雲顯出的獅子相、老虎相,這些形狀、相貌的變化,就是由根來覺之,根塵相對而有的。所以古書上都是先告訴你,根與塵這兩樣東西只有並在一起才能生出來,單獨一個根或單獨一個塵都不可得,所以說“心本無生因境有,境本無生因心有”。境跟心本是一個東西,這就是“見覺無知,因色空有”。見覺本身實際是無知的,因色相之故才得以顯發,發出個見覺。塵境既有色也有空,色就是因為明而發現的種種形相,色與空都是相。
“如汝今者,在祗陀林,朝明夕昏。設居中宵,白月則光,黑月便暗。則明暗等,因見分析”。那個知覺是虛妄之相,它是因為根塵相對而有的,相對而有的東西都不可得。譬如現在來到祗陀林下,“朝明夕昏”,早晨太陽升起來天就亮了,就有光明;夜里太陽落山,天就黑了。“設居中宵,白月則光,黑月則暗”。假設在夜晚,白月就是有月亮的時候,因為有月光所以有光明;黑月就是沒有月亮時,沒有月光當然就是黑暗。“則明暗等,因見分析”,明暗兩個色塵,是你因為見而起的分析和判斷才有的,如果你沒有見、沒有分析,怎麼會知道明與暗?又怎麼會知道明暗之相是從什麼地方來的呢?是因為你有這個見,是因為你的分析才有的,其實根本都不可得嘛!下面我們就來看一看,這個見到底是從什麼地方產生的呢?
這里要仔細推敲,請看經文︰
“此見為復與明暗相,並太虛空,為同一體,為非一體?或同非同,或異非異?”
這個見是什麼地方來的呢?因為你有見才能分析明暗,如果沒有見當然就分不出明暗。這個見是從明、暗或者太虛空來的嗎?或者說見與明、暗、太虛空是一體嗎?你這個見和這三樣東西究竟是一樣、還是不一樣呢?或者是同而不同?或者是異而不異?為什麼這樣說呢?因為一體、不一體、同而不同、異而不異,這四種說法也叫四個原則,所有的事物都不能離開這四個原則。如果離開這四個原則,任何事物都不能成立,也就說明這個東西根本不存在。是一體還是不一體;是同而不同(同非同),也就是同中有不同;還是異而不異(異非異),異中亦有不異。佛所以舉出這四個原則,就是要用來推敲論證,看看這個見對明、暗、虛空,究竟哪種結合能成功。
“阿難,此見若復與明與暗及與虛空元一體者,則明與暗,二體相亡。”
先說一體。假如這個見與明、暗、虛空是一體,既然是一樣東西,“則明與暗,二體相亡”。為什麼呢?因為明與暗不是一體,說明時則非暗,說暗時則非明。比如現在有亮光的時候,怎麼居于暗呢?太陽下山光明沒有了,這時候是暗,又怎麼能居于明呢?明與暗不是一體,二者是相對的。如果見與明、暗、虛空是一體,那麼明即不明、暗也不暗,明暗二相就都不可得了。再說明與暗是完全相反的,兩個體相不能同時成立,所以說見與明、暗、虛空是一體,這種說法不對。
“暗時無明,明時非暗,若與暗一,明則見亡。”
這是說明暗是相對、相反的。明亮的時候就不是黑暗,黑暗的時候就不明亮。剛才是把明、暗、虛空與見,四樣東西合並在一起來說的,現在是分開來說。“若與暗一”,假如這個見與暗合在一起,那麼明亮來時暗就沒有了。既然暗沒有了,那麼見也應該沒有了,所以說“明則見亡”。
“必一於明,暗時當滅。”
假如一定與明合為一體,那麼暗來時明應該沒有了。既然沒有明當然也就沒有見,所以說“暗時當滅”。
“滅者雲何見明與暗?”
暗來時去明,明來時滅暗,這個見根本就生不出來,當然也就見不到明暗。如果這個見滅掉了,那麼究竟是什麼東西能見明、暗,而又沒有滅呢?
“若明暗殊,見無生滅。一雲何成?”
見與明暗性體相殊,因為明暗有生滅,而見無生滅,“一雲何成”?怎麼可能合成一體呢?若是一體,見就有生滅了,所以說不與明、暗、虛空合成一體。這是破一體。
下面講的不是一體,而是二體,看看離開明暗是否有見。其實離開明、暗、虛空,並沒有見,所以又叫破非一體。
“若此見精,與暗與明,非一體者,汝離明暗及與虛空,分析見元,作何形相?”
假如這個見與明、暗、虛空不是一體的,離開明、暗、虛空以外有個見,那麼你分析一下這個見的本體,是個什麼樣子?見元就是見的根本、見的性體,問他見的根本是什麼形相、是什麼東西呀?
“離明離暗及離虛空,是見元同龜毛兔角。”
離開明暗及虛空,這個見象龜毛兔角一樣,根本就不存在。剛才講過,離開色相就沒有見,離開見也沒有色相,要根與塵合起來才能生出這個見。所以這個見是妄見,而不是真見,就象龜沒生毛、兔未生角一樣,是根本就沒有的。
“明暗虛空,三事俱異,從何立見?”
明暗虛空這三樣東西各不相同,那麼見是從什麼地方生起來的呢?既然離開明暗虛空,見根本就不可得,這就是說一體、非一體都不可能。這樣一來,四個原則的前兩個就被破掉了。
“明暗相背,雲何或同?離三元無,雲何或異?”
明暗之相是相互背離、互相對立的,不能合為一體。因為明來了則沒有暗,暗來了則沒有明,它怎麼會相同呢?“離三元無,雲何或異”?離開虛空,離開明暗,見就沒有了,又哪里會有這個異呢?所以說同也不可得,異也不可得。離開這個明暗虛空,連這個相都沒有,又哪里有見?所以不是同,也不是不同,同與不同都不可得。這些道理我們在前面十番顯見時都講過,叫做不即不離,既不是這個色相,也不離開這個色相。離開色相哪還會有見?所以同與非同都不可得。
下面我們破異非異︰
“分空分見,本無邊畔,雲何非同?見暗見明,性非遷改,雲沙非異?”
我們在這個見與空的界限上分分看,哪里的邊界是屬于見,哪里的邊界是屬于空,你能分得開嗎?見與空有邊界可分嗎?因為見與空分不開,是合二為一的,所以不能說是不同。“見明見暗,性非遷改,雲何非異”?看見明暗的時候,暗和明不是一體的,二者是相違背的,明沒有變成暗,暗沒有變成明。既然是相違背的,“雲何非異”,它又怎麼會非異(非異就是相同),本來就是不一樣的嘛。
經過以上分析,證明不但“一體、不一體”不可得,“同非同、異非異”也不可得。由于四個原則都形不成這個見,就證明這個見是虛妄不實的,是本來沒有的。因為這個見是根塵相對時才有,是因緣所生,“因緣所生法,我說即是空”。外道說因緣時執為實有,佛說因緣時根本就無實體,是生而無生的。
“汝更細審,微細審詳,審諦審觀。明從太陽,暗隨黑月,通屬虛空,壅歸大地。如是見精,因何所出?見覺、空頑,非和非合。不應見精,無從自出。”
前面說的是“不他生、不共生”。見精既不是從空、暗、明中生出來的(不他生),也不是和合明暗虛空一起生出來的(不共生)。這里接著講“不自生”︰你仔細看看,即微細審詳;還要極微細極微細地推敲、審察,即審諦審觀。審察又審察,思考又思考,為的是要弄明白︰明是什麼地方來的?明是從太陽來的;暗是從什麼地方來的?暗隨黑月,沒有月亮的時候是暗;通屬虛空,沒有東西阻礙是虛空;壅歸大地,壅就是阻礙,大地的特性是阻礙。這明、暗、通、塞幾種相各有出處,“如是見精,因何所出”?這個見精是從什麼地方來的?是從明暗通塞中來的嗎?不是的。
見覺和空頑是什麼意思?見是我們的覺明心,這個見性是能夠知覺、能夠明了一切事物的。所以見是我們的心,它是靈明不昧的知覺。見覺就是我們能見的覺體。空頑就是頑空,空而不靈,冥頑無知。一個是有情的知覺,一個是無情的冥頑不靈,有情和無情這二者當然不可能和合在一起,所以說是非和非合。既然見精不是和合生,那麼是不是自己生的呢?“不應見精,無從自出”。在這部《楞嚴經》上,世尊反復講述過,任何東西自己不可能生自己,而要與別的東西和合以後才能生出來,所以不可能“無從自出”。
接下來的意思就是,既然見精“不自生、不他生、不共生”,當然也是“不無因生”,因為我們還是有這個能見、能知的作用。剛才講過,這個見不僅僅指眼楮能看,而是把六根的覺知性全包括在里面,我們能見、能聞、能嗅、能嘗、能覺、能思的作用一應俱全,毫不紊亂,不是沒有原因的呀,這叫“不無因生”。
“不自生,不他生,不共生,不無因生”,這不是真如佛性是什麼?把虛妄破盡,真實就顯現出來了,從而證明這根大就是我們的真如佛性。
“若見聞知,性圓周遍,本不動搖。當知無邊不動虛空,並其動搖地水火風,均名六大。性真圓融,皆如來藏,本無生滅。”
見聞覺知合起來,就是六根的根大。見性與色空、明暗是非同非異,你說同它也不同,你說異它也不異,因為離開色相就沒有見。比如我們耳朵離開聲塵就沒有聞性,舌頭離開酸甜苦辣的味道就沒有味覺。因為離開了就沒有,所以說不異。可如果要說同吧,也並不是與它一體。上面講過明暗一體是不可能的,若與明一體則暗來時應不見,若與暗一體則明來時應不見。我們听聲音,既能听東又能听西;我們看東西,既能見明又能見暗;我們嘗味,既能覺苦又能覺甜,這即是非同非異。因非同非異、圓融無礙之故,所以叫性圓周遍。見聞覺知是性,互不妨礙叫圓,周遍是無處不在、無時不有,在在處處都是我的心,不管什麼情況都不間斷。真性哪里有來去相、生滅相呢?這就叫“性圓周遍,本不動搖”。
“當知無邊不動虛空,並其動搖地水火風”。虛空是看不見邊界的,這表示我們的空性是不動的。地水火風則是有生滅的四種相,這樣東西生起,那樣東西滅掉,因為有生有滅,所以它是動搖的。性圓周遍、本不動搖的見聞覺知,無邊不動的虛空,動搖的地水火風,“均名六大”。六大就是地、水、火、風,加上空大和根大,它們本體上沒有生滅、相對、來去之相,所以是妙明真心。六大是性真圓融的,它們彼此互現,互不妨礙,因此都是真如佛性,“皆如來藏,本無生滅”。為什麼能夠互相圓融?因為這是如來藏妙真如性的本具功能,如來藏本來就有這個能量。如來藏本來就是沒有生滅的,所以六大同樣沒有生滅。
“阿難,汝性沉淪。不悟汝之見聞覺知,本如來藏。汝當觀此見聞覺知,為生為滅、為同為異、為非生滅、為非同異?”
因為事相把我們眾生迷惑住了,大家都跟著相跑,要這樣要那樣,心中的欲望永遠填不滿。你看那些經濟發達的國家,盡管物質非常豐富,但是人們的精神很空虛,雖然吃得好、穿得好,可精神上沒有寄托。人總是首先滿足物質上的需要,隨後還得滿足精神上的需要,因為人們的精神是要有寄托的,如果精神沒有寄托就太空虛了。所以佛法講︰人們都是迷惑在事相上,都在追逐物欲,物欲愈高漲,就會愈發地執著,所以犯罪率就越來越高。物欲愈多,精神愈空虛;物欲越增長,犯罪也就越多。人類乃至六道眾生,都是為事相所迷,在聲色當中分別取舍,而淹沒了自己的本心。所以他們才會將宗教做為自己精神上的寄托,很多人在接觸了佛法以後說︰佛教講得很對,非常適合我們的需要。
所以佛對阿難講︰“汝性沉倫,不悟汝之見聞覺知,本如來藏”。不光是阿難,我們每一個人都是沉淪在生死當中,不知道我們的本來面目,所以不能覺悟。你沒有領悟到你的見聞覺知就是如來藏,見聞覺知這六根,都是如來藏妙真如性,不是別的東西。如來藏因為有了無明,就變成阿賴耶識,就變成第八識。阿賴耶識有見、相二分,也就是從自證分生起的見分和相分,所以阿賴耶識能夠生起見聞覺知。眼耳鼻舌身意這六根,都是由阿賴耶識來的。阿賴耶識就是我們見聞覺知心的所依之處,這個所依的地方就是識大,識是意識的識,識別的識。塵根既然能照境,能產生識別,那麼這個根就是心,所以六根既是心、又是塵。因為有這個既是心又是塵之理,所以有人說《楞嚴經》義見不圓,其實講到後面大家就明白,原來六根本來就是如來藏心。
“汝當觀此見聞覺知,為生為滅、為同為異?為非生滅、為非同異?”你應當仔細看看,這個見聞覺知是生還是滅,是同還是異?或是非不生滅,或是非不同異?為什麼要這樣說呢?因為見聞覺知看起來好象不同︰眼能見、耳能聞、鼻能嗅、舌能嘗、身能觸、意能知,它們所緣之塵境不同,看起來應該是異。但是它們又同是一識,同是一個分別心,因為隨便你怎麼看、怎麼听,怎麼嗅香、嘗味、覺知、思量,最後都要歸到分別認識,所以六根所生起的識是一個識心,這個識心元是一體。說它是同,同中有異,因為緣的境不同;說它是異,異中有同,因他們同是一體。因此你看這六根,是不是生滅的因緣心呢?是不是同異的和合心呢?
“汝曾不知,如來藏中,性見覺明,覺精明見,清淨本然,周遍法界,隨眾生心,應所知量。如一見根,周遍法界,听嗅嘗觸、覺觸覺知,妙德瑩然,遍周法界,圓滿十虛。寧有方所!”
你還不知道,如來藏的本來佛性中,有真正知見,叫“性見覺明”。覺明是正覺,有它心體的光明,能明了一切東西。這里所說的性見覺明,就是見生于覺。我們能見到一切東西,都是從覺體上生起來的。這個本體覺是妙明的,能見一切東西,而不為一切東西所掩,就象蓮花一樣,出污泥而不為污泥所染。這個見本來就是從覺所生,因此叫覺精明見。覺的精體就是真如佛性,它是有妙明之用的。上面講的是見從覺生,下面講的是識見歸于覺,把這個見攝歸于覺體。將識見歸于覺,就是你能見、聞、覺、知的一切東西,都離不開我的覺體,所以叫覺精明見。“清淨本然,周遍法界”,雖然生一切法,見一切物,盡管起見、聞、覺、知的妙用,但是它不污染,所以叫清靜。“本然”者,本來就如此,不是因緣,不是自然,不是和合,也不是不和合,一切都不可得,所以才能周遍法界。因為我們的覺心是個真如妙體,它無處不有、無時不在,整個法界都在這一心當中,所以叫周遍。十法界離不開如來藏,如來藏中具足一切山河大地、蠢動含靈,上從佛界,下至三途統統包含在內,假如有一物不具,那就不叫周遍。
“隨眾生心,應所知量”。前面講過,由于眾生的心量不同,發出來的見、聞、覺、知也不同,有人喜歡听這種聲音,有人喜歡看那種顏色,沒有一定的標準,都在隨你的業流轉。“如一見根,周遍法界,”這里以見根來作比方,就象這個見根可以周遍法界一樣。下面的“听嗅嘗觸、覺觸覺知”,這里的听是耳根,嗅是鼻根;嘗觸指的是舌根,因為嘗味道一定要有東西踫到舌頭才行;覺觸是身根,要有東西踫到身體才有覺;覺知就是我們的意根,這六根都是“妙德瑩然”。所謂妙德者,就是說六根各有各的功用︰耳朵听見動靜聲音,眼楮看到色空的形象,舌頭嘗出各種味道,鼻子聞到香臭之味,觸覺可知一切冷、暖、滑、澀。至于意根更是靈敏得不得了,一切東西它都知道,因為它是六塵落謝的影子。這六根各具各的功用,一點都不紊亂,所以叫妙德。瑩然是光明、清淨的意思,清淨而光明,就是瑩然。
“遍周法界,圓滿十虛”。這根大遍諸一切法界,在十法界當中無處不有,沒有一個法界沒根大。十虛就是東南西北四維上下,是虛空的標志。這個虛空本來就在我們的真如佛性當中,如來藏是涵蓋十方、遍及一切的,所以它能夠圓滿十虛。“寧有方所”?哪里有什麼固定的地方呢?不是說這里有,那里就沒有;也不是說那里有,這里就沒有。所以周遍法界,圓滿十虛,無所不在。
“循業發現。世間無知,惑為因緣及自然性,皆是識心分別計度。但有言說,都無實義。”
就象上面所說的,一切東西都是眾生的業,連這個地、水、火、風、空、見也是業。因為眾生的業不同,所現出來的境相、所受的遭遇也不同。假如我們的心徹底放下,完全空淨了,那麼不但地、水、火、風、空可以改變,連根大也會轉變。比如在欲界里,我們需要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六根,到色界就不同了,他不需要吃東西,鼻、舌兩根就沒有了,這就是循業發現。因為心空之故,淫欲心沒有了,就升到色界,那麼再往上去會更加清爽,六根就都沒有了。沒有六根並不是瞎子、聾子,並不是不見,他有妙根,不同于我們的六根。所以這個根,乃至于所現的一切色塵,都是隨我們的業轉,我們只有放下一切,真正修行才能成就。假設我們還掛著名利得失,一邊修行心里還在那里思來想去,計算怎樣才能多掙點鈔票,我的家庭怎樣才能發達,自己兒孫怎樣才能前途光明,這是在做大夢。你不要光惦記著自己的家庭,而應該多關心關心眾生,想想怎樣才能使眾生都幸福美滿、生活向上、超出塵勞、了脫生死,就象後面阿難所發的心那樣。這樣我們的心量就轉過來了,和以前就不同了。現在的人都是私心重重,佛教徒當中也不純潔,很多的壞事都是自己人做出來的,所以叫人家看不起。我們要感到慚愧,要真正發心修行,從我入手,先革自己的命,革貪、嗔、痴、凡夫之命,進而再革小乘法見之命,進而再革菩薩之命,把無明統統打破,讓它徹底消亡,最後還要革佛的命,真成佛了連個佛也不可得。假如你還有一個佛念、佛見可得,就不能成佛,所以要認真做功夫。
“循業發現。世間無知,惑為因緣及自然性。”這世間上的人因為沒知識,都迷惑不解,認為這是因緣,那是自然,都是識心在妄動分別,所以但有言說,都無實義。
這里有必要把根大再講一講,我們說過,根大既可以說之為心,也可以說之為塵,若按法相宗的分法,那就分別屬于心法、色法。因為根大既可以說是心、又可以說是色,大家就在那里分別計度,說根大不應該攝在如來藏里,只能歸入阿賴耶識。為什麼呢?因為若把根大歸入心法,那就是八識的見分;歸入色法呢,那就是八識的相分。既然見分是根、相分是塵,那麼不管把根大做為見分也好、做為相分也好,都屬于阿賴耶識。所以應該把根大攝歸到第八識,而不應該攝歸到如來藏。因為有這個分別,所以歷來紛爭很多。還有的人說六根都有浮塵根與勝義根。浮塵根屬于相分,為色法所攝。但是,意根的勝義根是心法,歸識大所攝。這個識是認識的識,也就是把意根的勝義根,攝歸到“地、水、火、風、空、根、識”中的識大里去了。其余的十一根,就是眼、耳、鼻、舌,身這五根的浮塵根與勝義根,加上這個第六意根的浮塵根,統統攝歸色法。因為屬于色法,所以不歸阿賴耶識,應當攝歸如來藏。唉!紛爭多著呢。還可以作這樣一個解釋︰就算是色法,色法也是阿賴耶識的相分啊,不也應該攝歸阿賴耶識、而不應該攝歸如來藏麼!
其實這是沒有把如來藏心和阿賴耶識的道理搞清楚。交光大師所著的《楞嚴正脈疏》講到這里的時候,也把根大攝歸第八識。實際上這個第八阿賴耶識就是如來藏妙真如性,如來藏就是阿賴耶識。我們以前講過,如來藏沒有生滅,阿賴耶識有生滅和合。這里一個生滅,一個不生滅,怎麼會是一個東西呢?這是因為如來藏性沾染了無明之故,就象一個人本來是清醒的人,喝醉酒的時候就變得迷糊了。如來藏性是清醒的時候,阿賴耶識是喝醉酒以後。雖然有清醒有迷糊,但他還是這一個人,不是兩個人。他現在之所以有阿賴耶識,是因為他有六根,他的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六根對塵會生起識。假如沒有六根,就不叫阿賴耶識,而成為如來藏性。我們今天講的這些道理,為的就是破這六根,把這六根攝歸本來,攝歸如來藏。六根攝得沒有了,那麼阿賴耶識也就沒有了。好比原來喝醉酒的人,他清醒以後還是以前的那個人。阿賴耶識醒悟了就是如來藏,道理是一樣的。我們上次還作過一個比喻︰一個人品行端正,就是正人君子;如果沾染了壞習慣,走上邪道,那就成了小人。假如他去惡向善、改過自新,小人就可以重新變成君子。不管是小人還是君子,他始終是一個人,不是兩個人。阿賴耶識和如來藏也是這個道理,阿賴耶識就是如來藏,如來藏就是阿賴耶識,不是兩個東西。所以你說它是相分也好、見分也好,都是屬于六根。不管六根是見分、相分,最後都攝歸如來藏。六根是因為生起妄想才有的,由于積識成根,無明封固了真心,潛入六根當中,執著六根以做為我的根身。今天把這六根打破,六根如果破了,那麼阿賴耶識也就破了,六根不可得,阿賴耶識也不可得。當小人把為非作歹的壞習慣都改掉了,不就變成正人君子了嗎!所以,即使是阿賴耶識本身,也應該攝歸到如來藏。
我們用喝醉酒和君子小人來做比喻,有的人可能會疑惑︰清醒的人喝了酒會變糊涂,那麼正人君子還會再變為小人麼?佛菩薩還會再成為眾生麼?對此大家可以盡管放心。這個問題《圓覺經》上講得很清楚,說我們見性除習“如銷金礦,金非礦有,既已成金,不重為礦,經無窮時,金性不壞。”金礦里面既有金子,也有雜質,從形成礦以來,就一直是這樣的,不是先有金子再摻入雜質,也不是先有雜質再摻入金子。礦石經過冶煉,金子純淨了,從此金子是金子、雜質是雜質,金子就不會再熔進雜質里去了。同樣,當我們識得真如佛性後,真如就不再是無明,“既已成金,不重為礦,經無窮時,金性不壞”。既然我已經清醒了,知道喝酒能亂性,只要我以後不喝,就不會再糊涂。同樣道理,既然已經知道做小人不好,那麼改過自新,以後不再生齷齪的想法,不再做齷齪的事情,就不會再成為小人。當然,長期飲酒會成癮,小人做久了也會養成壞習慣,改起來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成功的,要經過多次的反反復復,才能慢慢改正過來。我們見性以後,無始以來的習氣也不可能一下子改掉,所以還要認真做功夫,把習氣打磨淨盡才行。就象知道酒能亂性,今天不喝今天就清醒,明天禁不住誘惑,再喝又會犯迷糊。悟後保任除習是一個漫長的過程,粗的習氣消除了,還有細的、微細的和極微細的,因而要有持久的恆心和堅強的毅力才能成功。
講完了如來藏和阿賴耶識,這里再簡單說一下勝義根與淨色根,很多人認為勝義根與淨色根不同。
他們說淨色根是淨色根,浮塵根是浮塵根,這樣前五根就變成十個根,再加上一個意識的浮塵根,十一個根統統歸色所攝。如果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這五根是浮塵根,那麼淨色根在什麼地方呢?實際上浮塵根與淨色根是不能分開的。不能這樣分啊。
浮塵根就象是照物的鏡子,而能夠起照物之用的是勝義根,也就是表面上的根是浮塵,能見的根是勝義,合在一起才成五根之根。所以勝義根與浮塵根也是合在一起的,只有見與根合、見與色合,才能成根,假如分開來就不成根。我們這個見就是大無明,就是第七識。勝義根究竟在什麼地方?歷來沒有統一的說法,許多人為此紛紛辯論。浮塵根在外面,是表面的作用,能夠看得見,勝義根因為是見性(能見之性),眼楮看不見,有的人就講是我們的神經。說勝義根是神經也不對,因為神經有末梢,我們以前討論唯識學的時候,曾經為大家講過,把神經當作勝義根並不成立。浮塵根和勝義根是分不開的,如果硬要分開,六根就變成了十二根,其中有十一個屬色大,一個屬識大。解釋《楞嚴經》的人有多種門派,就是因為對這樣一些問題看法不同,而分出來的。憨山大師講,勝義根就是無明殼,因為結成無明了,因此封固在那里。既然經里面分明說是攝歸如來藏,所以這樣講是不會錯的。有的人在做解釋的時候違背經文,說不攝歸如來藏,而是攝歸第八識。那為什麼經上在講根大的時候,不說七說八,而只是說到這六根呢?因為六根生六識,七識、八識也包括在里面了,這個道理待下面說到識大時再進一步講清楚。
接下來就講識大︰
(七)識大性識明知,覺明真識
“阿難,識性無源,因于六種根塵妄出。汝今遍觀此會聖眾,用目循歷,其目周視,但如鏡中,無別分析。汝識于中,次第標指︰此是文殊,此富樓那,此目犍連,此須菩提,此舍利弗。”
這一段講明了根與識的分別。前面講的是根,根能照境,照境之後要起識,就是六根對六塵要生起六識。識沒有自體,都是從緣生的,也就是以根塵為緣,生出這個識來,所以說“識性無源”。因為從緣生的東西都是幻化不實的,不是實有的,所以說它沒有本源,“因于六種根塵妄出”。也就是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這六根,攀緣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、法這六塵,由根塵相對而幻化出來眼識、耳識、鼻識、舌識、身識、意識這六識。“汝今遍觀,此會聖眾,用目循歷。”你用眼楮來回周遍看看在會上的大眾,你看的時候,“其目周視,但如鏡中,無別分析”。就是你的眼根對色塵的時候,就象鏡子對著影子一樣,只有照了而無分別。無分別叫了取,也叫總相,就是直接映照色塵的總相。見就是象鏡子照物,但取個總相,而不起別相。如果是鏡子在了別照出的影子,這叫辨別,好比你在分別這是什麼東西,那是什麼東西,這樣認取別相,就是起識了。別相就是分別這是手表,那是錄音機,從差別上來區別一切色相。也就是說只取總相的是見,對總相加以分別,從中執取別相的是識,見與識有這種區別。你取個總相,只是在那里照,“但如鏡中,無別分析”,就象鏡子照影子一樣,沒有加以分析,這個見就是根大。那麼識大是怎麼分別的呢?“汝識于中,次弟標指”,你的眼識在那里分別,把看見的東西依次標明出來︰這個是文殊菩薩,那個是富樓那,還有目犍連、須菩提、舍利弗。就象我們現在分別這屋里的東西一樣︰這里有毛巾、鏡子、床、桌子等等,還有我們這些人,這是張三,那是李四,每個人都不相同。你這樣分別就叫別相,這個別相就是識。所以說取總相的是見,取別相的是識。見大就是根大,與識大是不一樣的。
“此識了知,為生于見?為生于相?為生虛空?為無所因,突然而出?”
這一句在追問阿難識從何來︰你這個能夠辨別、了知的識,是從什麼地方來的?是從見生出來的嗎?因為你要看見以後才能分別。還是生于相呢?從我們看見的相上生出來。或者從虛空中生出來?更或者是本無所因,沒有原因,突然生出來的?
“阿難,若汝識性生于見中,如無明暗及與色空,四種必無,元無汝見。見性尚無,從何發識?”
假如識性是從見生出來的,如果沒有明暗、色空這四種塵相,也根本就沒有你的見。剛才我們說過,一定要相對根,也就是塵對根之後,才能有見。假如不是根塵相對,就不能生起見。離開明、暗、色、空,你連見都沒有,這個識又是從什麼地方來的?也就是沒有體怎麼能生出用呢?根本不可能嘛。所以說“見性尚無,從何發識”?沒有見性就發不出這個識。
“若汝識性,生于相中,不從見生。既不見明,亦不見暗。”
假如你的識性不是從見生出來,而是從相生出來。那麼既不見明,也不見暗。
“明暗不矚,即無色空。”
“明暗不矚”就是既沒看見明,也沒有看見暗,明暗都無所見。因為是從相生,不從見生,你當然看不到了,所以不曉得有明有暗。既然你沒見嘛,“即無色空”。沒有見色空自然也就不可得。剛才我們講過,沒有見是不能成相的,因為這個相不能自己成相。如果只有相沒有見,你看不見明暗,那麼色空也就無法安立。
“彼相尚無,識從何發?”
連這個相都沒有,那麼這個了別的識又是從哪里來的呢?
“若生于空,非相非見。非見無辨,自不能知明暗色空;非相滅緣,見聞覺知無處安立。”
假如說這個識不從見生,不從相生,而是生于空,從虛空生出來,那麼“非相非見”,既沒有相又沒有見。“非見無辨”,沒有看見你又怎麼能夠分析辨別呢?你必須先看見,然後才能辨別事物,這個長、那個短,這是紅、那是白。如果你沒看見,當然無法做這些辨別,所以叫做“非見無辨,自不能知,明暗色空”。
“非相滅緣,見聞覺知無處安立。”這里所說的“滅緣”,即無所緣之境,把所緣的境滅掉之後,這就是非相。把所緣的境都滅了,那麼見聞覺知從什麼地方安立?見、聞、覺、知一定要有所緣的境,才能生出來,如果所緣的境沒有了,它們自然無處生起。這句話的意思再強調一遍,就是沒有相、沒有見的時候,就不能辨別,不能辨別就不能知道明、暗、色、空,哪里還會有識呢?所以︰
“處此二非,空非同無,有非同物。”
這句話在不同的版本上有點不同,“空非同無”有的本子上是“空則同無”,宋朝以後的本子是空非同無。“空非同無”要更講得通,比“空則同無”容易理解。講到空大家就會認為是什麼都沒有了,其實不對,“處此二非,空非同無,有非同物”。這句話是相對于兩個方面來講的,你的這個識性既不是見,又不是相,就是非相、非見,你說這識性是兩面都沒有的空性,這個二非的空性,就是空非同無。這個空非同于有無之空,也就是不同于有東西或者沒東西的那個空。不是“空則同無”,空了以後就什麼都沒有了。因為性空的空,不等于事物有無的空,不是說東西擺在這里的時候不空,把它拿掉以後是空。“空非同無”,因為性空不同于有無,與相的生滅去來沒關系,所以見與相也都是空的,都沒有了。空性雖然不等于事物之有無,但它並不是空無,而是妙“有”,就是“有非同物”。所以空之有,不等于物之有;空之空,不等于無之空。
空性的空,實際上是識性之空,離此二非,就是離開非相,離開非見。如果沒有相、沒有見,還有識性,那麼這個識性是空還是有呢?“空非同無”之空,就是不同于事物有無之空;“有非同物”之有,就是不同于事物有無之有。你的識性不是某個東西,有東西當然看得見,而識性你是看不見的。說有不同于物之有,說空不同于無之空,所以“有非同物”與“空非同無”是相對的,不應該是“空則同無”。如果是“空則同無”,這個空就變成有無之無,那麼同下面的“有非同物”就相矛盾了。
“縱發汝識,欲何分別?”
縱然你說識性是有,就算它是有,這樣的識有什麼用處呢?既沒有見,又沒有相,你的這個識能分別什麼東西呢?識是用來了別、分別事物的,有見有相才能分別東西,如果沒有見和相,沒有東西可以分別,你的識就派不上用場。所以有也不對,沒有也不對,有與無都不可能。
“若無所因,突然而出,何不日中,別識明月!”
這是整個一段的最後一句。每樣事物的生起都有來由,識也不會沒有來由地突然生出來。我們所看見的每樣東西,都是因為有這樣東西,有個原因和理由才能看見。比如因為有錄音機,才能看見錄音機;因為有太陽,才能見到太陽。假如某個東西可以突然而來,不要有什麼來由就可以看見的話,那你怎麼不在太陽底下看見月亮啊!——“何不日中,別識明月!”因為太陽底下沒有月亮,就只看得見太陽。如果能夠無所因而起,“突然而出”,太陽底下也應該可以出現月亮嘛。可事實上你現在所看見的月亮,並不是“若無所因,突然而出”,是因為本來就有月亮的緣故。既然有月亮,是為有所因,所以是不無因生。說來說去這個識性是不自生、不他生、不共生、不無因生,也就是非自然、非因緣。既然非自然、非因緣,它就是我們的如來藏心。下面接著說︰
“汝更細詳,微細詳審︰見托汝楮,相推前境,可狀成有,不相成無。如是識緣,因何所出?識動見澄,非和非合。聞听覺知,亦復如是。不應識緣,無從自出。”
你再更加詳細地看看,微細地考察考察。“見托汝楮,相推前境,可狀成有”。你這個能看見的見,托在你的眼楮,就也是眼根上。面前所對的色塵,都是有形有相,可以看得見、摸得著的。“不相成無”,假如沒有相,看不見、摸不著,面前就只能成無,只有空。“如是識緣,從何而出”?你仔細推敲、推敲看,你這個識緣是從哪個地方來的呢?因為上面講了,它不從根生,不從相生,也不從空生,空、見、相都不可得,那麼這個識緣是從什麼地方來的呢?“識動見澄”,這個識就是我們的知識、了別識,“識動”是說它可以動來動去,一會兒緣這,一會兒緣那,在六根那里隨意變動。“見澄”的意思就是見是澄寂不動的,比如眼根照境時就象鏡子照物一樣,它並沒有動,在那里分別好壞,動來動去的是了別識,而見(也就是根)則是不動搖的。“非和非合”,識和見一個在動,一個不動,哪能會和合成功呢?因為同體才能和合,不同體的不能和合。“聞听覺知,亦復如是”,不但見是如此,聞、听、覺、知等其他的幾根,也同這個見一樣,都是識動根澄。“不應識緣,無從自出。”因為這些都沒有,所以不能說這個識是自己跑出來的,就是不自生。
“若此識心本無所從,當應了別,見聞覺知,圓滿湛然,性非從所。兼彼虛空,地水火風,均名七大。性真圓融,皆如來藏,本無生滅。”
這個識心無所從來,無所從生,本來就不是從什麼地方生來的。“當應了別,見聞覺知,圓滿湛然,性非從所”,你應該知道,見聞覺知,都是圓滿湛然,無欠無余的。樣樣都能見,樣樣都能聞,樣樣都能觸,樣樣都能知,所以叫圓滿。所謂湛然,指的是這個見聞覺知的根性,也就是如來藏,是湛然不動,不生不滅的。“性非從所”,它的性體是清靜湛然,本來就有,本來如此的,不是從哪個地方生起來的。“兼彼虛空,地水火風”,怎麼兼彼呢?就是兼前面所說的虛空和地水火風,因為它們都沒有一個來處,都不可得。既然都不可得,所以都是如來藏妙真如性。“均名七大,性真圓融,皆如來藏,本無生滅”。地水火風空這五大,加上根大和識大,合起來“均名七大”,一共有七大種性。它們的本性,或者說本體、性體,是真實不虛,圓滿無缺,互相融攝,沒有妨礙的。因為都是如來藏,哪里有生滅,哪有去來呢?
“阿難,汝心粗浮,不悟見聞,發明了知,本如來藏。汝應觀此六處識心,為同為異,為空為有,為非同異,為非空有。”
與前面問根大差不多。世尊說︰阿難你的心太粗了,不能細察這根大、識大。因為心浮而不實的緣故,所以你不能從見聞覺知中悟出這個道理,沒有發現和明白它們都是如來藏心。假如不是如來藏心的話,你應該看看這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六處識心,各有所緣之境,就是眼緣色塵、耳緣聲塵、鼻緣香塵、舌緣味塵、身緣觸塵、意緣法塵。因為各有各的緣處、各有各的緣境,那麼這六處識心,是同還是異呢?你若說同它有異,若說異它有同。如果說異,它們是同一識性,雖然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是六個識,但“本是一精明,分為六和合”,本來是一個精明,也就是一個體。如果說同卻又彼此相異,因為各個緣境不同。我們眾生的識心都有界限,眼只能看而不能听說,耳只能听而不能嗅嘗,受各自功能的限制,不能六根互用。所以它們彼此是同中有異、異中有同,那麼究竟是“為空為有”?這個六識是空還是有呢?你說它空,它能起這個用,你說它有,它的本體卻無,所以是非空非有。“為非同異,為非空有”,如果說它非同,非同就是異,就是不同,它又不異,因為它的識是一體。你說它非異,非異就是同,它又不同,因為所緣的境不同,所以它是非同非異。又因為它的體是無、用是有,既非空又非有,所以說是“為非空有”。非空就是有,非有就是空。它的相用不無,這是非空;而性體沒有,這是非有。所以亦非空有。因為它不落四邊,所以就是如來藏心。
識大雖然沒有性體,但它並不是空無所有,它還是有的,因為它的妙用不無。我們的見聞覺知能夠認識了別各種事物,就是這個識在起作用,這個識神就是如來藏心。說起識神,玄沙禪師說過一句話︰“學道之人不識真,只為從來認識神,無量劫來生死本,痴人喚作本來人”。把識神這個痴子當作是本來人,這就是我們淪落生死的根本。大家听了這段話,提起識神都怕得不得了。其實你不用這麼害怕,這個識神就是如來藏,它們是一體,不是兩個東西。玄沙那麼講,是怕我們只認得識神,而不認如來藏。識神從如來藏生起,是如來藏的妙用,就象水起的波浪一樣,離開了波水也就沒有了。真如本體就是這樣子,假如沒有識神,我們大家都是痴子、呆子,我們學道的人如果只知做死功夫,把識神都壓死了,還怎麼起妙用,得到真實受用呢?所以我們不能這樣,我們學道的人首先要認得本體,認得這個如來藏性,知道識神的一切作用都是如來藏性的妙用。因此我們既不能執著這個相,也不要執著這個用,懂得在在處處都是如來藏隨緣的妙用,盡管起用而毫無住著,如此即可順逆無拘,縱橫自在。但是反過來說,你假如稍微有點粘滯,執著在相上面,那就壞了,那就是生死。所以差之毫厘,謬以千里,哪怕是毫厘大小的過失,也會有天地懸隔的差別。宗下再三這樣說,就是要我們認得這個如來藏性,明白識神只是它的作用,只有這個如來藏心才是我們的主人公。
在密宗里也是這樣講的,大圓滿和大手印的書里面,就告訴我們要“拿到不管”,很多人都感到難以理解,不知道該怎麼去解釋,為什麼拿到了就不要去管?所謂“拿到”就是“識得它”,不是讓你拿個什麼東西在手里,而是要你認得它。識得這個如來藏心,就是“不可得中只麼得”,在無可得處才是真得。你識得這個本來面目,就不要再去管它了。一切都是我的妙用,不要再去著相,不要再去著知見。你可不能生這樣的知見︰“唉呀!我開悟了!我見性了!我已經成功了”!“你們都是眾生,我是佛了”,這種知見要不得。你不要理睬它,因為一切都是如來藏的妙用,一切都不可得嘛,所以盡管隨緣起妙用,而不要去管它。不要管什麼呢?不要管它神通不神通。眾生對神通都看得很重,以為有個神通就不得了啦,這個執著最要命。神通這個東西,你越求反而越得不到,你有這麼個求神通的心,不但得不到神通,最後倒有可能變成個魔王。所以對神通就是有了也不能粘著,我只管隨緣起用,用了等于沒用,有也等于沒有一樣。
見性了不等于大事了畢,還要參訪善知識,去印證自己的見地是否已經透脫了。就象趙州老和尚,開悟以後還要到各處參訪,“趙州八十猶行腳,只為心中未悄然”,因為心里雖然是悟了,還未太平無事,還有些微細的東西在。宗下有這樣一個公案,南泉、歸宗、麻谷幾位大德已經開悟了,有一次他們約好了去拜訪徑山禪師,走到一個地方,大家口渴了,看見路邊有個老婆婆在賣茶。這幾位禪師走過去向老婆婆討碗茶喝,老婆婆一看,問他們︰“你們幾位大和尚要到什麼地方去呀”?他們趕忙說︰“我們是出來行腳的,因為天熱口渴,希望您老能賜碗茶喝”。老婆婆沏好茶以後對他們說︰“吃我的茶有個規矩,有神通的免費供養,沒神通的就對不起了,請到別處找水喝吧。”。這幾位行腳僧一听就呆了,大家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因為誰都沒有神通,這個茶怎麼喝呢?老婆婆一看哈哈大笑︰“你們這幾個呆鳥,看老婆子逞神通吃茶。”說著拿起茶杯,咕嘟咕嘟一飲而盡。幾位禪師一看恍然大悟︰“唉!我們都在執著神通,把它當成神奇玄妙的事,其實這個飲水吃茶不就是神通嗎”?因為穿衣吃飯、舉手投足,都是自性的妙用,我們每個人本來就神用無邊,還向外找什麼?所以諸位菩薩一定不要執著,如果執著神通可就大錯了。
“汝元不知,如來藏中,性識明知,覺明真識,妙覺湛然,遍周法界,含吐十虛,寧有方所!”
講到這里識大就要結束了,這是再給識大做個總結。因為如來藏是個妙覺本體,一切東西都出自我們的如來藏心,所以叫“無不從此法界流,無不歸還此法界”。從如來藏中流出的萬千諸法,最後還要統統歸到這個如來藏中去。你以前不知道,如來藏的性識,就是真性,這個性中之識,不同于木石那般頑冥不靈。性識是明知,是了了分明的常知。在沒有同外界接觸,沒有發生了別識的時候,它無多無少,離能離所,沒有對待,是絕對的真知,所以叫“性識明知”。
“覺明真識”,我們這個如來藏是個明覺體,覺體的明知才是我們真正的識,而不是根塵所生的妄識,妄識是相對而有的。我們知道東南西北、長短方圓、青黃赤白,這些都是相對而有,而不是真知。真知實際上是無所知,所以叫般若無知。有能有所不是真知,而是妄知。所以這個覺明之體是真識,它無能知、無所知,本身就是一個知。後面在解釋其余疑問的時候,說到了明有覺、覺有明,那就壞了。覺有明就因明立所,這個所明就是我們三細中的業相,所以說是妄。覺體本身是明,明本身也是覺,覺之與明,明之與覺,沒有兩個東西。如果在覺之外有明,明之外有覺,那就變成妄覺了,這就是無明。講到真識,這個真識覺體之明,是既無能明,也無所明,因而能夠無所不明。
“妙覺湛然,周遍法界”。妙覺是覺無所覺,無所不覺,雖然無所不能,但卻不立能所。一切法從它生起,它又不住著生起的三相,所以是妙覺。湛然即是不動、不起波瀾,不象水要起波浪,因為是不動的,是無所不知、無處不在、無處不有之故,所以它周遍法界。十法界當中,隨便你在哪個法界,都不能沒有它。所謂“含吐十方”,虛空本來沒有東南西北、四維上下的劃分,這十方是我們識神分別出來的。我們取日出之處是東,日落之處為西,那麼兩相對面就是南北方,實際上虛空本來是一體,並沒有什麼東西南北,這是由我們妄識起來之後,而分別出來的。含就是含進去,如來藏的性體上沒有這些虛假的相,去掉方所即可返為一體,就是把虛空滅掉,東南西北上下都沒有,那麼這個方所就滅掉了。吐就是吐出來,怎麼個吐法呢?就是十方虛空又不妨有東南西北、四維上下,因為真空不礙妙有,起妙用的時候可以波瀾壯闊。比如這水,如果不流動,不起波浪,那只是死水。每年人們去海寧觀潮,因為那里海浪大,波瀾壯闊,氣勢磅礡,景致特別,所以大家都跑去看。假如海水一直靜止不動,風平浪靜,波瀾不驚,還有什麼好看的呢?我們的真如佛性如果一點不動,光是一天到晚守著本體,個個都似死人一樣,那就生不起妙用,就象守著萬貫家財的守財奴,錢再多也沒有用。我們要學會生龍活虎,能夠隨緣應大機、起大用,只有學會掌握了大機大用,這樣的佛法才是積極的,才有價值。所以說識神就是我們真如的妙用,我們認得這個識神的本體之後,還要懂得利用這個識神。怎麼利用識神?就是在如來藏的性體上盡可享用萬千妙用,不妨去分別東南西北、四維上下,不妨有山河大地、日月星辰、青黃赤白、男女老幼,也不妨有學習、工作、事業、家庭,所以叫做吐。吐即是生也,十方虛空又生出來了。你可以盡管含、盡管吐,因為十方都屬于我,我的性體周遍圓滿這個法界。含也好,吐也好,哪里有個一定的方所呢?沒有方所才會無處不在,無處不有,這就是我們靈知的妙用。識得這個靈知之後,我們就要好好起用,不要守在那里不動。守在那里不動,禪宗叫做聖墮,就是墮在窠臼里面,這還是生死,叫做生死不了。真正了生死者,雖在生死當中而無生死可了,盡管生生死死,盡管六道里頭出頭沒,而沒有生死可得,如此才是真了生死。小乘人是偏真、偏空的,他所證的那個真,是相對于凡夫來說的,由于不懂得真空不二的道理,所以叫偏真。因為偏真,他又執在了空上,以為六道輪回是生死,是凡夫俗子的事情,脫離六道是解脫,是聖人所享有的果德。他們認為有生死可了,有涅可證,以自己所證為究竟,所以才會說自己“我已經成聖了,我已經了生死了”。小乘人把生死和解脫隔為兩端,偏到空上去了,所以還是法執。因為有這個法執,于是法我不忘,不能了變易生死,也不能起無邊妙用。真正成道的人,他是既不落有,也不取空,不墮生死,不取泥垣。不取泥垣者,就是成道以後不是死坐在那里,只管享受而不做事情。而是盡管做事情,盡管做一切度生的事業,雖然做了很多事情,而心無所住,叫“無心而行”。我只要無心,一切事情都可以做,做過了以後,心里面沒有任何痕跡,沒有任何掛礙。關于這個無心,個別人好象有些誤會。我听有的人在說︰你的心空了,這個事情可不要做,讓我來做,你不要管我。這樣就錯了,我們所說的心空不是這個空法,如果這樣子叫心空,那我們大家都不要做事情好了,一個個坐在這里不動,象泥塑木雕一樣,那怎麼行呢?所謂心空者,乃心不住相也,工作盡管干,事情盡管做,這個相不要粘著在心里面。噢!我心空了,就可以把什麼事情都推給別人做,你這個事情做得不對我不管,你要去犯罪我也不管,這樣不對!假如你做錯了事情我要規勸你,教你改正錯誤,悔過自新,哪能放任不管,隨你去算了?真悟道的人,喜、笑、怒、罵皆是佛法,我跟你不是冤家,我不是恨你,我打你罵你,是叫你改過自新,叫你不要再犯錯誤,叫你超出這個生死輪回。所以你不要把這個當做是打,當做是罵。我們做任何事情都應該這樣,做的時候只管認認真真去做,做完以後心里不留一點粘著,就象別人做的一樣,這就是空。這個空並不是要把事情拿掉,什麼都不管的那個空,是做而不著方為空。《金剛經》講“應無所住而生其心”,就是隨緣應付一切事物,內心都無所住。我們講空心不是不生心,不生心那是死人。因為空心,所以要生心,生一個靈活妙用之心,生一個六度萬行之心。
“循業發現。世間無知,惑為因緣及自然性,皆是識心,分別計度。但有言說,都無實義。”
我們所經歷的一切事情,都是由業感應來的,根據業障的深淺、厚薄,而有種種不同,在共業之中有別業,別業之中有共業。在座的各位都生活在同一個社會里,這是共業,雖然是同一個社會,但各自的遭遇不同,家庭環境不同,這是別業。一切事情都是業引發的,飲食起居,家庭環境,乃至我們的國家,這整個世界都是業。這個業是虛假的、不真實的,它只是個因緣和合的假象,本來是沒有的。有人曾經問我,怎樣才能了定業?他認為這個業是定下來的,是固定死了的,只要造了業,就一定要有這麼個業境出現。就是不管業在那里,我都一定要償還掉,就象欠你的債,必須要還這個債一樣,他這是把業執為實有了。假如說真的有這個業,它在什麼地方,你能拿出來看看嗎?實際上業根本就不可得。你因為有心之故,那麼心生業就生,你如果心空了業也就沒有了。有的人說我的業太重了,我要懺悔,怎麼懺呢?我就念地藏經,或者念個什麼咒,來消這個業,懺除自己的罪障。實際上不是這麼回事,為什麼呢?因為業從心生,還從心滅,你如果心不空,就是再誦什麼經,再念什麼咒,也消不掉,因為你有這個心在。你應該把心空下來,明白一切東西都是幻影,一切業都虛假不實,《金剛經》上說︰“一切有為法,如夢幻泡影”。什麼是有為呢?我們的妄心在那里一念萌動,無明生起,就是有為。不是說只要做事情,就是有為。有心去做才是有為,我們心空了不管做什麼事情,都是無為。心動之後妄念生起了,那麼所做的事情就是有為法,這些有為法都是夢幻泡影。我們從前所犯的罪,所造的惡業,都是夢幻泡影,都不可得。你只要識得它,把心空下來,那麼這些罪也好、業也好,就象夢幻泡影一樣,根本就是空的、假的,當下就不可得,你還執著它干什麼?認為定業實有,定業不可轉,這也不能全怪他,因為小乘里是這樣講的,說定業不可轉,定業一定要酬報。但是大乘里不這樣講,大乘法說定業可以轉。我來給大家打幾個比方,說明定業為什麼可以轉︰首先我們可以把業比喻成無形中的影子,這個影子就象空中的電波,你這個人就好比是一台收音機,收音機如果不打開,就接收不到電波,它就不會響。如果收音機一開,接受這個電波,就會響起來。你如果心不空,就象收音機收到了電波,當然要去還他的夙債;你這個心真的空了,隨便什麼人來尋你,他也尋你不著,因為你根本就沒有那個影子,就象收音機沒有打開,他到哪里去找你?所以沒有什麼定業不定業。當年達摩大師傳法給二祖慧可,對他講︰你原來欠別人的命債,因為傳持正法之故,因而可以不還。假如定業不可轉的話,那是一定要還的。對他說可以不還,是因為如果還了這個債,被人家殺頭,恐怕別人會誹謗我的正法。他們都有宿命通,知道過去世的事情,你殺過人所以就要被人殺。可是他說你可以不還,為什麼就可以不還呢?那就是我的心空,我的心不動啊!不管做什麼事情,都是假的,我只是隨緣應付,心里一點不粘著,他根本就尋不著我。心空業自然就消除,所以這個業就了啦。
其次,有的大祖師把這個業比喻成冰,水就好比是我們的真如自性,它沒有形狀,通行無礙,而水結成冰以後,就有形狀、有阻礙了。如果冰遇到熱氣,或經太陽一曬,或被熱水一澆,就又化成水了。我們的業就象這冰一樣,用般若火焰一燒,它當下就化開、熄滅了。當你悟道了,證得了般若智慧,知道這一切東西都是假的,都不可得,心徹底空掉了,往昔的業障一下就消光了,還有什麼定業不定業呢?還說什麼酬報不酬報呢?這也是一種比方。
還有一種比喻,比如你現在地位顯赫,做了一個國家的元首,或者總統,你從前欠了人家幾百元錢,人家不好意思問你討還︰唉!他的地位這麼高,這點小債就算了吧。人家自己就把債務勾銷了,那麼你欠的債無形中就沒有了。所以沒有什麼一定的業,這個業能不能轉,全在你自己,只要你時時心空,一切都不可得,那麼以前的業就象熱湯銷冰一樣,當下就化解了。所以永嘉禪師《證道歌》上說︰“證實相、無人法,剎那滅卻阿鼻業”,只要心空無住,再大的定業也會剎那滅除,不是一定要修個什麼法來消業。
那麼念經、持咒究竟有沒有作用呢?念經、持咒是在消你的妄心,就是把你的妄心轉過來,因為你平日里著相慣了,總在那里張三如何、李四怎樣,這個事情長,那個事情短,心老是著在這些境上。你在念經或者持咒的時候,這個心就被攝到經文或是咒語上,那麼妄心慢慢地轉化掉,業自然也就消了。所謂念經、持咒可以消業,其實就是這個道理,你懂得了這個道理以後,心念一轉,當下空淨,一了百了,這個業自然就轉了。所以說一切東西都是循業發現,不能把它執著為實有。“世間無知,惑為因緣,及自然性”。世上無知的人,因為不懂這個道理,以為這個事情是因緣生起,或是自然有的,在那里分別來、分別去。“皆是識心,分別計度”,這都是我們的識心,執著識神的功用,在那里分別計度,所以才有一大堆是非出來。其實都是些夢幻泡影,哪里有什麼是,哪里有什麼非,所以“但有言說,都無實義”。我們嘴巴所講的東西,都無真實意義,因為這個真實的覺體,它“言語道斷,心行路絕”,不是言語所能表述,思量所能測度的。
關于識大,有幾個問題還需要再明確一下︰
第一點,因為這個識是從根大生出來的,由六根對六塵生六識,前面的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五根,對外面的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五塵,生起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五識,再由意根對法塵生意識。《楞嚴經》對這個問題講得比較清楚,跟相宗的講法有些抵觸。相宗把這個第六識叫五聚意識,說意識是跟著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一起轉的。就象眼楮看到外境的時候,只是取個總相,所謂總相就是對色塵只顯了,而不加分別。比如我們到這房間里一看,有這麼多的人,至于誰是張三、誰是李四,則根本不去管他,這就是總相。而意識的作用,就是當根塵相對的時候,把五根吸收的色相進行歸類、分辨,比如這是張三、那是李四,認取這些別相,相宗對識大是這樣講的。我們來看一下《楞嚴經》和法相宗有什麼不同︰《楞嚴經》里講,根塵相對就象鏡子照物,對于吸收的色塵,前五識本身就有了別的作用。法相認為前五識只攝取總相,而意識緣的是前五根落下的影子。它緣這個內塵,也就是法塵,在那里思量分別,識取別相。由于這里面有些出入。所以有些相宗的人誹謗《楞嚴經》,說《楞嚴經》是偽經,他們有很多非議,下面還要講到。
第二點,由于是根大對塵之後生起識大,那麼應該把這個識大攝歸根大才對,為什麼要說識大攝歸如來藏性呢?表面看起來這個識好象是從根大生出來的,比如眼根見色生眼識,鼻根嗅味生鼻識等等,實際上根大也好、識大也好,都是如來藏性。譬如一棵大樹,從根生出樹干,由樹干生出樹枝,再由樹枝長出葉子,這葉子看起來是從樹枝生出來的,但實際上離不開樹根,一定要從樹根上吸取養份之後,樹枝才能長出樹葉。假如離開樹根,我把這樹枝砍下來讓它生葉子,它還能生出葉子來嗎?我們眾生的根大就是如來藏性,不管根大還是識大,都來自如來藏性,所以也都要攝歸如來藏性。
第三點,在識大這部分,經上只講了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六識,而沒有講七識和八識,是不是《楞嚴經》把七、八兩個識漏掉了呢?對這個問題有幾種說法,一個是《楞嚴正脈疏》上講的,第六意識的意根是第七識,根大是第八識,講了前六識,那麼七識、八識就都包含在里面了。以前我們講過,根大有兩種說法︰從根能照境來說,根大是心法;從識所依之處,例如眼識依于眼根,耳識依耳根,根大是色法。因為根大本身既包含心法,也包含色法,心法是八識的見分,色法是八識的相分,見分和相分都是由第八阿賴耶識生出來的,所以說根大屬于第八識。第二個是《天台文句》講的,說七、八這兩個識都為意根所攝,沒有說第八識就是根大,與交光大師的《楞嚴正脈疏》有出入。此外還有的人說七、八識是屬于識大的,不屬于根大,在這個疏鈔里有許多區別。
實際上第八識既不屬于根大,也不屬于識大,為什麼呢?我們以前講過,這個第八識是阿賴耶識,阿賴耶識就是如來藏性,本來是一個東西,不是兩個東西。因為有了無明、有了生滅,如來藏性于是變為阿賴耶識,這就好比一個人本來是清醒的,由于喝醉了酒,他的大腦就昏沉迷糊了。其實清醒也好,糊涂也好,他始終是同一個人。如果我們把這個根和識都滅掉了,悟到根與識本來都不可得,那麼這個阿賴耶識也一樣不可得,阿賴耶識也就轉為如來藏性。現在之所以有阿賴耶識,就是因為有六根六識,既然我們明白六根不可得,那麼六識也不可得,根與識打破之後,阿賴耶識也就跟著轉攝為如來藏性。所以第八識不屬于識大,也不屬于根大,而是屬于如來藏性。因此在《楞嚴經》講識大的時候,根本就不管第八識。那麼第七識呢?第七識就是六根與六識,因為這個六識是七識所生,七識是它的根子,沒有七識就生不出六識來,所以說六識就是七識,因為第七識已經包括在六識之內,所以沒有另外再講。
到現在為止,四科七大已經全部講過了,我們從中得到了些什麼啟發呢?首先它使我們懂得,世間的一切法都如夢幻泡影,皆是虛幻不實的。我們眾生因為妄想執著,把一切幻象執為實有,所以造業受報,沉淪六道。但是返過來說,這個事事物物又是法法皆真。因為一切法、一切物,都是如來藏性的映現,當體就是我們的真如佛性。只要不粘著色相,心空無住,當下就可全幻即真;如果粘著塵境,迷相逐物,那麼就是全真即幻。迷與悟其實就差這麼一點,所以修行修行,就修這麼一點東西,不是另外再修一個別的什麼東西。在心地上用功夫,保養這個真性,這就是佛法。如果離開這個性體,以有所得之心去修法,都是外道。你隨便搞些氣在身體里轉,通什麼小周天、大周天,乃至于出了陽神。因為你沒有識得這個真性,還是不究竟。你出的那個陽神是意生身,是第七識的影子,是生滅法,縱然飛升自在,也依然是在有為法里打轉轉。你們要識得如來藏性這個根本,它是妙明真心,能生一切法,起一切用,你如果不識得這個本性,而去迷情逐物,那麼就壞了。如來藏性離一切相,而又即一切相的,我們證體以後還要起用,一切相都是如來藏性的妙用,沒有相就不能起這個用。講四科七大就是破有無兩邊,把兩邊都破了之後,一切都不可得,從而顯現出人人本具的如來藏性。我們認得這個如來藏性之後,就知道一切法、一切色塵、一切物境,都是它所起的妙用,所以說法法皆真,這個叫空不空如來藏。先空者就是要先破掉兩邊,因為一切事物,包括明暗、大小、色空、長短等等,都是相對而來的,破掉兩邊就可以明了這些東西皆不可得。先由前面的七處征心,破除妄想以顯發真空,叫空如來藏。破除兩邊,明白一切不可得,為的是將一切法攝歸如來藏性,從而顯現這個離執的中道之義,這又是不空。接下來是十番顯見,不是破完了以後就什麼都沒有了,因為我們的真如佛性既是真空,也是妙有,所以是不空如來藏。講空是非空非有,講有是即空即有,既不能偏真,也不能偏假,所以叫空不空如來藏。
這里是分三段講的,首先要空諸所有,一切事物、一切法都沒有自體;然後還要懂得真性不空,我們的真性能生萬法,能起妙用,一切形象、一切色塵,都是我們真心所生的妙用。有人說《金剛經》同《彌陀經》很矛盾,《金剛經》講一切都空,《彌陀經》講一切都有,這是因為你不知道真空就是妙有。《金剛經》講的空是真空,是妙明真心的體。《彌陀經》講的有是妙有,是妙明真心的用。由真空之故,因而能顯妙用;由妙用之故,所以能顯真空。沒有事即無以顯其理,沒有理也不能成其事,即事即理,即理即事,才能理事圓融。所以《金剛經》就是《彌陀經》,由真空而生妙有;《彌陀經》就是《金剛經》,假妙有以顯真空。由于我們時時處處都不能離相,所以修行不一定在深山里,躲在山林里修。沒有各種環境的磨練,你就不能離開相。表面看起來很自在灑脫,其實遇事還是過不去。在鬧市里修行成就,才是真成道。只有對著各種順逆的環境都不動心了,才能真了。但是話又說回來,能夠不為外境所移,能夠不為這個花花世界所動搖,這是大力量、大定力。我們開始的時候沒有這個力量,先找個安靜的地方修會比較好一些,但是不能老躲在清靜處。如果有個境界來了,你的心還在動,這就不行。僅僅在清淨處透得過還不行,要在鬧市里透得過,才是真了。
道教里也是這樣講,說是有個人修成了,升到天上,看到有個天女特別漂亮,他一動心,就被王母趕到下界去了。他一天到晚在深山里不見人修道,到天上看天女這麼漂亮,就透不過了。這是道教的故事,我們借來用用。是想說明,並不是僅在深山中修就能夠了道的,也不是坐在那里不動就能成功的。我們應該動而不動,因為這世界上的東西沒有不動的。我們動就是不動,不要把動與不動打成兩截。不二法門,動就是不動,不動就是動,動靜不二,這樣才能成道。
佛這樣開示了空如來藏、不空如來藏、空不空如來藏。這樣開示之後,與會大眾都了悟了。請看下文︰
八、妙心不滅
“爾時阿難及諸大眾,蒙佛如來微妙開示,身心蕩然,得無掛礙。是諸大眾,各各自知,心遍十方。”
“爾時阿難及諸大眾,蒙佛如來微妙開示”佛用世間法不厭其煩地一遍遍宣講,來說明佛法,叫做微妙開示。因為你對這個世間的執著實在是太深了,如果不用世間法來說明這個佛法,你就听不懂。承蒙佛的一番慈悲開示,阿難和與會大眾都開悟了,于是大家“身心蕩然,得無掛礙”。听了世尊的開示,這個色身與妄心,都消融了,都沒有了。因為有心所以有掛礙,如果身心都不可得,也就是你的心真空了,哪里還會有掛礙呢?
對這個掛礙我們再解釋一下,因為有些人修行時是在做死功夫,他總是說︰一切東西都是空的,我不能掛礙。有個作母親的在用功的時候,別人來告訴她︰哎呀!不好了,你兒子掉到水里去了。她在那里講︰我無掛礙,我什麼地方有兒子?坐在那里照樣不動。你們說她這樣對不對?她看上去蠻有定力、蠻灑脫的,看起來是真的心無掛礙啊!天下的兒子娘最疼,母子之心,血肉相連,別人要是听到自己的兒子掉進水里,會心痛得不得了,馬上會一下子蹦起來,她卻能坐在那里不動,多好的功夫呀,其實不對!我們要做的不是這種死功夫。你兒子掉到水里去了,為什麼不設法救他,難度讓他死掉就說明你心空了、沒有掛礙了嗎?這是在執著死法,不是真空。我們說真空不空,雖然是真空,還要照樣設法去救他,只是不能從心里過分粘著,救得起來固然好,即使救不起來,我也心安理得,因為我已經盡了我的力量。你假如不去救他,不管他的死活,那跟死人有什麼分別?既然你連自己兒子的死活都可以不管,那麼佛菩薩也可以不要來救度眾生了,佛菩薩會說︰你們在六道里盡管輪回好了,你們受苦又不關我的事情,反正我這里空了,什麼都沒有。所以說他是會錯意了,我們修行要修真實法,要開般若智慧,不能去執那個死法。你們看《心經》上第一句就講︰“觀自在菩薩,行深般若波羅密多”。行深般若波羅密多,就是要開你的智慧,要有般若才能渡到生死彼岸啊!這個般若波羅密多是大智慧,你那個死執法,是什麼智慧呀?不要說自己的兒子,就是別人你也應該去救他,我們空的是你那個妄相執著,不是叫你把慈悲心也不要了。
從前有個修行人,也是同樣的問題。別人告訴他︰你家里著火了,快回去救火!他說︰讓它著好了,我不能去,我要在這里打坐用功。這都是死執法,火還是要救的,只是你心中不要慌亂,要鎮定。先看清火源在什麼地方,怎麼起的火,用什麼辦法來救,如果慌亂那就是被相轉了。世上的人就不是這個樣子,一看到火起,馬上就心慌意亂,“哎呀!我小孩在屋里吶!”這個做母親的趕緊跑進房間去,抓住個布包又急忙跑出來,結果一看是個枕頭,她這一急心神早就亂了,把個枕頭當小孩抱了出來。等回過頭一看,房子已經完全燒毀,孩子再也救不出來了。她為什麼慌亂呢?就是因為著相,所以我們反復講不要著相。不著相不是去守那個死空,死空沒有東西,不能起妙用。我們講的空是真空,真空不住相,盡管去做各種事情,這樣才叫“得無掛礙”。所以修行要懂得決竅,不能由著死理瞎來,真正的“得無掛礙”就是心不住相,並不是一點事情都不管叫得無掛礙。我們成佛是要成活佛,不是要成個死佛,死在那里不動,就象一潭死水一樣沒有用。
“是諸大眾,各各自知,心遍十方”。與會大眾都已經開悟,知道自己的真心盡虛空、遍法界,無所不在,無時不有。非但與會大眾,我們每個人的真心都是如此,所以識得真心之後,用功才好上路。《楞嚴經》好就好在這里,釋迦佛在這里為我們層層剖析,微妙開示,不象其他的經那樣,籠統地說上一句,大家不容易懂。你看這個經說得有多麼詳細︰從五陰、六入、十二處、十八界,到地、水、火、風、空、根、識七大,一樁樁、一件件,從內到外、由表及里、深入淺出,把我們無始以來的生死根由,講得一清二楚。由于《楞嚴經》開示得這樣清楚,所以大眾都在感念釋迦佛的恩德,贊嘆世尊“開我迷雲,令我得入”,打開我的迷雲,讓我得入妙明真心的本體。
“見十方空,如觀手中所持葉物。一切世間諸所有物,皆是菩提妙明元心,心精遍圓,含裹十方。”
“見十方空,如觀手中所持葉物”,開悟以後再看這東南西北,四維上下的虛空,就象看手中拿著的一片樹葉,或者一件小小的東西一樣清楚。為什麼會這樣呢?我們前面講過,一切相都是循業發現的,以前由于無明遮障,不知道所有色相皆為妙明真心中物,見什麼東西都執為實有,在那里分好分壞,分東分西。而今一旦覺悟,當下無明打破,業識冰消,心中所見與以往自然不同。見性的人看十方虛空都是妙明真心中物,一切色相和空相都是如來藏性的靈明妙用,真空不礙妙有,妙有不妨真空,心量自然就廣大了。因為他看這些東西都不可得,盡虛空大地無一物可取,亦無一物可舍,所以不象我們凡夫心量狹劣,迷情逐物,遇事粘滯。一個人當他體證到自心本具的真如佛性後,明了一切欲望和貪念都不可得,心量廣大可以包容太虛,連十方虛空都在我的心里,看太虛就象看手中的一片樹葉。所以《華嚴經》上說,小中可以現大,大中可以現小,無邊剎土不隔于毫端,十世古今不離于當念。我們的如來藏性本來就具有這樣無邊的妙用。你一著相之後,就有大小、長短、遠近、方圓等種種隔礙了。本來小就是大,大就是小,小可攝大,大可入小,因為你著相的緣故,這個小就不能再攝大,大也不能再入小。比如這個杯子是小,那個錄音機是大,當你在執著這個相的時候,那麼小和大是有分別的。如果你的心空,一切相都不可得,什麼地方還有這個大和小?大小、長短、方圓都不可得,統統銷歸于色大,因為同是性空之故,因此彼此互攝無礙。所以說“一切世間諸所有物,皆即菩提妙明元心”,世間萬法,都是我們如來藏性所顯現,所以一切事物都是佛。就象我們再三說的,這個屋子里的桌子是佛、凳子是佛,杯子等都是佛,屋子外面的山河大地、日月星辰等等,也無一不是佛,因為都是我們這個妙明真心的影子。菩提是正覺,妙明真心就是相用,由正覺而起現相用,由相用而體悟正覺。
“心精遍圓,含裹十方”。我們的真覺妙體是圓滿無礙的,它極大、互攝、互用,沒有妨礙,能夠遍滿十方,遍滿十界。無所不有,無所不容,所以叫遍圓。“含裹十方”,十方虛空都在我的真心里面,不在真心以外,眾生因為有妄心之故,所以會分別出種種不同的東西。比如說這個水,它受到太陽的照射而有熱度,溫度升高了就會變成水蒸汽,水蒸汽到了天上又變成雲,所以雲其實就是水。雲遇到冷空氣,就會凝結成水滴落下來,如果天氣暖,落下來的是雨,假如天氣冷的時候,就變成雪、霜或者是冰。霜、雪、雲、雨、冰等都是水的變化。凡俗之人就執著這種變化相︰這是雨、這是霜、這是雪、這是冰、這是雲,不知道這些都是由水變化來的。我們認識這個真心之後,就知道一切事物都是真心的變化,所見到的相都是自性的影子、自性的妙用,那麼看到相其實也就是見到性。就好比知道了水與霜、雪、雲、雨、冰的關系以後,再看見這些東西的時候,就會知道它們都是由水變化來的,那麼你就會認識水,而不會只認雨、雪、冰、霜。你既然懂得了這個道理,就不要再去分什麼男女相,不要再去理會吃的東西怎麼樣,穿得好不好,要時時刻刻見性,而不要時時刻刻著相。修行人就是要透過相見性,如此則可心量廣大,觀十方虛空如掌中之葉,看得清清楚楚。現在我們的眼楮只能看到面前幾丈遠,就是因為心量不大,心有執著之故。心量大了,以後可以證得天眼通,看再遠的地方也只如近在目前。
修行第一要識得這個真心。識得真心之後,還要綿密保任,要把你的習氣都消除淨盡,才能最後成就。不是識得真心就到家了,你此時還差得遠,還是凡夫地位,才剛剛開頭,前面還有很長的路要走。講到習氣,不光貪、嗔、痴、慢、疑是習氣,你現在說有這個空、有這個色,就是習氣。因為根本就沒有空、沒有色,你說空說色,就是落入了兩邊,根本原因還是在于著相。我們前面講過,財、色、名、食、睡這五蓋,是最重的習氣。把這五蓋打掉,你不要求發神通,而神通自發。因為“循業發現”嘛,你的心量大了,各種功用會自然而然生出來。你看這與會的大眾,“見十方空,如觀手中所持葉物”。他們蒙佛慈悲開示,悟到了這個自心本具的真如佛性,心量大了,眼界自然也就大了。
“反觀父母所生之身,猶彼十方虛空之中吹一微塵,若存若亡。如湛巨海,流一浮漚,起滅無從。”
前面說看到十方虛空,就象看我們手中的樹葉一樣。那麼回過頭來再看我們父母所生的身體,就好比虛空中吹起的一個灰塵一樣,“若存若亡”。怎麼若存若亡呢?因為這個身體不無,肉體還在這里,故“若存”;身體本來並沒有,它只是個假相,根本不可得,所以“若亡”。其實你說它存,或者你說它亡,都是你的分別心,它是存而無存,不存而存,不是真存,也不是真亡。譬如灰塵被風一吹,就隨風飄蕩起來,就等于父母生出了我們的色身,有一個身體在那里,這就是存。那麼風停了以後,這個灰塵又飄落下來,就等于我們這個色身死了,這就是亡。實際上這不過是一個灰塵的起滅而已,真心是不動的,並沒有起滅存亡。這個真心不因我們色身的出生而生,也不因我們色身死了而滅,它沒有生滅,所以是“若存若亡”。相雖然有生滅,但真心沒有存亡。這個色身的幻生幻滅,“如湛巨海,流一浮漚”,“浮漚”就是水泡,就象一個不動的大海,流淌起來的一個水泡泡。“起滅無從”,這個泡泡不是自己起的,它是海水生起的,這個泡泡也不是自己滅的,是海水使它滅的。起滅都是海水,這個泡泡只是假相,這就是起滅無從。所以這個水泡既沒有起,也沒有滅,因為水泡起時,海水不少一點,水泡滅時,海水也不多一點,始終不增不減。海水比喻我們的真如佛性,泡泡比喻我們虛幻的色身,它盡管幻生幻滅,而真如佛性則一直是不增不減。由自性的不增不減,可以清楚地看到我們的色身和妄心,就象虛空中的一粒浮塵,大海里的一個水泡,生的時候雖然有這麼個相,實際上沒有生;死的時候好象滅掉了這個相,實際上也沒有滅。明白這個道理就是悟道,悟道人看一切生滅起無的現象,都不可得。
“了然自知,獲本妙心,常住不滅。”
他們一切都當下了然,與會大眾都知道這個本妙心,就是我們這個真如佛性、如來藏性,是本來不生不滅的,本來常住不動的,不象前面的客塵煩惱,在那里有來有去。凡有生滅來去的,都是妄想,都是凡心,不是真心。這個妄心和虛幻身,我們如果說給一般人听,告訴他這個身心本來沒有,沒有人肯相信。要真正開悟了才相信︰噢!原來這個妄心和幻身是真的不可得啊!在這個楞嚴會上,阿難和其他與會者,因為佛的慈悲開示,大家都開悟了,真見到了如來藏性,明白妄心、幻身皆不可得,惟有如來藏性不生不滅。懂得這個道理就是見道位,就是開悟,但是這樣見一下子是否就真實證道了呢?也不是。為什麼不是呢?因為這是借佛的慈悲開示,在世尊的指點之下悟出了這個道理,在場的眾人實際上沒有真正證到這個地位,這一關對我們修行人是非常重要的。譬如參禪、念佛或者修密法的人,他的功夫到了與佛相應的時候,“啪”地一下打開,立時虛空粉碎,大地平沉,見到自己的本性,這就是見道位。但是此番光景也就那麼曇花一現,一轉眼就失掉了,再想找這個境界而不可得,還是原來那個凡夫身,不是真功夫。宗下謂之“盲眼烏龜鑽木孔”,一只瞎眼烏龜鑽到木孔里,偶然踫到一下,你再叫他去踫,他就踫不著了。所以這個不是真功夫。要活潑潑地證體起用,才是真功夫。要怎樣才能起用呢?就是要在事上、在境界上反復磨煉。有的人剛剛見到一下,就狂妄得不得了︰啊!我見到自性了,我開悟了。他是不是見到呢?是見到了。可這只是偶然踫著的,不能時時如此,還不能算是真的見到。你不僅要見到那麼一下子,還要時時如此,在應緣接物的時候,盡管去做各種事物,而無物可接,無緣可應,這個真心本性一點都不動搖,才算是略有相應。
阿難以前自恃是佛堂弟,又是佛的侍者,雖然博學強記,見多識廣,但是不重實修,沒有真實的證悟和定力。因為他總有個依賴心,想著佛什麼時候給他個三昧,直到遇著摩登伽女,幾乎被外道邪咒毀壞戒體,才痛悟前非。釋迦佛具大慈悲心,他看阿難過去總是只重多聞,不務實修,未能體解大道,于是想盡辦法逼拶他悟道,就象禪宗的大祖師,逼著自己的徒弟︰“速道!速道!”
船子和尚接引夾山善會禪師就是這樣。船子德誠和尚與雲岩、道悟都是藥山禪師的弟子。船子和尚悟道以後來到一處河邊撐船擺渡,囑咐二位師兄如遇到根器伶俐的後生,為他推薦一個半個,以報師恩,他要在這里等有緣人。道悟後來看到夾山善會禪師堪為法器,于是指點他去參訪船子和尚。船子和尚就對夾山講︰“垂絲千尺,意在金鱗。離鉤三寸,子何不道?”我在這里垂著千尺絲線,為的是要釣大金鱗、釣巨鰲,意思是我要接引大根器的人。現在離開鉤子三寸,你給我說說看?夾山才要開口講,就被船子和尚啪地一篙桿打到水里去了。夾山剛從水里冒出頭來,船子馬上用篙桿指著他說︰“道!道!”也就是“快說!快說!”不給他喘息的機會,也就是不要他從情識意解上找答案,哪知夾山未曾領會,正待再要開口時,又被啪地一篙打了下去。如是者三,連著打下去三次,夾山終于醒悟了,把頭一點。船子和尚看他這回真的明白了,這才把夾山拉了上來。祖師們就是用這種逼拶的手段,逼著你見性,因為知道你開口即錯,所以才有言說,就劈面打去。我們的絕待真心離言絕慮,非可思量,非可言說,要“言語道斷,心行路絕”才能略識門徑。就是不要你去搞那個多聞,學什麼虛頭語,裝一肚子的概念和知見,要見真性。
阿難也是在世尊反復開示、拶逼錘捋之下,方體悟到自心本具的真如佛性。他見雖然是見到了,但心里面還有余惑未解,還有習氣未除。我們做功夫也是這樣子,經過念佛、參禪或者修密,有這個境界現前,啪的一下脫開,妄想執著剎那之間消于無形。假如只是偶爾一次,以後又不行了,那就不是真功夫。所以我們見到以後,還要好好做功夫,要真正打成一片,做到行住坐臥、順逆動靜都是一如。不管環境順也好逆也好,不管是在動中或者是靜中,都是如此。要做到如此境地,才是真了。現在有些人很狂妄,不過是偶爾踫到一次,就認為自己已經到家了,在那里驕傲得不得了,舊的習氣還沒了,又加上新的習氣。不是說你一點沒見到,那不過是偶爾踫到一次,因為習氣還沒有除掉,境界來了仍舊搖擺不定,在事上還是透不過。你不知道一切事情都是虛假的,境界來了你還是在那里著相,當做實有其事,那麼這個功夫就不到家,怎麼能得受用呢?我們的妙明真體不來不去,不動不搖,一切境界盡管來,我只是隨緣應對,無一物可取,亦無一物可舍,什麼都不可得,自然不會再著相,能這樣活潑自在,即是妙用當前。阿難及大眾雖然已經開悟,但是多生歷劫以來燻染的習氣還沒有消除。現在雖能見道,但只是始覺光明,還差得很遠。
“禮佛合掌,得未曾有。于如來前,說偈贊佛︰”
他們要感謝佛的慈悲。佛這樣子苦口婆心,為我們微妙開示,使得大眾能開悟。這樣殊勝的教導以前未曾有過,所以要合掌禮佛,叩謝恩德。“于如來前,說偈贊佛”,偈子就是頌,用詞頌稱贊佛的功德,表示謝意。
“妙湛總持不動尊,首楞嚴王世希有。銷我億劫顛倒想,不歷僧祗獲法身。”
偈子通常是每四句為一頌,就象我們做詩一樣,有一定的韻律。“妙湛總持不動尊”,“妙湛”我們曾經講過,湛就是清澈的水,不動搖也不起波瀾,用以表示佛性。這是稱贊釋迦佛已經斷了分段和變易這二重生死。這個性體雖然不來不去,不起波瀾,但是不妨現身六道,在十方世界中度眾生,盡管在三界里隨類現身,妙明覺性並無絲毫改易,動而未動,所以說是妙湛。“總持”即是總一切法、持無量義,是說釋迦牟尼佛對一切世出世間法,無不洞悉,無不通達,就象大地能總持萬物,一切動植物都生于大地一樣。“不動”是說,佛雖然顯一切身,度一切生,而不見有一物可得,不見有一生可度。正象《金剛經》上說的︰“如是滅度無量無數無邊眾生,實無眾生得滅度者”,這就是真不動,我盡管在六道里頭出頭沒,而沒有生死,沒有動過。所謂“尊”者,因為佛乃十法界之首,在一切眾中最為尊貴。“妙湛總持不動尊”,這是在贊嘆佛的果德,“妙湛”表相大,“總持”表用大,“不動”表體大。因為體、相、用圓滿具足,所以稱之為尊。
“首楞嚴王世希有”,首楞嚴翻譯過來是一切事相究竟堅固,因為此三昧能攝一切三昧,一切三昧無有超其上者,所以此楞嚴大定被稱為三昧中王。釋迦佛也是因為證得這個首楞嚴定之故,才得以成佛度生,這個首楞嚴是體,上面的“妙湛總持不動”是用,由證究竟堅固的性體,而起無邊恆沙的妙用,這是世上最為希有難得的。
“銷我億劫顛倒想”,一旦證得這個楞嚴大定,無量劫以來的顛倒妄想當下消亡,就象一燈能滅千年暗,開悟以後無明有如熱湯銷冰,馬上就消了。諸位不要看輕自己,我們能听到這個楞嚴經,不是一世二世三世福德因緣所修來的,象《金剛經》所說︰“當知是人,不于一佛二佛、三四五佛而種善根,已于無量千萬佛所,種諸善根”。不是靠有限的那點善根,而是多生歷劫跟著佛學法,才積累了听聞《楞嚴經》的福德因緣。所以說佛果不是一生兩生即可修成的,釋迦佛是經過塵點劫以來的勤苦修行才成道的,阿難與釋迦佛同時發心學佛,就因為他崇尚多聞,不務實修,所以釋迦佛已成果地佛了,阿難還沒有開悟,你看相差得有多遠!何謂“顛倒想”呢?沒有成佛都是顛倒,哪個不顛倒呢?因為都不悟如來藏性,都在著相啊!本來一切相都是虛假的,可大家偏要把它當真,以假做真豈不是顛倒?如來藏本來是真的,可是它看不見摸不著,你對別人講講,看有誰能相信?為什麼會這樣呢?因為假的東西它的相用不無啊!比如這個隻果是有的,這個飯菜也是有的,吃了可以填飽肚子。那麼如來藏呢?它無形無相,不可以當飯吃,也不可以當衣穿,所以大家不信,把它當做是假的。假做真是顛倒,真做假更是顛倒,六道眾生無不是在顛倒里。我們學佛修行,為的是了生脫死,要想修行成功,就要糾正這個顛倒心,淨土宗也是這麼說,《阿彌陀經》上告訴我們︰“是人終時,心不顛倒,即得往生阿彌陀佛極樂國土”。所以我們欲生西方要心不顛倒、意不散亂,假如你心顛倒了,縱然信佛念佛也難成就。有人說,念佛的時候心里散亂不要緊,到時候佛會來接引我的。你平時念佛的時候馬馬虎虎,心粘在世法上,這就是顛倒,因為你並沒有真念佛,與阿彌陀佛的本願不相應,這樣怎麼能往生呢?世間法是虛幻不實的,是不可得的,只有你念佛是真實的,佛是什麼?就是你們人人心中的如來藏性!念佛就是念自心,只有你的真心才是真實不虛的。念佛的時候心不懇切,馬馬虎虎,平時都在這里顛三倒四,到臨命終時想不顛倒就更是難上難了。還有的人說大話,他講現在馬馬虎虎不要緊,等到要死的時候,給我一個禮拜,我拼命地念“阿彌陀佛”,往生一定能成功的。這真是痴人說夢!你現在無病無痛的時候,還不能專心致志念佛,等到臨命終時大病當前,痛苦得要死,再叫你念佛,你還哪里念得出來?這些人都是顛倒,實在是愚痴啊!所以阿難和大眾要禮敬贊嘆︰世尊您真的是大慈悲,開我迷雲,令我得入,證到這個真如佛性,把我們億劫顛倒之想都消除了。
“不歷僧祗獲法身”。“僧祗”就是阿僧祗,是一個大得無法計數的數字,用來表示從最初發心到最後成佛,所要經歷的漫長時間。我們平時說的“三大阿僧祗劫”,是指修行過程中所經過的三個階段,第一大劫證初地,是為見道位;第二大劫證八地,是為修道位;第三大劫證佛果,是為證道位。所以說成佛不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,不知道要經過多少漫長劫數。三大劫不是固定死的時間,比如說釋迦佛因地上發心比彌勒菩薩晚,因為他精進不懈,反而比彌勒菩薩早成佛。“不歷僧祗”,不是一定要經過一個阿僧祗劫,才能獲得法身,而是馬上就獲得法身。法身就是自性,就是我們的如來藏性,所謂獲法身,就是開悟了,見到了我們自己的心性。所以我們修行要懂得訣竅,要明白真理,你不明白真理,不管修什麼都是盲修瞎煉。不要說那些弄識神的外道,就是進了佛門的人,他如果不明白真理,也一樣是外道,因為他也是在那里心外取法。我們說過聲聞,乃至緣覺都是外道,因為他心外有法,法執未忘,沒有證得這個如來密因,沒有識得如來藏性,所以《楞嚴經》上將他們劃入五十陰魔。阿難他們現在就是識得了如來密因,所以獲得了法身,你如果不得法身,那麼不管修什麼都是夢中的佛事。所以不論從哪一門下手,都要在性上用功。修得這個心性,才是真用功,才是成佛的正途。其余都是外圍的功夫,與法身都不相干。
“願今得果成寶王,還度如是恆沙眾。將此深心奉塵剎,是則名為報佛恩。”
知恩就要報恩。你看他只不過是用嘴巴說說而已,好象沒什麼大不了。殊不知這個嘴所發的願事關重大,可以發明你的菩提根,把你的菩提正覺引發出來。我們實證菩提正覺以後,還要好好用功,做好保任功夫,因為它可以使你成道,使你了脫生死,這是我們人生的頭等大事。不僅是我們學佛的人知道生死是大事,那些世間上有學識的人也知道生死是大事。象那個寫《蘭亭集序》的王羲之,他就感嘆︰“生死亦大矣”!秦始皇得了皇位之後,他還想成仙、成神,因為他知道這個皇位是曇花一現,死了以後就得不到了,一切榮華都享受不著了,得了皇位他還想長生不老,所以說生死才是人生的第一大事。
要報恩首先要知恩,經過世尊這麼一番慈悲開示,阿難及大眾悟得真心,領佛深恩,思欲圖報,于是贊嘆說︰“願今得果成寶王”。我如今在佛的點化下開悟了,見到這個妙明真心,但是我無始以來的習氣未消,我要消盡自己的習氣,要得成寶王,成就正果。我們的涅妙心就是正法眼藏,能雨眾寶,世上的一切東西都從它而生,在一切寶物中最尊最貴。因為世間的寶貝能得即能失,皇帝九五之尊,只是曇花一現,榮華富貴也不能長久,只有這個真心亙古長存,不變不滅,所以最為寶貴。阿難及大眾在佛前發願,要證成正果,得成寶王。那麼成就了以後又當如何呢?“還度如是恆沙眾”。不但要了我們自己的生死,登上解脫的彼岸,還要救度在苦海中沉淪的眾生,幫助眾生了脫生死,非但自覺,還要覺他。菩薩看到眾生受苦,勝過自己受苦,當自己解脫之後,就會毫不猶豫去幫助、解救眾生。自己得度了,自己上岸了,看到別人在苦海中受苦,無動于衷,心安理得,坐在那里不聞不問,這是自了漢。我們剛才講過,比如有人掉到水里了,你不去救他,不管他的死活,以此來證明我心空,我可以不動心,這是不對的呀!我們能夠覺悟,能夠解脫,靠的是佛菩薩對我們的慈悲關愛,人應該懂得知恩圖報,怎麼報恩呢?就是“還度如是恆沙眾”。佛是福慧兩足尊,他早已空一切相,不會貪求你的供養,回過頭來救度眾生,就是最好的報佛恩。我們去救度眾生,不僅僅是在幫助別人,更是在幫助你自己,不度眾生你就不能成佛。有人說我不度眾生也沒什麼嘛,自己解脫不是蠻好的嗎?他不知道,不度眾生,自己就不能成道。為什麼呢?因為無明分為好幾等,有見惑、思惑、塵沙惑、無明惑等。這其中的塵沙惑很微細,多得象灰塵一樣,平時潛藏得很深,不度眾生你就不能發現它,當然也就不能消滅它。眾生的脾氣、習慣各各不同,為了救度他們,你就得深入地了解他們,要掌握一切接引教育的方法,要隨順眾生的習性。在度眾生的過程中,你自己的習氣、惑業才能徹底消滅。因為眾生有無明,有顛倒妄想,他不會老老實實地听你的話,跟著你走。當他頂撞你,違背你的心願時,你能開心嗎?這樣一來你的習氣就暴露出來了。我們平時自己一個人獨處,沒有人來招你惹你,你會感到很自在、很安祥,以為習氣都沒有了,都消光了,其實大量的習氣就象沉在水底的泥沙,你輕輕撥動表層的水,它根本就翻不起來,只有往底下使勁攪動,才能將下面的泥沙翻上來。你不要以為只是你在度眾生,事實上眾生也是在度你,是他們使你意識到自己還有那麼多的習氣,那麼多的惑業,你才知道應該從什麼地方下手。從前我在金山寺看見有個人,他的神通蠻大的,因此認為自己很不錯,很了不起。听到人家說,他還有佛法在,就是心里還有東西在,他就不高興了。只用一句話,習氣就冒出來了。這是我親眼目睹的。所以塵沙惑一定要在度眾生的過程中才能了。因為眾生的知見、習氣不同,根基不同,你必須了解他們的差別,因人施教,用不同的方法接引不同的眾生,這樣才能除滅你的微細惑。
斷惑是度生的第一個方面,另一個方面是培植福德。佛是兩足尊,非但智慧圓滿俱足,福德也要圓滿具足。你見性只是成就素法身,如果不度眾生,沒有對大眾做什麼事情,你的福德無從建立。如何能圓滿具足?做了好事才有福德。如果你一點事也不做,能得到嗎?如果不度眾生,你的功德、福德從哪里圓滿呢?當然圓不起來。不管是西方的極樂世界,還是我們欲界的兜率天宮,都是靠功德圓滿積累起來的,所以《阿彌陀經》上說︰“不可以少善根福德因緣,得生彼國”。念佛是福德因緣,度生更是福德因緣,你沒福德,淨業就難以成功。過去有句話,叫做“修慧不修福,羅漢托空缽”。阿羅漢因為所見不圓,偏到空上去了,他認為有這個慧就行了,所以他不知修福。既然你不為眾生做事情,你沒有培植福德,雖然你貴為阿羅漢,也不會有人來供養你。我們現在廣結善緣,做一切好事,度一切眾生,積累功德,一方面了微細的惑業,這是證智。另一方面培植福德,就是積福,要福德和智慧二者具足,才能最後成佛。成佛必須度眾生,不度眾生即不能成佛。
“將此深心奉塵剎,是則名為報佛恩”。我們要發這樣的誓願,我要把自己救度大眾的深心,奉獻給無邊剎土的所有諸佛。深心就是深埋在自己的心田里,不是浮淺的,不是隨便說說的。什麼叫“奉塵剎”呢?就是我用這個度生的心,來供養十方象微塵一樣多世界的佛,我們知道,講到報恩,就要用這個人最歡喜的事情來報答。因為佛已經證到法性盡地,一切福慧圓滿具足,就象六祖說的︰“何期自性本自清淨,何期自性本不生滅,何期自性本自具足,何期自性本無動搖,何期自性能生萬法。”佛樣樣都有,什麼東西都不缺,他不需要你供養飲食衣服臥具醫藥,也不需要你來歌功頌德。佛視眾生皆如父母,最歡喜的是度眾生。我們發救度一切眾生的誓願,也發象地藏王菩薩“眾生度盡,方證菩提;地獄不空,誓不成佛”那樣的大願,這就是對佛恩最好的報答。能夠發這樣的大心,能夠行這樣的願行,那麼“是則名為報佛恩”。
“伏請世尊為證明,五濁惡世誓先入。如一眾生未成佛,終不于此取泥洹。”
我發了這樣的深心,請你世尊來給我做個證明,為什麼要證明呢?這里有很大的關系。譬如我私下發個願,要去做某件事情,因為沒人知道我曾發過什麼願,那麼我做也好,不做也好,反正人家不知道,所以沒有辦法監督檢查。如果你現在是對大眾公開發願,明天要為張家做個什麼事情,後天要為李家做個什麼事情,這等于是讓大眾一起來監督你,你既然發過這個願,就要去履行自己的諾言。你發過願而不去做,那就是個空願,不但違背了自己的諾言,而且也對不起大眾對你的監督。那麼為什麼要請世尊來證明呢?因為佛為眾中之尊,請佛證明最為莊重。再說我這個願不是只發給這一生,而是盡未來際的,如果請別人做證明,這一生他知道我發過願,他可以監督我,等到下一生大家隨業漂流,各奔東西,我到哪里找他做證明呢?而世尊不僅今生可以為我們證明,就是今後不管過了多長的世間,不管我們投生到哪方國土、哪個世界,只要是我們發過的願,他都記得,都可以為我們證明,所以阿難和大眾要“伏請世尊為證明”,我要用救度眾生的實際行動,來報佛恩。
“五濁惡世誓先入”,我們這個娑婆世界是五濁惡世,所謂劫濁、見濁、煩惱濁、眾生濁、命濁,這樣污濁的惡世連阿羅漢看見了都害怕,他都不願意來。但是這樣的五濁惡世我要先入,我第一個先來,這就是大乘和小乘的區別,菩薩不畏艱難,不怕險阻,偏要向異類中行。人道還不是最苦的,不光在人間度生,還要到畜牲道里走走;畜牲道里走走不算數,還要到地獄道里走走,這才是苦難的地方。因為你有深心,你有悲願,所以不畏任何艱難險阻。實際上你真成道之後,既沒有苦,也沒有樂,因為苦與樂都是我們的心在分別,因為有樂必有苦,沒有苦哪來的樂呢?如果你的心空了,那麼一切相亦空,也就無所謂苦,無所謂樂,所以我們說極樂世界連樂也不可得,有樂即不能稱為極樂。你的心真空了,就是到了地獄里也不覺得苦,非但地藏王菩薩在地獄不苦,乃至于調達在地獄里也如享三禪天之樂。調達是魔王,是害釋迦佛的,他在地獄里還是快樂得很,象三禪天的快樂一樣,不是初禪、二禪所能比擬的,因為他心空之故,所以有這個定力。只是他不究竟,而佛是究竟的,所以業都是隨心量而發現。你的心里如果有十分的執著,對障緣就有十分的痛苦,每去掉一分執著,就會減少一分痛苦,調達沒有去掉十分,但是去掉了七、八分,所以到了地獄里也不感到痛苦。《法華經》上說,調達(也叫提婆達多)是大菩薩,他做魔王來害釋迦佛,是大權示現的。因為業隨心變,我們眾生有十分的執著,在你的心上就會感應十分的業果。你的心空業就空,業不能拘,天上人間隨意自在,如果心不空,業即不空,不管到哪里都會如影相隨般跟著你。
“如一眾生未成佛,終不于此取泥洹”。我發誓︰假如這個五濁惡世里,還有一個眾生未成佛,我都不會逍遙于外,去安住無為,在那里享福。“泥垣”就是涅,不取泥垣並非沒有證到涅,實際上早證到了涅,但是不取這個入涅的相。就象地藏王菩薩,他說不取佛位,並不是說沒證到佛位,他就是因為已經證到佛位了,才有這個大力量、大功能。我們說過大乘的涅是無住涅,雖然親證無為,而不安住無為,如果安住在無為里不動了,那麼就變得象小乘一樣了。你看觀世音菩薩已經證到佛位之後,還倒駕慈航,再現菩薩身,來普度眾生。非但觀音,十方三世一切佛,佛佛都是如此。所以你不要看釋迦牟尼佛在我們這里涅了,他在《法華經》里說,我沒有入涅,因為在你們這個世界上度生的緣了了,給你示現個涅的樣子,其實我沒有離開這個世界,這個世界上法眼清淨的人都能見到我,就是在其他世界里,我也依然在隨緣現身。所以不于此取泥垣,不是不證果位,而是說如果還有一個眾生未成佛的話,我都不會安閑無事,不會安住無為。
“大雄大力大慈悲,希更審除微細惑。令我早登無上覺,于十方界坐道場。”
我們看到所有的寺廟里,都有大雄寶殿。“大雄”是生死不能及,不管是分段生死還是變易生死,都不可得;“大力”是魔外不能撓,一切邪魔外道的力量,都無法破壞擾亂。佛要成道的時候,有那麼多的魔王、魔女,現身來擾亂佛,想把佛從菩提座上拉下來,佛巍然不動。據說後來魔王沒辦法了,把浴巾布一灑,生出煙葉來,說既然你入不了魔道,我就用煙葉把你將來的佛子佛孫們燻倒,要拖他們下水。所以現在人們所吸的煙葉,就是魔王的浴巾所現。有人說抽煙不要緊,因為五戒里只說不準吃酒,沒有說不讓抽煙,其實這個煙也不能抽。有的人到廟里去,散香煙給和尚吃,我非常反對,你們這是在助長他們的壞習氣。這個煙不能抽,它是魔王的浴巾變來的,要燻倒你的菩提根,想叫你們佛的子孫不能綿延下去。魔外所以不能擾亂佛,是因為佛有這個大力。“大慈悲”大家都知道,予樂為慈,拔苦為悲,佛菩薩始終在慈悲救度六道眾生,予我們眾生快樂,拔我們眾生之苦。比如我們有什麼痛苦,都會求觀世音菩薩把我的痛苦去掉,有什麼需要了,也會想起觀世音菩薩,你求菩薩賜一個兒子,果然就生個大胖兒子,想要菩薩賜個女兒,就真得個千金小姐,真是大慈大悲。有人說了,觀世音菩薩以前對我靈感得不得了,不過後來這靈感比以前差了,是什麼緣故呢?這是有道理的,因為佛菩薩都是“先以欲鉤牽,後令入佛智”。先滿足眾生的願望,使你們生起信根來,待信根堅固之後,還要叫你們入佛智,開佛的智慧。開智慧就是證得空性,叫你明白一切都虛幻不實,既然一切都不可得,你就不要再求了,在滿足你的願望時就會不比從前,後來比較差一點,就是這個道理。“後令入佛智”,這是佛的慈悲心,先滿足你的願望,讓你生出信心,待你信心具足不會動搖了,再引導你開佛的智慧。如果過分地滿足眾生的欲望,會使眾生的貪欲越來越大,你這也想要,那也想要,那麼出離心和解脫心就會日益淡薄。你已經開了智慧,就不要再求了,慢慢地打消掉你的欲望,這是佛菩薩的大慈悲。
“希更審除微細惑”,就是粗妄斷了以後,微細妄還未曾了,習氣還在那里。這個習氣真要命,好比一個臭馬桶,由于用的年代太久了,臭氣已經深入到木板里,你把糞倒掉了,但是木頭里的臭氣還在,你就是反復洗呀刷呀,再一聞還是臭的。我們的習氣都是多生累劫燻染下來的,自然也不是一生一世能夠消除的。那些粗的習氣我們能發現,微細的則很難觀察到,所以說“六粗易斷,三細難除”。“希更審除微細惑”,于是阿難和大眾再次請求世尊︰大雄、大力、大悲的佛啊!請您幫助我們“審除微細惑”吧。“審除”就是幫助我們指出不對的地方,把迷惑的地方列舉出來。因為微細之惑我們自己一時還不能發現,要您告訴我們什麼地方不對,什麼地方錯了,我們才知道應該怎樣去除惑。六粗的惑業容易斷,我們只要知道一切東西都虛幻不實,一切色相都是假的,當下就打破了。但是微細之惑很難斷,所謂三細就是業相、轉相和異相,這個是無明惑,也叫俱生惑,就象我們穿在身上的貼體汗衫,一時脫不下來,所以要請佛來慈悲開示,指出一個消除的法子。
“令我早登無上覺”,希望使得我們及早地登上無上覺。“無上”就是沒有比它更高的,這個無上的覺道,就是成就究竟佛果。“于十方界坐道場”,每個人都象釋迦牟尼佛一樣,在十方世界示現成佛,安坐道場說法度生。釋迦牟尼佛不僅在我們娑婆世界示現八相成道,而且同時在十方世界坐道場,廣度眾生,《法華經》上對此講得很清楚。觀世音菩薩也是一樣,他不僅是西方極樂世界的上首菩薩,在極樂國土協助阿彌陀佛教化眾生,還在十方世界尋聲救苦,與我們娑婆世界的眾生,特別是婦女,最為有緣。觀世音菩薩在佛法中代表慈悲,因此常常現女身。許多人都很迷惑,以為菩薩真的是女身,喊什麼觀音娘娘,其實佛菩薩都是諸漏已盡,不受一切身,為了救度眾生的緣故,而隨類示現各種身相。我們要成就無上正覺,真正證到佛的果位,就必須把這些微細的妄想都消除才行。除習氣有一個從粗到細、到極微細的過程。比如說念佛的人,先除什麼樣的粗妄呢?先要知道這個世間一切相都是假的,妻子、兒女、家庭等等皆不可得,要放得下這個虛妄之身,放得下一切虛幻之物,不粘著是非得失,粗妄即除了。什麼是細妄呢?放下這個念頭之後,習氣還要時時來侵犯你,它在里面撲騰撲騰地一個接著一個往外翻,這種念頭來得快,去得也快,是從里面向外翻出來的,這是細妄。對這種細妄,我們可以用佛號來化除它,妄念一起一句阿彌陀佛,妄念再一起,又一句阿彌陀佛,久而久之它就不動了。細妄如果打消了,那麼你念佛之心就不可得了。假如你還有能念佛的心在那里,就是還有妄想存在。妄想如果消亡了,你那個能念的心和所念的佛也就脫落了。妄想沒有的時候,念佛的心也就止息了。假如你在念佛的時候,放不下其他的事情,還在那兒掛念著兒女,惦記著家庭,那麼你念佛就不容易入定。所以不管選修何法,都要先斷粗妄,要萬緣放下才好入道,隨便你參禪,隨便你修密,都是如此。功夫再進一步,到根塵脫落,身心世界都不可得,叫離心意識,你假如不離,封閉著真心的那道門打不開,如何能破參呢?達摩大師再三關照,告訴我們用功的第一句就是“外息諸緣”,你外面的各種事緣如果放不下,哪里能夠安下心來用功呢?因為這些細妄以自己的能力觀察不到,所以阿難他們才要求佛來幫助審除這個微細之惑,要等除掉細妄之後,才能登上無上寶覺,才能在十方界坐道場度眾生。阿難說這個偈子,看起來是為自己,實際上是為大眾,為了利益當時以及將來的大眾。在佛跟你講了這個道理以後,你識得這個本性了,這是理悟、理解,道理雖然懂了,但是沒有大力量,大慧杲說這是藥水汞,踫到境界就飛掉了。因為你定力不夠,順逆境界一來,你要麼歡喜,要麼煩惱。八風一動,人就跟著跑了。要除微細惑,就必須好好做功夫。我們再三說,這個真如佛性非同木石,它是個離一切諸相的了了靈知。見到這個本來,把得定,承當得起,這就是開悟,隨便你怎麼做功夫,所證的道理都是這樣子。但是光承當不算數,要做功夫,要綿密保任,要在事境上時時刻刻同自己的妄念,同自己的習氣做斗爭。你要時時刻刻見性,不要去著相。剛剛著了相要趕快凜覺,或者念佛,或者持咒,或者凜然一覺,把它化空。要綿綿密密做好保任功夫。綿密兩個字你不要小看,它非常要緊,現在很多修外道的人,他們做起功夫來,比我們認真多了,他那叫做假法真修。我昨天踫到一個人,他告訴我說一天能做七、八個小時的功夫,不管早、中、晚,只要有時間就用來練功,坐著、立著、睡著,都在做氣功。“哎喲!我這套氣功好得不得了,周天都通了。”他在這個色身上用功,在氣上用功,可見走錯了路。但是,他假法能真修,他肯這樣用功,這就是在綿密做功夫。假如他能修真法,在性上用功就好了。反過來說,我們這里修真法的人,卻不肯這樣用功,在真法假修。我反復說,你見了性之後要綿密保任,時時刻刻不要著相,但他非要著相,拼命跟著境界跑,在那里兒子長女兒短,張三是李四非,驢事未去馬事又來,這樣功夫怎麼能成片呢?假如你在二六時中能夠綿密保任,時時刻刻都是這樣子修,那麼三年保任功夫下來,如果不發神通,你來打我。但是對神通也不能執著,有也等于無,都不可得,執著神通是要著魔的。因為我這個真如性體無有形象可得。你認識到這個覺體,就要好好地用功夫保護它,象這樣子用功夫,決計不會不成就,那些錯的人都是錯在假法真修,或是真法假修,真是可悲可嘆啊!
為了證明自己信心之堅定,願力堅固,所以阿難最後二句說︰
“舜若多性可銷亡,鑠迦羅心無動轉。”
“舜若多”是空性,要佛光照耀才現身,佛光不照耀是沒有形象的。“鑠迦羅”是堅固心,它不會改變,無法毀壞。他的意思是說,即使這個舜若多性銷亡了,我這個堅固的願心也不會動搖,一定不會退轉。我們知道空性根本不可能銷亡,因為有東西才可以銷亡,空性當體即是佛的身心,這個沒有東西的絕對真空怎麼能消亡呢?那麼縱然這個無可變異的空性也能夠銷亡,我的鑠迦羅心也無動轉,這就表示我這個願力無比堅固,無比深厚,不管遇到什麼樣的困難和障礙,我決不退失這個菩提心。我們學佛的人都知道要發菩提心,可如果要問什麼叫菩提心,有的人就答不上來了。簡單地說︰上求佛道,下度眾生,這就是菩提心。要是展開了講,就是講上幾天也講不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