勸發菩提心文講記
作者︰演培法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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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【解釋正文】67

    【是故宜應斷生死流,出愛欲海,自他兼濟,彼岸同登,曠劫殊勛,在此一舉。是為發菩提心第六因緣也。】

    關于生死苦,省庵大師在前,已為我們詳析。現在大師再為勉勵我們,希望我們出離生死苦海。‘是故’兩字,是承上啟下之詞。謂因生死有如是苦患之故,在生死中流轉的我們,得遇遠離生死的法門,‘宜應’怎樣的來截‘斷’生生不已的‘生死’狂‘流’,而求‘出’離‘愛欲’的苦‘海’。生死之流,怎樣始能截斷?唯有修學如來的正道,運用這個正道堤防,來堵塞生死狂流的奔放。愛欲之海,怎樣始能出離?唯有駕駛般若的舟航,運用這個般若舟航,將我人運出愛欲的苦海。如是,不但使自己得利益,亦復令眾生得利益,所以說︰‘自他兼濟’。不但使自己出生死的此岸,登涅��的彼岸,亦復令諸眾生,出生死的此岸,登涅��的彼岸,所以說︰‘彼岸同登’。自他兼濟也好,彼岸同登也好,都要運用智慧的觀照,照了一切諸法的本性空寂,不再顛倒痴迷,不再愛著諸法,自然就可斷生死流,出愛欲海了。是以曠劫以來所欲建立的功勛,無有超過這樣殊勝而崇高的功勛,而此‘曠劫’莫大‘殊勛’,不是在于別處,即‘在此’念生死苦的偉大‘一舉’,‘是為發菩提心’的‘第六種因緣也’。

    尊重己靈發菩提心

    【雲何尊重己靈?謂我現前一心直下與釋迦如來無二無別,雲何世尊無量劫來早成正覺,而我等昏迷顛倒尚做凡夫?】

    這是發菩提心的第七種因緣,亦即尊重己靈發菩提心。‘雲何尊重己靈’?這是征問。己靈,依文直解,就是人人各自所有的性靈。如從深一層的意義來說,就是佛法中所說眾生本具的佛性。根據大乘佛法說︰‘一切眾生皆有佛性’;根據小乘佛法說︰‘一切眾生有解脫分’。人人既有解脫分,又各具本有佛性,怎能不自我尊重?如能自覺人格的尊嚴,而又能自尊自重的話,那就不應該自暴自棄的自甘墮落。

    當知‘我’人‘現前’的‘一’念‘心’,並不是虛妄分別的妄想心,而是靈靈不昧,了了常知的清淨真心,‘直下與釋迦如來’所有妙淨明心,是‘無二無別’的。既是心佛無有差別,理應‘彼既丈夫我亦爾’才對,‘雲何’釋迦‘世尊’于‘無量劫來’,已‘早成’等‘正覺’,‘而我等’卻在‘昏迷顛倒’中,‘尚做’一個苦惱的‘凡夫’?這不是感到很慚愧嗎?可是在此有個問題需要解決的,即我們既是苦惱凡夫,為什麼又說與佛無二無別?這可用天台家的六即佛來解釋︰無量劫來早成正覺的釋迦如來是究竟佛,自從無始直至今日尚沉淪在生死苦海中的顛倒凡夫所以亦稱為佛,那是約理即佛說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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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【解釋正文】68

    我們既是理即佛,當然不過在理性上與佛相等。如我現在向諸位說︰‘你們都是佛’,諸位是不是就是佛?當然還是凡夫不是佛。既是凡夫又為什麼要稱諸位是佛?諸位听說自己是佛,已不是理即佛而躍升于名字即佛了,但亦不過是名字即佛而已,離開究竟即佛還差得很遠。從此更進一步,必須經過觀行、相似、分證的各個階段,然後到達究竟即佛的果位,才真正的與佛平等。所以這里說的與佛無二無別的平等,是約理性的意義上說,若以功行及時間來說,我們與佛有著天淵之別,根本沒有比較的余地。不要一听到說是佛,就以為自己真的是佛。

    凡夫之所以昏迷顛倒,除了不肯自信具有佛性外,其他如無常計常,無我計我,不淨計淨,非樂計樂等,亦屬昏迷顛倒。還有如第六因緣中說的以怨為親,以親為怨等等,同是昏迷顛倒。總之,凡夫的顛倒,不一而足,說不能盡。所以,我們如真能體認到在生死沉淪中的苦楚,而對無量劫前早已成佛的佛陀,午夜夢回時,捫心想一想,當會痛哭流涕,滂沱不已!昏迷顛倒的凡夫,不但還沒有成佛,且被生死緊緊的系縛著不得解脫,致勞釋迦世尊不得不倒駕慈航示現人間,苦口婆心的為度化我們而說法。如簡單的說︰佛與凡夫的區別,只在悟與迷上,覺悟即是佛,痴迷即凡夫。如今,我們修學佛法的目的,旨在求得轉迷開悟而已。

    【又佛世尊則具有無量神通、智慧、功德莊嚴,而我等則但有無量業系、煩惱、生死纏縛。心性是一,迷悟天淵,靜言思之,豈不可恥?】

    此文仍以凡聖對照而說︰‘又佛世尊則具有無量神通、智慧、功德莊嚴’。神通,是變化自在義。如經中說的‘身上出水,身下出火,履水如地,履地如水’,就是顯示神通的變化無窮,自在無礙,而這自在無礙不是解脫是什麼?因為解脫的意義,亦即不受任何阻礙與束縛的。所以無量神通,就是佛陀三德中的解脫德,而解脫德是對照凡夫業障系縛說的。

    又佛世尊具有無量智慧,智慧即般若,是佛三德中的般若德。凡夫因有煩惱的蓋覆,般若智慧沒有辦法現前,一旦消除了蓋覆的煩惱,般若智慧立刻現前。因為如此,所以般若德是對照凡夫煩惱障而說的。講到佛的智慧,主要的有兩種,就是權實二智。權智是照事的,而事無不周遍;實智是照理的,而理無不明徹。二者皆屬般若德。

    又佛具有無量功德莊嚴,即以種種功德,莊嚴如來法身。如來法身是由無量功德之所莊嚴的,所以這是佛陀三德中的法身德。眾生既具佛性,當亦具有法身,但眾生分上的法身,如天台家說的是素法身。素即樸素無華的意思。凡夫本具法身,因為沒有種種修德去點綴莊嚴,所以特別顯得那麼樸素,倘若經過無量功德之所莊嚴,那就如同如來所成就的法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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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【解釋正文】69

    反過來看看,‘而我等’眾生,不但沒有無量神通,‘則但有無量業系’;不但沒有無量智慧,而所有的只是無量‘煩惱’;不但沒有無量功德莊嚴,而所有的只是無量‘生死纏縛’。業系煩惱、生死纏縛,歸納起來說,就是眾生所具有的惑、業、苦三障。

    無量業系,是指眾生所作的或善或惡的諸有漏業,因為所造的業有無量無邊的那麼多,所以說為無量業系。業乃人生的活動力,不論我人有什麼活動,而活動的結果,是對人有益的,抑對人無益的,都留下一種殘存的勢力,感發將來或苦或樂的果報,是為業力。這個業力,如同繩子,能系縛眾生在六道中受苦,不能得到身心的自由解脫,所以稱為業障。而這業障是對佛陀的解脫德說的。無量煩惱,是指眾生所有的各式各樣的不同煩惱,在小乘說有見思二惑。見惑以惡見為主體,作種種不正當的推度,而在生命體上,執有實在自我,或妄執生滅、斷常、一異、來去等,而障于見道的悟證四真諦理,詳分有八十八使,稱為見惑。思惑是凡夫所有的各種思念,于客觀的事物上,生起貪嗔痴等的惑染,而障于修道的思惟觀照,詳分有八十一品,稱為思惑。煩惱有發業潤生的功能作用,以致系縛有情,流轉三界五趣,出生入死,以障涅��真理的證得。而這惑障,是對佛陀的般若德說的。無量生死纏縛,是指眾生在生死中所受種種苦果,亦名苦障,亦名報障。眾生由業的牽引,被牽到這世間來,不論是生命自體,不論是所處環境,都不如所想像的那樣理想,而有種種苦痛纏縛著我們,使我們時時感受到透不過氣來。諸如通常說的三苦、八苦、無量諸苦等,無一不在逼惱著我人身心。所以真正說來,三界一大整體,無非是一苦海。經說︰‘三界無安,猶如火宅’,真是一點不錯。而此苦障,是對佛陀的法身德說的。

    在這樣的對比下,凡夫的三障,如來的三德,是有很大差別的。我們如要轉三障而成三德,須要依照如來所指示的去如法修習,然後才能斷除三障完成三德,而達到與佛無二無別的平等地位。

    我們的‘心性’,與佛原來‘是一’樣的,佛是這樣的一個自性清淨心,我們亦是這樣的一個自性清淨心,可是凡夫在‘迷’,諸佛在‘悟’,卻有著「天淵’之別。凡夫之所以為凡夫,就在一個迷字,諸佛之所以為諸佛,就在一個悟字。僅這麼一點差異,致使佛與我們,好像相隔甚遠,如果‘靜言思之,豈不’感到‘可恥’?稍為有點血性的人,一想到佛已成正覺並具足三德,而自己尚在輪回中具足三障,世間羞恥之事,更有什麼過于此者?是以生而為人,應該自尊自重,不應自暴自棄,如果自暴自棄,自甘墮落而缺乏自拔的向上心,不論出于什麼理由,是都不能予以原諒。因為我們本有解脫之分,本來具有佛性,能本尊重己靈的方針做去,終有超脫的一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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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【解釋正文】70

    【譬如無價寶珠,沒在淤泥,視同瓦礫,不加愛重。】

    這是譬喻︰眾生本具的清淨‘心性’,‘譬如’那‘無價寶珠’,眾生現有的煩惱活動,譬如那污穢的淤泥。無價寶珠埋‘沒在淤泥’中,把它‘視同瓦礫’一般,根本‘不’知‘加’以‘愛’惜珍‘重’,你說錯誤不錯誤?一般人只知這是錯誤,而不知自己本具的心性,被埋在煩惱淤泥之中,甘作生死凡夫,終日妄想分別,不加尊重己靈,不努力的去求解脫,不精進的悟證佛性,是個更大的錯誤。

    【是故宜應以無量善法,對治煩惱。修德有功,則性德方顯。如珠被濯,懸在高幢,洞達光明,映蔽一切。可謂不孤佛化,不負己靈。是為發菩提心第七因緣也。】

    總括以上所說,既是人人具有佛性,‘是故’現在做人,而又遇到佛法,‘宜應以無量’的‘善法’去‘對治’一切的‘煩惱’。發心修學佛法,首先唯一課題,就是對治煩惱。因眾生所以在生死中流轉,是由于業力的牽引,而成業力的魁首,則是不斷搗亂的煩惱,如能消滅煩惱的搗亂,就可不再造作有漏業,沒有有漏業的推動,自然就不會去感受生死之苦。無量善法,廣言之,就是八萬四千法門。以此八萬四千法門,對治八萬四千煩惱,簡言之︰就是菩薩所修的六波羅密。將這修到完滿的程度,就可將一切煩惱對治無余。

    ‘修德有功,則性德方顯’,是明性修二德的關系。性德,是指佛性中本具功德,亦即所謂天然性德。許多真常大乘經典都曾說到,眾生具有如來藏性,而如來藏性中又具有恆沙功德,是以眾生的本性中,天然的具有一切功德,唯這本具的天然性德,從無始來不曾顯現,其所以未能顯現,原因在于我們未做修德的工夫。修德,就是由修一切善法而成就的功德。性德與修德的不同,前者是本有的,後者是燻集的。如不努力于後天性的修德使其有功,則那先天性的性德就不能顯現。關于性德與修德的兩個名詞,在真常系的經論中,是常常用到的。

    再舉喻說︰‘如’被棄沒在淤泥中的無價寶‘珠’,經人從淤泥中取出,用水加以洗濯,一旦洗濯干淨,將這已‘被’洗‘濯’干淨的無價寶珠,去‘懸’掛‘在’一個‘高幢’上面,然後從這皎潔的寶珠上,射出無限的光輝,遍照一切的地方,使之不但洞達明麗,且能映奪及掩蔽其他一切的光明,使一切光明在這寶珠的光耀下,相形見拙。所以說︰‘洞達光明,映蔽一切’。譬如無價寶珠的本有性德,經過無量善法的修德加以洗濯磨練,于是本具性德就被開顯,而發出洞達朗徹的光明。其光不但可以照破無明黑暗,而且可以照破世間一切黑暗,普照無量無邊的世界。同時更可以說︰從性德中所放出的光輝,為世間任何光明之所不及的。身為佛子的我們,知道自己本有的性靈,原來是光輝皎潔而具有天然性德,則現在如能在尊重己靈方面,做一番切實的修德工夫,那就真正‘可謂不孤’負‘佛’陀倒駕慈航的示現人間,以苦口婆心的來教‘化’我們。因為佛出人間宣說教法,就是為了化度我們的。現在照著佛陀所說的去做,當然不會辜負佛陀化世的一番慈意。同時你能真正依教修行,使自己的性靈開顯,不再埋沒于淤泥中,不但不辜負佛化,亦復‘不負’自‘己’本有性‘靈’。無始以來,我們顛倒迷惑,造業受苦,固有負于諸佛教化,實則還是有負己靈。自己性靈中的本有家珍不知受用,反而淪落為貧窮的乞者,此誠我佛所說的可憐愍者。現明己靈珍貴,以成佛為目的,‘是為發菩提心’的‘第七因緣也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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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【解釋正文】71

    懺悔業障發菩提心

    【雲何懺悔業障?經言犯一吉羅,如四天王壽五百歲墮泥犁中。吉羅小罪,尚獲此報,何況重罪?其報難言!】

    這是發菩提心的第八種因緣,亦即懺悔業障發菩提心。凡是佛教徒,對業障兩字,想來都是很熟稔的。業有善、惡、無記的三業差別,但懺悔業障所要懺除的業,是側重于罪惡的惡業說。人一旦造作了惡業,在修行的過程中,就會產生種種的障礙,使你修行沒法上路。這在上面標立十種發菩提心的因緣中,曾經簡略的講過。

    我們有了罪業做為障礙時,應當怎麼辦?依佛法說︰唯有運用懺悔的方法去懺悔它,使我們的心地恢復清淨,才是最適當的辦法。如要通過一條道路,而在道路的中心,有一塊大石障礙了去路,自然須先搬移這塊大石,始能順利無阻的通過。當知這阻礙道路的大石,就如吾人所有的業障。佛法行者有了罪惡的業障,不論你去走人天的道路,或者是走解脫的道路,甚至去走無上菩提的大道,都會給予你各種不同形式的障礙,使你在前進的道路上,感到有不能順利通過的困難。

    業障,是人人都有的,誰也不能否認,只可說有輕重不同而已。既然人人都有業障,當你要走上菩提大道時,如不加以懺悔怎麼行?所以在佛陀的法門中,有這懺悔一門。法苑珠林說︰在一類愚痴的人,常常作這樣的想︰我只要不作惡,就等于行善了,還有什麼須懺悔的?世人作這樣想法的,實在不在少數。又常听有人說︰只要心好就是,何須信佛念佛?甚至還有人說︰心好強如吃齋。這種說法都是錯誤的,不但害了自己,亦復害及其他是非邪正分不清的人。像這樣的人,不知他(她)的心里有什麼在作祟,不但見人信佛持素,其心不生歡喜,不揚他人之善,而且毫無慚愧,且以這話文過飾非。

    經中佛對這樣的人加以呵斥說︰如說未作惡即等于行善,然則未行善是否即等于作惡?若未行善即等于作惡的理論得以成立,那未作惡即等于行善的理由自亦可以成立;設不承認未行善即等于作惡,當亦不能承認未作惡即等于行善的言說。由佛陀所啟示的這一義理,可知未作惡即等于行善之說,是絕對錯誤而不成為理由的。對這,佛再舉喻顯示說︰如未作惡即等于行善,則世間豬馬牛羊等的畜類,並未去做殺害、偷盜以及其他凡是人類所常犯的罪惡,是否它們即已等于行善?假定是否定的,則一般的錯誤觀念,應該予以根絕而不稍留余地,不然的話,大家都作這樣不正確的想法,善法還有什麼人去修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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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【解釋正文】72

    業障既是人人都具有的,當然須要加以懺悔。‘雲何懺悔業障’?關于這個問題,先來說個故事︰佛在世時,有個在俗的女子,名叫提韋,家貧且寡。既乏丈夫的慰藉,又受生活的煎迫,使她了無人生樂趣,深感自己罪業深重,以致想要走上自我毀滅之途,以為將此生命結束,一切罪障就可化為烏有,而得身心的完全解脫。

    正當她在生死邊緣躊躇不決時,一個比丘來到她的面前,知道她的用意後,就為她開示說︰當一頭老牛拖著車輛向前行走時,感到車的沉重困苦,乃故意想將所拖負的車子予以蹴毀,以為車被蹴毀,就可免去荷負,身心不再受苦。哪里知道,這一車子雖被蹴毀,另一新車又駕上它的項頸,且這新車上的載重,比原有的更為沉重,使其苦上加苦,始知蹴毀前車並不是解脫的辦法。

    比丘所說的老牛是喻人,所拖的車是喻人的身體。世間一般愚痴的人,覺得這生命的痛苦,就想將自己的身體,予以不正當的毀滅,以為一死百了,什麼都成過去。殊不知這是絕對錯誤的。當知,這一生命結束後,由于業感的因緣,另一個新生命,立刻接續而來。而這來的新生命,是否會較過去的生命好,既沒有誰可以擔保,亦沒有誰有這把握。如此,又何必犧牲這一寶貴的生命?

    比丘為提韋說了這譬喻,接著又開示她說︰如天上的月亮,本來是光明的,由于烏雲的遮蔽,光明就被掩蔽了。吾人的心月,本亦光輝的,因于過去生中造業的時候,心光為不淨的罪業遮蔽,是以感受苦痛的生命。要想不受苦果,先得除去苦因,除去苦因的罪業,唯一無二的辦法,無過于至心懺悔。能夠懺悔就如炬消暗,一切的罪障黑暗,在大火炬的照耀下,自然歸于烏有。

    由這比丘的啟示,我們可明確知道︰在這世間做人,不怕承認有業障,只怕不懺除業障。不在這上面用工夫,而怕承認有諸業障,才是真正不可救藥的。修學佛法的人,應承認自己業障重,進而本著佛教的懺悔方法,懇切至誠的真實懺悔。

    現在先來解釋懺悔這個名稱︰一、懺是首意,悔是伏意。如世間的人得罪于王,乖乖的順伏不敢違逆。不逆就是伏,順從就是首。修學佛法的人亦是這樣,俯伏在三寶足下,正順于諸法道理,從此不敢再為非作歹,名為懺悔。二、懺名修來,悔名改往。謂昔日所作的惡不善法,現在開始知道它是不對的,于是對它加以鄙惡,所以名悔。至過去所棄的一切善法,現在知道是應該做的,于是願從今以後,精進勇猛的修習,所以名懺。合而言之棄往求來,名為懺悔。三、所有的眾失,將之披陳出來,所有的過咎,將之發露出來,沒有一絲一毫的敢以隱諱,是名為懺;從此斷除相續為惡的心,舍離一切行惡的念頭,是名為悔。如是能作的心所作的惡,悉皆舍棄,名為懺悔。
分卷閱讀 【解釋正文】73
    【解釋正文】73

    懺悔,不是隨便可得的,要有適當的處所,而最理想的懺悔處,則莫過于依法性處,這是最妙最上的懺悔處,是高出一切的懺悔處。懺悔業障的行人,假定真了解這意思,先當求覓法性道理為懺悔處。覓得此處又當怎樣?普賢觀說︰‘端坐念實相,眾罪如霜露,慧日能消除。我心自空,罪福無主,是名大懺悔,是名莊嚴懺悔,是名無相懺悔’。依法性處行實相懺,則你所觀的罪惡,就不復成為罪惡,罪惡當下就是實相,而所觀的福德,亦不復成為福德,福德當下就是實相。觀諸罪福純是實相,離實相外更無罪福,是名真實懺悔。通常說的‘罪從心起將心懺,心若滅時罪亦亡,心亡罪滅兩俱空,是則名為真懺悔’,亦是這一懺悔精神的表現。

    ‘經言︰犯一吉羅,如四天王壽五百歲墮泥犁中’。講到罪惡,不用說,是有輕重之分的︰最重的罪是四波羅夷罪,最輕的罪是突吉羅罪,亦即文中說的吉羅。突吉羅是印度話,中國譯為惡作惡說。惡作,是指身所犯的罪,惡說,是指口所犯的罪,不論身犯口犯,只要是屬吉羅之罪,都是極輕微的。以比丘言︰當披衣時,應小心的披上身去,如將衣纏在頸項上,或將衣覆在頭面上,是即犯突吉羅罪。又如行路不留意自己的威儀而顯得輕浮時,是亦犯突吉羅罪。雖說行路不致影響他人,但以比丘身份來說,是不能不顧及的。還有比丘坐的姿態不端莊,同樣是犯突吉羅罪。以上所說的,都屬于身犯。至于口犯,例如比丘言談,不可輕浮戲笑,當進食時,不可含食而言,或以不如法的言語與人談笑等,都犯突吉羅罪。

    犯了突吉羅罪,是容易懺悔的,只要在犯後不久,立刻向人發露,表示懺悔一下,其罪就可消除;如果犯了而不懺悔,即以所犯吉羅小罪,將于死後墮泥犁地獄中。一旦墮入泥犁,時間是漫長的,不是短時期,出離得了的。前曾講過,四天王天的天人壽命,與人間的人壽相比較,真是難以計算。四天王天的一晝夜,等于人間的五十年。照三十日為一月計算,四天王天的一月,等于人間一千五百年。復以十二月為一年計算,四天王天的一年,等于人間一萬八千年。四天王天的壽命是五百歲,如是這樣加上去,五百年即等于人間九百萬年。諸位請想一想︰犯一突吉羅罪,要受這麼長久的苦果,可不可怕?

    突吉羅罪是屬輕罪,亦是平時容易忽略的,犯一‘吉羅小罪,尚獲’如此苦‘報’,‘何況’是犯‘重罪’?‘其’所得的苦‘報’,自是更加‘難言’。

    講到這里,有一問題,不妨提出討論一下︰犯了吉羅小罪可以懺悔,犯了波羅重罪,是否亦可懺悔?關于這一問題,部派說法不同︰有的部派認為犯了重罪不可懺悔,因為犯了重罪已失戒體,失去戒體的比丘,已失比丘的資格。有的部派認為雖犯重罪,亦可依法懺悔清淨,而成為一如法比丘。這兩種說法,在經中亦可找到根據︰有的經中說是不通懺悔的,有的經中說是可以懺悔的。前者是一般所了解的,後者或不以為然。現在據經說明如下︰一次,佛告舍利弗說︰過去有一比丘,名叫欣慶,曾犯四根本戒,後來到僧團中,向眾發露懺悔,經過九十九夜的不休不眠,至誠懇切的求哀懺悔,于是‘戒根還生,如初受戒’時一樣。由此可以證明,犯了四根本戒,仍然是可懺除的,不過要至誠真切的發露懺悔,才得懺悔清淨,不是馬馬虎虎可以還生戒根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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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【解釋正文】74

    另有一部經的說法,與上所說稍有出入。佛對比丘說︰犯了四根本戒,固然可以懺悔,但要在犯罪後,立刻發露懺悔,不可稍作覆藏,如覆藏所犯的罪行,不但不可以懺除,而且還要加上一層覆藏罪。

    據上所說,可知任何罪行都可懺悔,問題只在罪的輕重以及所運用的不同懺悔方法。懺悔的方式固須如法,而求懺悔的心,更須至誠懇切,如此,沒有不懺悔清淨的。

    【今我等日用之中,一舉一動,恆違戒律;一餐一水,頻犯尸羅。】

    ‘如今我等’四眾佛子,在‘日’常雜‘用’生活‘之中’,不論‘一舉一動’,總是‘恆’常的‘違’背如來所制的‘戒律’。諸位不要以為這個說得太過,事實的確是這樣的,因為戒很微細,稍為一不留心,就與戒律相違。如有名的紫柏大師,脅不著席者四十余年,仍然認為自己對微細戒,未能持得如法清淨,不敢為人授沙彌比丘戒,到了真的必不得已的時候,亦不過為人傳授五戒而已。又如益大師,雖已受了比丘戒,後來自覺自己不夠資格做一如法比丘,而自動的退居為三歸人,後來精進勇猛的修佔察懺,祈得菩薩鬮,始自署為菩薩沙彌。比丘戒是極微細的,在日常生活中,如不嚴加注意,是難以守持清淨的。太虛大師曾自謙的說︰‘比丘不是佛未成’;弘一律師也自謙的說︰‘就我自己而論,對于菩薩戒是有名無實,沙彌戒及比丘戒決定未得;即以五戒而言,亦不敢說完全,止可謂為出家多分優婆塞而已!這是實話。’可見如想當一如法比丘,是比當一菩薩還要難的!

    不唯一舉一動,恆違如來戒律;就是‘一餐一水’亦‘頻’毀‘犯尸羅’。尸羅是印度話,中國譯為清涼,亦即戒的別名。大乘義章說︰‘言尸羅者,此名清涼,亦名為戒。三業之非,焚燒行人,事業如熱,戒能防息,故名清涼。清涼之名,正翻彼也。以能防禁,故名為戒’。大智度論解釋尸羅說︰‘尸羅,秦言性善。好行善道,不自放逸,是名尸羅。或受戒行善,或不受戒行善,皆名尸羅’。這樣說來,尸羅是通于一切善行的。為人能夠離諸罪惡行諸善法,自然覺得心安理得,俯仰無愧于人,當然心無熱惱,而感清涼自在;遠離穢惡,所以又名性善。

    在日常餐飯茶水中,為什麼會常犯尸羅?這因在茶飯中,不能避免傷害很多的微細生物。所謂︰‘佛觀一缽水,八萬四千蟲’,亦可作為于茶飯中易犯尸羅的佐證。印順導師曾說︰‘受戒容易守戒難’。受戒是何等的容易?只要在傳戒的眾師前,一切應行的儀式照作一番,就算受了戒了。可是戒雖受了,要想守持清淨,卻是相當困難。所以佛說︰在這南閻浮提,如有五個如法清淨比丘,正法就可住世。在末法的今日,不說要找五個如法清淨比丘是不可能,即使想找個把青年發心出家都不容易。本來,在世俗上說︰‘人非聖賢,孰能無過’?在佛法上說︰‘人未證果,孰能不犯戒禁’?問題在于能不能改過和懺悔。‘過而能改,善莫大焉’,‘犯罪當懺悔,懺悔則清淨’。站在佛法的立場說︰能不犯戒,當然是最好的,一旦犯戒,就應生慚愧心,認為這是自己的業障,時刻要求懺悔清淨。如果犯了戒,還自以為是,那就罪不容誅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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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【解釋正文】75

    【一日所犯,亦應無量,何況終身歷劫!所起之罪,更不可言矣。】

    吾人的身心行為活動,從朝至暮的‘一日’之中,‘所犯’的各種不同罪惡,已是‘無量’無邊的那麼多,‘何況’是‘終身’所造的罪?更何況是‘歷劫’所造的罪?總說一句,在生生世世中‘所起之罪’,是不可說不可說的那麼多,所以說︰‘更不可言矣’。眾生所造的罪,是沒有體積的,假使有體積的,誠如佛在普賢行願品中說,盡虛空遍法界,亦容不了所造的罪,試想罪有多少?

    【且以五戒言之,十人九犯,少露多藏。五戒名為優婆塞戒,尚不具足,何況沙彌、比丘、菩薩等戒,又不必言矣。】

    佛為七眾弟子制有各別不同的戒,現在‘且以五戒言之’︰所謂五戒,是指不殺、不盜、不邪淫、不妄語、不飲酒,為在家佛子所受持的戒。受五戒的人,盡管是為數不少,但‘十’個受五戒的‘人’,恐怕就有‘九’個會毀‘犯’的。能守持清淨的,真是少之又少,且對所犯的戒,‘少’有發‘露’出來,‘多數是覆‘藏’起來。‘五戒名為優婆塞近事男戒’,尚且‘不’能圓滿的‘具足’守持,‘何況’比五戒更難守持的‘沙彌、比丘、菩薩等戒’?自‘又不必言矣’!沙彌有十戒,比丘有二百五十戒,菩薩有三聚淨戒,或如梵網經中所說十重四十八輕戒,或如優婆塞戒經中所說六重二十八輕戒等。以上所說的種種戒,都是難以守得如法清淨的。尤其是菩薩戒,與比丘戒比較,大體上說,菩薩戒似不拘小節,而實際上,比比丘戒更難守持,為的是比丘戒要通過身語才算犯戒,而菩薩戒是論心的,只要心里動了一個不正當的念頭,就算是犯戒了。以日常極平凡的事說︰一個受了菩薩戒的人,絕對不可說四眾過,但放眼看去,今日受菩薩戒的人很多,能守持這條戒的人又有幾個?持戒的困難,于此可見,不過諸位不要因持戒困難以致不敢受戒,須知受戒有受戒的功德,受而能持,其功德則更是無量。

    【問其名,則曰我比丘也;問其實,則尚不足為優婆塞也,豈不可愧哉!】

    這幾句,又是針對出家比丘說的。‘問其名’稱,‘則’必答‘曰我’是比丘;‘問其實’際,‘則尚不足為’在家修學佛法的‘優婆塞’。如是有名無實,名實不相符合,難道不感到羞愧嗎?所以說︰‘豈不可愧哉’!這種現象,在佛教中,一直是存在著,不過如今尤烈而已。佛教到了今天,可說衰敗已極!推究根本原因,實由于僧品的日趨低落,而僧品的所以日趨低落,實源于戒學的廢弛。長期這樣下去,佛教前途,實在不堪設想!
分卷閱讀 【解釋正文】76
    【解釋正文】76

    【當知佛戒不受則已,受則不可毀犯;不犯則已,犯則終必墮落。】

    瓔珞本業經說︰‘一切眾生,初入三寶海,以信為本;住在佛家,以戒為本’。所以做個佛弟子,特別是做個出家佛弟子,必須要受戒持戒。這如進入社會任何團體,皆須遵守其法規一樣。而且佛在遺教經中,特別告誡我們說︰‘若人能持淨戒,是則能有善法;若無淨戒,諸善功德皆不得生;是以當知戒為第一安穩功德之所住處’。佛陀所以一再的教誡弟子受戒持戒,‘當知佛’所制的‘戒’禁,我們‘不受則已’,如果‘受’了,那就‘不可’予以‘毀犯’。因為這是一切善法的根本,是關閉惡趣的大門,是人生向上的起始,是趣向解脫的正因。如果受戒而又犯戒,‘不犯則已’,一旦‘犯’了,最後‘終必墮落’三惡道中去,受三惡道的苦果,永難脫離。

    智度論中曾說這樣一個故事︰有個貧困的人,由于窮極無聊,就天天向天祈求財富,前後一共祈求了十二年。十二年的時間,不是一個太短的日子,因而感動了他所祈求的天,天神一天忽然顯現在他面前,並且問那窮人說︰‘你每天這樣虔誠的求我,究竟想求什麼’?‘我生來窮苦,現在唯一的要求,是怎樣的轉貧為富,讓我享受一點快樂生活’。窮人這樣回答天神。天神听了他的所求,立刻賜他一個美妙寶瓶,寶瓶妙在能變化無窮,心里想要什麼,寶瓶立即就能為他變化出什麼,從來沒有使他失望過。于是這個幸運的窮人,不久,不但有了美奐美輪的華屋,亦復有了七珍的麗服,真如天人一般,思衣得衣,思食得食,思屋得屋,思車得車,因而立即成了一個富有的富翁。他的暴富,引起他的親友注意,大家感到非常詫異,乃異口同聲的問他在短期內所以致富的原因,他也很歡喜的將天神賜他寶瓶的經過告訴他們,且更得意忘形的站在寶瓶上手舞足蹈起來,哪知正在他跳得興高彩烈時,寶瓶忽而拍的一聲爆裂開來,所有的華屋、麗服以及一切財寶,頃刻之間化為烏有,使他的美夢歸于幻滅。這個譬喻是說︰一個人受了戒,一切功德法財,都可因而生起;可是一旦犯了戒條,一切功德也就隨之消失。所以受了戒後,如果又犯于戒,必然會要墮落。持戒是這樣的困難,誰也沒有把握絲毫不犯,那麼犯了又當怎樣來謀補救?曰︰

    【若非自愍愍他,自傷傷他,身口並切,聲淚俱下,普與眾生求哀懺悔,則千生萬劫惡報難逃。是為發菩提心第八因緣也。】

    受戒而又犯戒的唯一補救辦法,就是求哀懺悔,亦唯求哀懺悔,始得罪業消滅,假定不是這樣,那就很難清淨。然則如何懺悔?首當‘自’己憐‘愍’自己,為什麼會造出這麼多的罪業?由自己推及他人,憐‘愍他’人同自己一樣的造了很多罪惡。進而‘自’己哀‘傷’自己,為什麼這樣的迷惑顛倒?由自己推及他人,哀‘傷他’人同自己一樣的迷惑顛倒。為了自己,為了眾生,生生世世在迷惑顛倒中所造的罪業,現在必須在三寶前,身則虔誠禮拜,口則發露罪愆,如是‘身口’二業一‘並’懇‘切’的,並且‘聲淚俱下’的,‘普與眾生求哀懺悔’。身口並切,是顯示三業的同時懇切。因為身口二業的活動,必須由于意業的推動,所以身口之中含有意業。聲淚俱下,是形容懇切的狀態。文中‘若非’兩字,意謂假定不是這樣的求哀懺悔,那你的罪業就不能消除。罪業消除不了,經說︰‘假使經百劫,所作業不亡,因緣會遇時,果報還自受’。那就‘千生萬劫’,墮在苦趣之中,長期受諸‘惡報’,要逃也‘難’以‘逃’得了的。在這世間,逃債、逃國法的制裁,是都可以做得到的;唯有業報,是無法可逃的,‘唯有懺悔,可以消除業障’。唯有業障消除,始得不受惡報。為此,佛在很多經中,都要各人懺悔,不僅為自己懺悔,亦要為眾生懺悔,使自他懺悔清淨,而得身心解脫,‘是為發菩提心’的‘第八因緣也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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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【解釋正文】77

    求生淨土發菩提心

    【雲何求生淨土?謂在此土修行,其進道也難;彼土往生,其成佛也易;易故一生可致,難故累劫未成。】

    這是發菩提心的第九種因緣,亦即求生淨土發菩提心。淨土,是對照我們現在所居住的穢土而言。依大乘經典說︰‘十方世界悉有淨土’,但這里所說的淨土,是專指西方極樂淨土說的。一般以為求生淨土是屬于自了的,不須要發菩提心,這是錯誤的。當知求生淨土的真實意義,絕對不是自了的,含有大乘的積極精神。印順導師說︰‘離淨土就無大乘,淨土是契合乎大乘思想的’。既然如此,修學淨土,怎可不發菩提心?所以淨土行者,如真想要求生淨土,則必須以發菩提心為第一義。

    觀無量壽佛經,佛曾這樣明白開示說︰‘欲生彼國者,常修三福︰一者孝養父母,奉事師長,慈心不殺,修十善業;二者受持三歸,具足眾戒,不犯威儀;三者發菩提心,深信因果,讀誦大乘,勸進行者。如此三事,名為淨業’。發菩提心為修淨業的三大要素之一,更可看出發菩提心的重要。徹悟禪師亦道︰‘真為生死,發菩提心,以深信願,持佛名號。十六字為念佛法門一大綱宗’。蓮池大師發願回向文中更透切的說︰‘普為四恩三有,法界眾生,求于諸佛一乘無上菩提道故,專心持念阿彌陀佛萬德洪名,期生淨土……一切功德悉皆成就,然後不違安養,回入娑婆,分身無數,遍十方剎,以不可思議自在神力,種種方便,度脫眾生,咸令離染,還得淨心,同生西方,入不退地’。當知這就是發無上菩提心,普令一切眾生離苦得樂,普令一切眾生舍染取淨,是以發菩提心為修淨土的行者所絕對不可少的條件。假定不發大菩提心,不特不能修成淨業,亦復不得上品上生。

    這如娑婆穢土有種種不如理想的地方,經中稱為穢惡充滿的五濁惡世。如欲轉此穢土成為淨土,將不理想的環境變為理想的環境,在這世界是無能為力的。唯有求生到西方極樂世界去,親近彌陀教主,從阿彌陀佛學習嚴土熟生的本領,學習到了相當的程度,就可挾著嚴土熟生的本領,懷著大悲的心願,回到這娑婆世界來,一方面弘法度生,一方面莊嚴這娑婆國土。以這樣的純正思想求生淨土,不但不違背大乘的實義,且正是大乘精神的積極表現。所以念佛求生淨土,決不可視為消極厭世,我們修學淨土,應讓大乘佛法的慈光,照耀在這多苦多難的人類世界。

    不過應當記住的是,即念佛求生淨土,不是為個己的安樂,而是為度化一切眾生,亦即不違安養而入娑婆的。真正能夠做到︰雖生于淨土,而不舍娑婆,雖處于娑婆,而願和眾生同生極樂。如此發心,是真大乘。
分卷閱讀 【解釋正文】78
    【解釋正文】78

    ‘雲何求生淨土’?就是為什麼要生淨土?當知‘在此’穢‘土修行’,並不是不可以,不過于修道過程中,有重重魔障,‘其進道也’是很‘難’很難的。如果得于‘彼土往生’,不但不會有魔障來阻難,且有種種殊勝環境,給予有力的幫助,則‘其成佛也’自然容‘易’。且在穢土修行,由于環境的不理想,不說不易修成,就是修成也易退失。而往生淨土中,由于環境的美滿,不但修行易成,而且不會再行退轉。所以如此,因為一生彼極樂國土,那生死的根株,便永遠的斷盡,試想這是多麼容易?正因‘易故’,所以‘一生可致’,即一生得以成辦的意思。在這娑婆穢土修行,由于缺少助道之緣,的確是很難的。正因‘難故’,所以即使修行‘累劫’,也‘未’能夠‘成’就,即不容易成就自己的道業。淨穢二土,如是比較,何啻天壤?是以佛法行者,應當專修淨業,仗佛慈力,帶業往生,見佛聞法,悟無生忍。

    【是以往聖前賢,人人趨向;千經萬論,處處指歸;末世修行,無越于此。】

    淨土法門,是佛陀為我們所建立的特別法門,示人以發願往生極樂淨土為宗旨。自佛開示了這一特別法門,佛世時的文殊、普賢,固然趨向于此,佛滅後的馬鳴、龍樹,亦趣于此。中國的匡廬、天台、清涼、永明、蓮池、益諸大師,亦同樣的以此淨土為所趨向的目標,所以說︰‘是以往聖前賢,人人趨向’。‘諸菩薩大士,在千百年前,早已為我們遍研藏教,特地揀出了這個不斷惑業便預補處的,即此一生便出樊籠的,至圓至頓至簡至易的,即淺即深即權即實的,統攝禪教律而高出禪教律的,特殊超越天然妙法了’。不修這樣的殊勝法門,還修什麼法門?再說︰‘千經萬論’之中,‘處處’皆為‘指歸’。怎麼見得?如有人說︰‘諸大乘經所共贊揚,唯淨土三經阿彌陀經、無量壽經、觀無量壽佛經專明其致,般舟、悲華、寶積等經,說來更切,就是此宗的起源。馬鳴菩薩在大乘起信論中勸生淨土,龍樹菩薩著十二禮和易行品等,世親菩薩著往生論等,皆淨土弘傳的源流’。特別是華嚴經,素被尊為諸經之王,而普賢大士以十大願王導歸極樂,尤其值得我們重視。我們是凡夫,佛菩薩的聖教,足資借鏡,過去的聖賢,都是我們修行歸向的好榜樣。在這末法時代,談到如法修行,實在無有超越這淨土法門的,所以說︰‘末世修行,無越于此’。因淨土法門,是方便中的殊勝方便,捷徑中的最妙捷徑。只要早晚在佛前隨分隨力,禮拜持念,回向發願,就可以了。而且念佛一法,不要什麼特別壇場,于行住坐臥,語默動靜,穿衣吃飯,一切時,一切處,無不可以念佛。果然痛念生死事大,無常迅速,而于念佛事,用心真切的,在鬧靜忙閑,苦樂逆順中,亦同樣的不妨念佛。這不是殊勝方便是什麼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