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  题号
    大乘起信论

    【要义】这是标明题号。所谓“大乘”,照通例的解释,是对小乘而言,即修大行,得大果。关于大小二乘的差别,从历史上说来,小乘是原始的佛教,大乘是发达的佛教或后代流行的佛教。从地理上说来,大乘是北方佛教,小乘是南方佛教。这所谓北方,是古代印度的北方,是指西藏、中国、日本等地。所谓南方,是指锡兰、暹罗等地。从教理上说来,小乘是浅溥的,单说人空;大乘是深密的,兼说人法二空。从修行上说来,小乘是自利的,单以自己的悟达为目的;大乘则自利兼又利他,其他一切众生也要救济。要之,大乘是说高尚的教理目的修行的佛教。其次,所谓“起信”,是说对这高尚幽玄的大乘,应当发生崇高尊重之念,而起信心。这里单说起信而不说行,但本论中详说布施、持戒、忍辱、精进、止观的五行。行的必不可缺,自不必说。但知行是合一的,有信才有行,这是真实的理法。只有信而没有行,不是真的信心。现在虽单说信,但其中必含有行。须知信是一切行的根本。故《华严经》中说:信是道元功德之母。《心地观经》入佛法之海,以信为根本。法然圣人说:涅槃之城中,有信始能入。亲鸾圣人指示:往生的正因是信心。道元禅师说:信现成处,佛祖现成。然信主要是情的,大乘是智的,行是意的。故“大乘起信”的题目中,可谓智、情、意三者具足。最后一个“论’字,表示在经、律、论三藏之中,非经非律,正是论藏。所谓经,是佛陀的教条;所谓律,是关于佛教徒的行为的佛陀的命令禁条;而所谓论,佛陀也说过,但今日所谓论藏,主要是指菩萨所说的。如<序论>中所说,此论中有宗论和释论二类,宗论是以经为宗而达意地说述法义,如《起信论》便是;释论是逐经文而解释,如世亲菩萨的《十地经论》便是。

    古来佛教家的套语说道:题是一部的总标。这意思是说,书籍的题目,概括总合地表示着其中说述的一部始终之义。故知道了题号的意义,便可大略领会此书之内容。

    上文已述“大乘起信”这题目号的要义。关于大乘,依照通例的解释,说是对小乘而言的。但在贤首大师的《义记》中,根据本论一部的旨趣,提出“绝对释”和“相对释”的二释,而大有发挥之处,故当再行摘示其大要。

    【详义】贤首大师的《别记》中,分别地把“大”约于境,把“乘”约于心,又把“大”和“乘”都约于智。但现在务求简略,当把此等省略,而直接论述《义记》的二释。

    第一释中说,所谓“大”,以当体为目,以包含为义。所谓“乘”,于喻为称,以运载为功。即所谓“大”,乃对于宇宙人生的本体界的真如的当体当面的名称。而此本体界的真如,本来是绝对的,所以宇宙人生百般事物无不网罗,虽一尘一毛,亦尽行摄取,无有遗漏,所以说以包含为义。倘说是对于小乘的大乘之义,则因大乘中不摄取小乘,故包含之义无用。所谓“乘”,是比喻为乘物,即从此处到彼处,所以说以运载为功。倘迷失于宇宙人生的本体的真如中,则成为凡夫,而沉沦于生死海的此岸;倘觉悟了,则成为佛陀,而可在涅槃的彼岸获得永生的乐果。因此称之为乘,而说有运载之用。由此可知所谓大乘,是法喻合并的名称,是所信的境或对象。其次,所谓“起信”,是确信此道的能信之心。所谓“信”,是说以澄净为性,为属性,毫无混浊的污点。即所谓“大乘起信”,是心境相合之称。倘是大乘的起信,则是对境拣心;倘是发起大乘之信,则显示其非小乘之信。须知其意义略有左右。

    第二释中说,所谓“大”,就义而言,是指体、相、用的三大。所谓“乘”,约于用,即成为佛性的三位运载。则所谓“大”,是体相用的三大,称之为义的三大。所谓“乘”,是说佛性的三位自在地运转开觉,称之为用的三大。所谓佛性的三位,即自性住佛性、引出佛性、至得果佛性是也。所谓自性住佛性,是悉有佛性,自性本来清净,这是吾人本有的佛性,相当于所谓本觉,这是所乘。所谓引出佛性,是说发心修行,而引出本有的佛性,是从初发心直到终等觉,相当于所谓始觉,这是能乘。所谓至得果佛性,是本有的佛性完全显现终了的极处,即始本不二,相当于所谓妙觉位,称之为乘所至之处。如此,虽有义的三大和用的三大,要之不外乎一心,一心转变而成义用的三大。其次,所谓“起信”,起乃发起之谓,以本觉的内熏为因,以佛菩萨善友的外熏为缘。内外因缘相和合,于是对大乘的胜境发起希有的信心,使溷浊的心变成澄清。

    将此二释比较起来,可说第一释是约于真如门而释的,第二释是约于生灭门而释的。因为本论的说明中说过:真如门约于体大,生灭门约于体相用三大,今《义记》的二释中,前面单就体大而释,后面就体相用三大而释。真如门是本体界,是绝对界;生灭门是现象界,是相对界,故可以说,二释之中,一为绝对的解释,一为相对的解释。

    最后的“论”字,《义记》中说,论者,集议论也。即假立主客,问答往复,析征辩论,以建立正理,故名为论。

    马鸣菩萨造

    【要义】这是撰号,即标明本论的著者。关于马鸣菩萨的史传,已在(序论)中说过,兹不复赘。菩萨是菩提萨埵之略。菩提于此云觉,即所求之果;萨埵于此云有情,即所化之人。称上求菩提、下化众生之人为菩萨。

    梁天竺真谛三藏译

    【要义】标明译人。真谛三藏本是西印度人,梁武帝大清元年八月十五日到着中国的南滨,翌年八月谒梁武帝。值侯景乱起,国内不靖,又值武帝驾崩,不得已而隐遁,与二三徒弟为对手,专心从事于翻译。至大建元年,凡二十二年之间,译成四十九部,凡一百四十二卷,寿七十而示寂。此人与罗什、玄奘、不空,并为翻译家的泰斗。所谓“三藏”,是经律论的三藏,但对翻译的沙门,亦尊称之为三藏,例如玄奘三藏等是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