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、勉报恩利生
    五、勉报恩利生

    在宗:专阐宗风,犹须教印

    (一)诫宗教勿滥

    在教:力修观行,勿滥宗旨

    今之欲报佛恩,利有情者。在宗则专阐宗风,尚须教印。在教则力修观行,无滥宗言。

    《楞严经》云:“归元性无二,方便有多门。”或参禅,或念佛,或修止观,皆无非是方便法门。正是由于多种不一样的法门,各有自己的特点,或可说为法则和要求,凡修学之人,遵照自己所修持的法门法则要求去修学,可以正确地、稳当地达到目的,方能所有成就。可以设想一下,如果不肯遵循自己所修法门的法则要求,任意东拉西扯,张冠李戴,那将是怎样的一种不伦不类的畸形状态。欲期得其实益,岂非徒劳!

    另一方面,也要知道:虽然修学的法门各有不同,但是,无论修学何种法门,无不都是“全性起修,全修在性”的。佛教一切法门,都是建立在一心,叫作“心地法门”。一切众生,心本具足一切佛法的功德,所以要契理、契机、契时地修学佛法法门,以体现全性起修、全修在性的保证。如果背离了这一宗旨,便不是佛法,成为旁门左道了。

    报佛恩、利有情,是佛教徒尽未来际的宏伟誓愿,吾人不可不勉也。

    (二)明示所以

    心通妙谛,法法且皆为宗

    1、示

    金口妙言,岂反不足为宗

    良以心通妙谛,遇缘即宗。柏树子,干屎橛,鸦鸣鹊噪,水流花放,欬(kài)唾掉臂,讥笑怒骂,法法头头,咸皆是宗。岂如来金口所说圆顿妙法,反不足以为宗耶。

    良以:发语之词,为“据实而说”的意思。心通妙谛,遇缘即宗:妙谛,即妙理,真如实相。世间万事万物,法法头头,皆无不是此理、此相的显现。万法依一心为宗,一心照鉴万法如镜。心镜鉴万法,故能“遇缘即宗”。

    须知,三界万法,若离开有情之心,更无别体。吾人若能了知这无明根本一念妄心无其实体,便可知道从心所生的三界万法,毕竟了无实体可得。

    马鸣菩萨造《大乘起信论》云:

    当知世间一切境界,皆依众生无明妄心而得住持。是故一切法,如镜中像,无体可得,唯心虚妄。以心生则种种法生,心灭则种种法灭。(《大正藏》卷32,577页中)

    又云:

    一切诸法,唯依妄念而有差别。若离心念,则无一切境界之相。是故,一切法从本以来,离言说相,离名字相,离心缘相,毕竟平等,无有变异,不可破坏,唯是一心,故名真如。(《大正藏》卷32,576页上)

    永明延寿禅师《心赋注》云:

    翠羽红鳞,普现色身之三昧;霞峰雾沚,同转根本之法轮。一切声是佛声,一切色是佛色。又,山河大地,一一皆宗。

    梦东禅师云:

    花香鸟语圆通性,水绿山青常住心。

    是故,心通妙谛,遇缘即宗。下列“柏树子”等,不过是论主就禅录传记中随手拈来的数则实例而已。姑且就所知者,稍作简介。

    柏树子:

    僧问赵州(从谂禅师):“柏树子还有佛性也无?”师云:“有。”问:“几时成佛?”师云:“待虚空落地。”问:“虚空几时落地?”师云:“待柏树子成佛。”(河北省佛教协会出版《赵州语录》第56页中)

    沩山与仰山行次,指柏树子问云:“前面是什么?”仰山云:“只遮个柏树子。”师却指背后田翁(农夫)云:“遮阿翁向后亦有五百众。”(中华书局出版《五灯会元》中册523页)

    干屎橛:

    镇州临济义玄禅师,初在黄檗禅师参侍,问“云何是祖师西来意”,三问三遭打。且往诸方行脚去,辞黄檗,黄檗指往大愚。至大愚处,具白“三问三遭打”,不知过在什么处?愚曰:“黄檗恁么老婆心切,为汝得彻困,犹觅过在!”义玄于是大悟,即转回黄檗。檗问:“汝何回太速?”师云:“只为老婆心切。”檗云:“这大愚老汉,待见与打一顿。”师云:“说什么待见,即今便打。”遂鼓黄檗一掌,黄檗哈哈大笑。师后还乡党,俯徇赵人之请,住于城南临济禅院,学侣奔凑。一日上堂曰:“汝等诸人,赤肉团上有一无位真人,常向诸人面门出入。汝若不识,但问老僧。”时有僧问:“如何是无位真人?”师便打云:“无位真人是什么干屎橛!”(《景德传灯录》卷12,见《大正藏》卷51,290页)

    水流:

    筠州洞山良价禅师初参沩山,沩山令参云岩昙晟,仍未了彻。后因过小桥于溪流水上,睹影大悟,因有偈曰:

    切忌从他觅,迢迢与我疏。

    我今独自往,处处得逢渠。

    渠今正是我,我今不是渠。

    应须恁么会,方得契如如。

    花放:

    福州灵云志勤禅师,本州长溪人,初在沩山,因桃花悟道。有偈曰:

    三十年来寻剑客,几逢落叶几抽枝。

    自从一见桃花后,直至如今更不疑。

    上堂谓众曰:“诸仁者,所有长短,尽至不常。且观四时草木,叶落花开,何况尘劫来天人七趣,地水火风,成坏轮转,因果将尽,三恶道苦,毛发不曾添减,唯根蒂神识常存。上根者遇善友伸明,当处解脱,便是道场。中下痴愚不能觉照,沉迷三界,流转生死。释尊为伊天上人间设教证明,显发智道。汝等还会吗?僧问:“如何得出离生老病死?”师曰:“青山元不动,浮云任去来。”(《景德传灯录》卷11,《大正藏》卷51,285页)

    謦欬:

    百丈怀海居江西百丈山,时有司马头陀自湘南来(此人除参禅外,蕴人伦之鉴,兼穷地理,诸方创院,多取决焉)。百丈谓曰:“老僧欲往沩山,可乎?”头陀对云:“沩山奇绝,可聚千五百众,然非和尚所住。”百丈云:“何也?”对云:“和尚是骨人,彼是肉山,设和尚去居,徒不盈千。”丈云:“吾众中莫有人住得否?”陀云:“待历观之。”丈乃令侍者唤第一座来,即华林善觉,问云:“此人如何?”陀令謦欬一声,行数步。对云:“此人不可。”又唤典座来,即灵祐,陀云:“此正是沩山主也。”(《景德传灯录》卷9,《大正藏》卷51,264页)

    展手:

    洪州(江西古称洪州)百丈山惟政禅师,嗣怀海得法,善讲《涅槃经》,世称涅槃和尚。一日谓僧曰:“汝与我开田了,我为汝讲大义。”僧开田了,归请师说大义,师乃展两手。(《大正藏》卷51,268页)

    扬眉瞬目,举手投足,法法头头,无不为宗,所谓“百草头上祖师意”,所谓“万法是心光,诸缘唯性晓”。既然森罗万象,一切事物,咸趣一真法界,无不为宗,岂有如来金口亲宣的圆顿妙法,反而不足以为宗的道理呢?

    应知如来金口亲自宣扬的妙法,乃是依其亲证的现量,将此一真法界——宗月之心印,和盘托出,揭示出来,授与吾等众生。吾等众生却舍本逐末,置佛说的经教于不顾,却把禅门祖师的公案机语拿来把玩(以为这个胜过佛经),何啻于蚊子叮铁牛!

    蕅益大师云:

    予游历诸山,备览人情物态,颠倒最多,卒难悉举。且如饮食衣服,尘劳也,惟恐不勤;持诵礼拜,胜业也,惟恐不惰。三聚净戒,出世正因也,深厌烦琐;百年活计,生死根本也,常虞缺略。为佛法,慢幢高起;求货利,体面顿忘。

    乃至同一语也,谓出某佛经,则弃如怨敌;谓出某语录,则爱如珍宝。世缘中事,与道无妨;律检教门,有违向上。嘻!吾不知其所趣矣!

    何谓宗?何谓教?语言施设之谓教,忘情默契之谓宗。故宗也者,虽云教外别传,实即教内真传也。如以指指月,认指为月,不可也;谓所指非月,亦不可也。且诸佛言语皆指,祖师语录宁独非指!不认佛指作月,何独认祖指耶?又,祖所指是月,佛所指宁独非月?信祖之所指,何独不信佛所指耶?甚矣,人之颠倒也!(《灵峰宗论》卷四之三)

    蕅益大师(1599—1655)生当明末清初之际,法门衰落情形,触目惊心,反观现在,确实不容乐观也。

    借人家杠子

    2、喻

    弃自家楩楠

    何须借人家扛子,撑自己门庭。自家楩楠豫章,何故弃而不用。

    此谆谆告诫宏教者勿滥宗。教家三藏十二部法财功德,究竟如法界,广大若虚空,尽未来际,取之不尽,用之不竭。若宗教互滥,则误导众生,瞎正法眼,罪过弥天矣!

    楩(pián):嘉木名。楠:樟木类,木质坚密,有芳香,持久不腐烂。豫章[1]:属樟树类,有樟脑丸香气,木质坚实,可长久不腐烂。这些珍贵的木料,被世人用来作殿宇栋梁、立柱,雕刻图像,制作家具等。楩、楠、豫章,皆价值贵重,以喻佛法财宝,既贵重又是现成的,不可埋没。

    法无胜劣,唯一道而常然

    3、结

    根有生熟,虽一法而益别

    须知法无胜劣,唯一道而常然。根有生熟,虽一法而益别。

    “一道而常然”,吾人应当观察自心、诸众生心及诸佛心,本无有异,平等一相,竖穷横遍,量等虚空,无有边际。若宗若教,若佛若祖,教人所办,同为一事:出生死、证涅槃、获法身而已,所以并无胜劣的差别。只是众生的根器有别,因缘不等,于实无胜劣差别的诸法门中,受益不一。如《法华经•药草喻品》云:

    一云所雨,称其种性而得生长花果敷实。虽一地所生,一雨所润,而诸草木各有差别。(《大正藏》第9卷,19页中)